“好……”
姜瑶闭上了眼睛。
“谢兰修，我明白了。”
姜瑶转身离开，红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前。
后来很多天，谢兰修都没有和姜瑶见过面。姜瑶像是赌气一样，再也没有来过军营。
但是他时常听说姜瑶的消息。
据说，幽州刺史的长子陆永安进京拜谒女帝，无意中见了姜瑶一面以后，哭着喊着想要进宫，哪怕成为公主的妾也心甘情愿。
幽州刺史一生戎马，却只有那么一个孩子，是根独苗苗，从小捧着手掌心当个小姑娘一样养大，没有办法，刺史只好厚着脸皮发了请帖，希望姜瑶带着自己的儿子中秋夜游上京城。
谢兰修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桌上放着姜瑶递上的信笺。
姜瑶的信笺摆在了他的面前，里面详细陈述说幽州自古乃兵防重地，如果她能够与幽州联姻，那么就能获得幽州支持，幽州的十万大军，将会为她所用。
用这种商量式的语气，试探着谢兰修的态度。
谢兰修回了一个字，“可。”
他已经能够料想到姜瑶气鼓鼓地撕掉回信的模样。
果然，当天姜瑶毫不犹豫地应了请帖。
她换上了那天来见他的红裙子，梳好了发髻，用最漂亮的珠宝装点，带着刺史公子外出游玩。
花灯如昼，谢兰修身为虎贲中郎将，带兵巡守京城，看着姜瑶握着一把团扇，从马车上跳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公子。
姜瑶笑眯眯地抬头，遥遥看着谢兰修，目光中似乎带着挑衅。
她身后是民间搭建的登楼，光辉熠熠，飘扬的裙摆艳丽而妩媚，她的目光只在谢兰修身上停留片刻，又收了回去，看向灯楼，伸出手，热心地给旁边的陆永安介绍道：“这灯楼高数尺，上面龙凤灯盏齐飞，点缀以繁花，登楼望月，寓意花好月圆，公子想要登楼与本宫共赏吗？”
“殿下相邀，陆某不胜欣喜。”
陆永安本来就喜欢她，听到这话，被她打动，眼中闪着星光，握住的姜瑶的手。
姜瑶牵着他，步步登上高楼。
走马灯在他们身后旋转，盛世景象，万家灯火，火树银花，光辉流转，他们周围绕着的是一对对情侣，情人们登楼祈求一个好寓意，楼上的他们被成双成对的人衬得也好似一对璧人。
谢兰修就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她，守卫着她的安危，看着她和陆永安调笑。手上的力气攥得生疼，但是他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姜瑶不能和他成婚，他也不能拦住她和他人成婚。
幽州，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仅是幽州刺史的儿子，还有其他男子。
正夫也好，侧室也好，登基之路艰险，姜瑶需要更多人的支持。
姜瑶站在楼上，素手纤纤，抚摸着头上的珠花，“陆公子，上京城比起幽州如何？”
“天下盛景汇集于上京，陆某从未见过如此美景。”
陆永安回过头：“万千灯火，不及殿下一笑。”
姜瑶笑了，如温柔晚风，化在无边秋色里，明月当空，天际无云，月光皎皎，她的笑容如神女落凡。
可她说的却是：“本宫的确需要幽州，所以才会接下公子的请帖，只是，公子应该清楚，本宫的需要，并不等于本宫的钟情，本宫已有心上人，此生不容二人，除了婚事，本宫可以许诺幽州别的条件，还请公子能够理解。”
“是谢三郎君吗？可是人家好像并不是很愿意和殿下相好。”
姜瑶不置可否。
陆永安靠在栏杆上，“殿下真是坦诚，在下倒是宁愿殿下哄一哄我，哪怕只是骗我也好呀。”
他看向姜瑶，“可是我在殿下这里想要的，就只有这个而已。”
“真的没有办法商量一下吗？”
“殿下，你能给的，除了心动，别人可以给的更多。”他牵起姜瑶的手，“那天见到殿下，在下惊若天人，殿下是否能考虑一下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喜欢殿下。”
姜瑶将手收了回来，灯楼上人来人往，看够了灯光，两人沿着梯子走了下来。
陆永安喊住姜瑶：“殿下，夜深天凉，披一件衣裳罢。”
狐裘盖在她的身上，姜瑶回过头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站在长街尽头，不远不近，隔着人流，平静地看着她，还是无动于衷。
姜瑶上了马车。
回到东仪宫中，她脱下狐裘，扔在地上，大哭起来。
第108章 番外二（6）
空寂的宫室只遗留她一人，她红色的裙摆被夜色凝成了深黑色。
她蜷缩成一团。
谢兰修也不要她了。
一瞬间，她好想林愫。她想要回去，她好后悔当年离开父亲跟着母亲来到了上京城。
她还是喜欢乡村的寂静。
深秋的皇宫很冷，冷得可怕。
……
陆永安被她拒绝以后，也没有急着和亲爹回幽州，反而留在了京中的宅邸，时不时给姜瑶递信，乐此不疲。
当然，姜瑶几乎从来没有应过。
想要接近姜瑶的人远不止陆永安一个。
姜瑶拒绝了陆永安，还有别的人。
她的美貌是她的利刃。
当今陛下虽说样貌与姿色还算上乘，但也很难生出这样好看的女儿，很难想象，她的父亲样貌究竟怎么样的一个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