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后不久,上京城发生了一件大事。
江南的巨富,上官寒进京。
他豪掷千金,费劲心思,闹得满城风雨,将请帖送到了公主的梳妆镜前。
就是为了见公主一面。
姜瑶应邀乘兴而出,来到了那位富家公子的极尽豪奢的画舫中。
那日,姜瑶的车马停靠在码头前,乐伎们低眉敛目,在船头弹着琵琶和古筝。
乐声温婉,和风絮絮,吹动床内的珠链,停泊在码头上的画舫在荡漾的河水中轻轻地晃荡。
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桌前,姜瑶与上官寒在船头上相对而坐。
他双手托腮,交错着将手和下巴枕在一个黑木做的赌盅上,他的容貌也很突出,额头上有一点朱砂痣,好似寺庙里端坐的观音,却偏偏穿了一身红,从天上落入人间。
歪着脑袋打量姜瑶许久,他笑眯眯地说道:“殿下,我们来赌一局吧。”
姜瑶没有拒绝,倒是觉得新鲜:“我没玩过,请上官公子先演示一次。”
上官寒伸出一只手指说道:“规则很简单,在下只负责摇盅,殿下只需要猜大或者猜小就可以了。”
姜瑶:“那么有请了。”
对方传来一声轻笑:“殿下不问问我赌注是什么?”
姜瑶眨了眨眼睛。
“请说。”
“若我输了,赠予殿下黄金白两。”他指尖勾着黑木盅,的轻轻晃了晃,里面骰子转动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殿下输了,我也不要殿下什么,就当是欠我一个人情好不好?”
他动起来的时候,那点那点红色的朱砂也跟着他这个人晃动,红色的衣袍拽地,媚得像只妖精。
姜瑶笑着,“那我猜小吧。”
“确定了哦?”
姜瑶点头,他才开始动起来,绕着桌子晃了几下,咚咚咚的声音在黑木盅里回荡,打开一看,居然是三个六点。
上官寒脑袋一歪,“殿下猜错了,要不要再猜一次?”
风吹起他的黑色发丝,落在嫣红的唇瓣上。
姜瑶扫了他一眼,还是漫不经心地说道,靠坐在栏杆上:“那就还是小吧。”
“不换一换?”
“不换了。”
果不其然,下一局还是姜瑶输了。
“再猜?”
“还是小吧。”
一连好几把下来,姜瑶坚定地猜着“小”,然而揭开盖子,次次都是“大”。
她感慨道:“上官公子当真是个摇盅的好手,不必再猜了,输给你,我心服口服。”
上官寒唇角勾了一下,似乎实在不忍心欺骗姜瑶了,揭开了黑木盅,将三个骰子逐个放在姜瑶面前,“殿下,这么简单的骗局,你就没有看出来吗?”
姜瑶仔细地端详起手中的骰子,三个骰子的六个面,只有四五六,根本就没有一二三。
“所以呀,根本就不可能是殿下猜到‘小’,殿下输了那么多局,为何一直固执地选择小呢?”
姜瑶笑了,“上官公子怎么不知道,本宫是故意想要卖公子一个人情呢?”
“公子费尽心思接近我,肯定是想要什么,尽管说吧。”
上官寒想要的很简单,因为上官家族内斗,他的叔父联合的官府想要扣押上官寒的财产,他这次进京,本质上的目的,就是砸钱给自己拉拢个靠山,不仅能帮他解了在上官家中的困境,还能长久地帮助上官家。
他看上的是姜瑶。
虽然只是个名声不显的储君,但女帝只有她一个孩子,她将来肯定会登基,现在在她身上投资,是笔不错的买卖。
上官家公子眼光独到,且野心很大。
他想要给姜瑶钱,让姜瑶做他的靠山。
对于姜瑶在上官家的船上的几个时辰发生了什么,纵说纷纭,谣言纷纷。
好似人们茶余饭后,总是喜欢拿美人打趣。
后来几日,时常会有人看见姜瑶和上官寒成双成对地出入,流言更多了。
实际上,姜瑶就是和上官寒很单纯地谈生意而已。
听到那些传言,上官寒靠坐在围栏上,笑着问她,“殿下,现在上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有一腿,你不管管。”
“放心吧,流言也就传一阵子,过几天又会传我和别人了。”
对于这些无伤大雅的谣言,姜瑶从来没有管过,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够传到那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已经很多天已经没有见面了。
一天,姜瑶外出应酬,乘夜归来,看见了谢兰修的信。
他以为他肯定是吃醋了,又开始在乎自己了,高高兴兴地拆开信封,看到的却是一行提醒。
谢兰修说:“上官氏出身商贾,殿下不可以正室待之,若真喜欢,仅可纳其为妾。”
姜瑶的脸色瞬间改变了。
转眼已经要到春天,不久之后就是姜瑶的及笄礼。
她成年了,也该成婚了。
她不甘心和谢兰修这样渐行渐远。
……
谢兰修将手里这批人马整理一番之后,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李家人开始刁难他,给户部施压,不给虎贲军发银子。
没了饷银,军中很可能会发生哗变。这是在逼他交出兵权。
为此,他和户部周旋许久,户部一拖再拖,问就是各种手续没办好。想要带兵围了户部逼他们放粮,但是他新接手军队,和手中的士兵尚不熟悉,很难驱使人替他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