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兰修也是世家公子,让他带兵尚可,但是对于这些三教九流的事情,他依然不够熟悉。
姜瑶决定找上官寒商议,他自小混迹于江南,与江湖之中的势力多有交集。
“殿下,这可就压榨了,我还以为你只需要我出钱呢,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要出力呀。”
姜瑶双手托腮抿唇微笑,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能者多劳,我也是看重上官郎君呀。”
上官寒从她手中将名册接了过来。
“殿下要是平常不是有求于在下的时候也能多对在下笑一笑,或许此刻更能让在下信服。”
姜瑶知道他是答应了,拍拍裙子准备起身告辞。
没想到上官寒喊住她:“殿下已经及笄了,真的不考虑订婚吗?”
姜瑶回头:“母皇还病着,身为女儿,当然要先关注母皇的身体,这个节骨眼间,婚事还是往后推吧。”
“殿下有没有想过,陛下崩,殿下要守孝三年。”
姜瑶答道:“本宫尚且年轻,婚姻之事,不劳公子费心。”
上官寒又说:“其实,殿下是在等谢三郎君吧。”
姜瑶回过头,看见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流芒,“真是羡慕呀,谢三郎君能够得到殿下的青睐。”
他叹息着展开了折扇。
……
养死士,是漫长的过程。
时间由夏转秋,转眼间就来到了冬天。
上京城下了一夜的雪,推门而出,放眼望去银装素裹。
按照姜瑶本来的预期,养死士是为了应付不时之需。
姜拂玉的身体虽弱,但总还能支撑一阵子。
只要姜拂玉还活着,各方势力保持平衡,上京城就不会乱。
短期内上京城局势不会有什么变动。
然而谁都没想到,姜拂玉在这个冬天,干了一件大事。
——设鸿门宴,杀雍王。
……
年底,各地皇族亲王入京述职,等过了年,再各自返还封地。
年关将至,姜拂玉病情见好,能够上朝处理政务。
她穿着厚重的狐裘,端坐明堂前,会见八方来客。
姜拂玉的病情改善,姜瑶的心情也舒缓了些。
更让她欣喜的是,姜拂玉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女儿成年了,也要开始接触政务,允许姜瑶上朝听政。
姜拂玉召见外官的时候,姜瑶就坐在姜拂玉的身边,听各地官员汇报各州郡情况。
不过姜瑶从前鲜少接触政务,总是在下面听得稀里糊涂,加上她昨日刚经历夫子考核,连日温书,没休息好,又要早起上朝听政,到了这会已经体力透支。
耳边的絮语化为嗡嗡声,偏偏冬天地炉烧得火热,她被屋内的温度昏昏欲睡,垂着的脑袋都快完全陷进宽大的毛领里了。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上面姜拂玉的声音传来,姜瑶才如梦初醒。
姜拂玉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前,宽大的袖子从她身前掠过,触碰她的额头,“阿昭困了吗?”
姜瑶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往后一缩,怯怯地低下头道:“母皇,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太累了。”
“没事,我没有怪你。”
姜拂玉的声音却很温和:“这里只有你我两人,阿昭能再喊我一声阿娘吗?”
她抬头,才发现屋中的宫人们全都退去,只剩下她们母女二人。
姜瑶正犹豫着不知道开不开口城,姜拂玉忽然咳嗽起来,姜瑶脱口而出道:“母皇的身体……”
“没事。”
姜拂玉笑着,不再勉强,坐在她的身边,“最近我总觉得身子爽朗,清明了许多,我总是想起这些年和你的许多事,我本该好好关心你,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没有做到,没有尽到作为一个母亲的责任。”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母性的温和,姜瑶听了,先是有些发愣,而后鼻子有些酸了,压抑着想要哭泣的冲动。
在姜瑶的记忆里,姜拂玉就好像是割裂的两面。
一面是对她要求严格接近苛刻,总是不信任她,用言语中伤她,总是偏心他人,纵容别人欺压她。
一面是爱她的母亲,像天底下所有的母亲一样,会关心自己的孩子,为孩子操心忧虑,温柔地和孩子说话。
就好像现在这样。
在姜瑶心中,她对姜拂玉的态度也处于一种反复横跳的境地。
她有时候甚至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姜拂玉,即便姜拂玉对她这么温柔,细声细语地和她说着话,姜瑶的内心依然惶惶不安,揣摩不透姜拂玉的意图。
姜拂玉本来还想好好和她聊聊天,但是见她局促的表情,便知道她们之间已经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
她叹了口气,道:“瑶儿,放心吧,母皇会替你扫清障碍的。”
那时候,姜瑶还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年底姜拂玉要见的人太多了,其中不乏有她散布在十三州的亲信,为了防止被人看出破绽,李家人让人暂时停止在姜拂玉的药里动手脚。
然而,他们没有想到,正常服药意识清醒后的姜拂玉竟然动作如此迅速地提拔了姜瑶入朝听政,她病过一场,开始重视为姜瑶铺路,筹谋布局。
雍王是姜拂玉的表兄,囤兵镇守江淮,先帝逝世后对姜拂玉心存不满,虽然一直未敢谋反,但还是动了歪心思,开始招兵买马。将来肯定会成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