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寒点头,很实诚地道:“最近我在帮培风计算田税收支,阿昭说,如果做的好,回去能直升户部侍郎。”
商人对银钱流水敏锐,他的确适合去户部当差。
林愫笑道:“祝愿你成为阿昭的左膀右臂。”
听到姜瑶,上官寒欲言又止,最后双手垂落,“但愿是吧……”
林愫察觉到少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意,他当然知道上官寒的意思。
毕竟是上官究的儿子,他父亲死前将上官寒托付给他,林愫不能不管。他其实就这件事情和姜瑶谈过,姜瑶态度显而易见:“我这一生,只要兰修一人。”
至于上官寒,是朋友也是她的得力臣属,姜瑶只是隐晦地表示拒绝,始终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窗户纸,让两人的关系保持在一个可控的平和范围。
破局关键,还是需要上官寒自己能看开。
不过他还年轻,随着时间流逝,或许这份感情能够被冲淡一些。
【回家】
姜瑶来信说她种出了一种无籽西瓜,想要送几个过来给他们尝尝。
可是路途遥远,她担心西瓜坏在了路上,所以想要请他们回宫品尝。
虽然信上没说,但这西瓜肯定是她逼着谢兰修他哥哥种出来的。
姜瑶和谢兰修他哥哥脑子里总是有天马行空的想法,喜欢研究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比如说之前用来治伤防止发炎的药水,推广之后已经成为一种普遍运用的药物,果真能治疗外伤。
除此之外,还有这个无籽西瓜。她甚至还派人去南方交州寻找水稻小麦的良种,说想要培养能够亩产千斤的稻谷。
也不知道,她稻谷研究得怎么样了。
不知不觉,他们离京已经两年有余,就连中秋和年节也是在外度过。
姜拂玉握着信看了又看,“说起来,她是不是想我们了呀?”
林愫笑了笑,“或许是最近太忙,小丫头政务处理不过来,想着要我们回去帮她吧。”
彼时,他们正坐在牛车上穿行于田野间,晃悠悠地走在前往小村故居的路上。
林愫说道:“等中秋之后,我们就回上京城去吧。”
姜拂玉单手支腮,若有所思地道:“你呀你,还是太宠她了。”
说着,她垂眸道:“其实,前世阿昭八岁那年,我要带阿昭回宫……我知道你肯定会怪我让你和女儿分离,不过,你有怪过阿昭抛弃你吗?”
空中有飞鸟掠过,田间稻草人被风吹得晃了晃。
林愫仰着头望着碧波蓝天,还有悠然浮动的白云,缓缓道:“我一直知道,阿昭是个自私的孩子。”
“我说的‘自私’并非觉得她不好,我的意思是,在为人处事方面,很多时候阿昭以自我为中心,最先考虑的都是她自己,其次才是别人的感受。”
林愫是养大姜瑶的人,无比熟悉她的性子。
“上京城意味着滔天权势,天下人趋之若鹜。如果跟着我,将来或许就是在这个小山村平平凡凡地长大,嫁个差不多的人。阿昭年纪还那样小,面对这样选择,她禁不住诱惑,跟你离开也可以理解。我跟一个小孩子置气作甚?”
姜瑶当时并不了解宫里的情况,为了她的前程选择姜拂玉,无可厚非。
他不会怪她。
永远也不会。
林愫停顿片刻,又道:“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很羡慕阿昭,她是个很有勇气的人,在选择自己的人生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追求权势与高位的野心,没有被亲人的情感和世俗的道德约束,顺心而为,真是洒脱。”
姜拂玉忽然开口:“那你呢,你那样在乎阿昭的感受,那谁来在乎你的感受?”
平日的相处中,无论身为父母的林愫,姜拂玉,又或者是谢兰修,姜瑶总是需要别人迁就她多一些。
而林愫,大部分时候都是属于迁就别人的一方,姜瑶和姜拂玉,都在享受着他迁就所带来的好处。
姜瑶刚出生时,他能够默许姜拂玉的离开,替她抚养孩子,默默支持她。
等姜瑶八岁,要离开他的时候,虽然心里都快要难受坏了,他还是笑着送别她。
林愫笑着摇摇头,“或许正如你所说,我就愿意宠着她,就好像对你也是一样,我迁就你们,乐意看你们得偿所愿,你们高兴,我也会心满意足。”
愿打愿挨,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姜拂玉靠着他肩膀上,“你呀,以后如果伤心难过了,或者有什么想做的事,一定要说出来,你已经迁就我太久,往后也该让我来迁就你,我都听你的。”
林愫沉默片刻,道:“那我们现在回宫好不好?”
“现在?”
林愫呆呆地看着白云,鼻子有些酸,“好久没见阿昭了,我还挺想那丫头的。”
姜拂玉舒了口气,“好,听你的,这就陪你回去。”
正想让车夫扭头,忽然间信鸽将上京城姜瑶的手书带来。
姜拂玉看了,忍不住笑,“不用回去了,阿昭过些天要带着兰修和猫来投奔我们,陪我们在这边过年,这丫头,还真不是想把我们哄回去给她处理政务,她是真的想我们,为了来见我们,熬了几个月提前把政务处理完了。”
林愫接过手书,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姜瑶写到最末,还在白纸上圈画了一个小哭脸,似乎是真的想念他们了。
林愫心中泛起一片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