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好了发你。”
“嗯嗯。”
她顺着头像,轻轻一点,点进陆执方的朋友圈。
一开始眯着眼去看,觉得自己好像在拆定时炸弹。可那里没有炸弹,只有爆炸后的废墟,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一张蛋糕照片。
浅绿色的奶油裱花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新手做的。她这个新手做的。
陆执方的过期文案还贴在那里,仿佛落了层灰。
“谁家女朋友赛博庆生,隔海做了蛋糕自己吃完了还要逼我说好吃。哦,是我家的。”
底下共友在阴阳怪气:“这是什么新的秀恩爱。”
而两年前的自己,在信誓旦旦:“同款蛋糕在路上啦,我!保!证!你等着手机来电[爱心][爱心]”
想起来了,她挑了一个网红款蛋糕图,信心满满地在宿舍做了一个,又在陆执方所在城市的甜品店定了一个,结果自己做得翻车,而甜品店又做得太好。
完全没达到她想要的那种虚拟庆生的感觉。
好像是挺难为他的。
“嘟”一声,陆执方发了新消息。
馥梨退出他朋友圈,打开了电子合同,看也没看就签了字发过去。做不成男女朋友,至少可以做一对和谐礼貌的房东和租客。
04
前任之间,不相互打扰是一种默契。
陆执方签合同时走线上,连钥匙交接都用快递,公寓里搬得干干净净,不留痕迹。馥梨也知趣,除了交房租外,没再找过他,除了今日。
今日大雨瓢泼,好似天崩。
屋里湿冷得厉害。
馥梨开了油酊取暖,洗完澡正用吹风机吹着头发,“啪”地一声,整间屋子都陷入了黑暗。
跳闸了。
她打开手机电筒,翻出一双隔热手套戴上,再找到电闸盖子,把跳了的电闸往上拨,“滋啦”,眼前冒出了一朵小花火,闪烁两下,吓得她魂飞魄散。
她弹开去,拿手机电筒一照,手套燎了点炭黑。
还好戴了手套。
这下,真的不敢再自己处理了。
馥梨在黑暗里坐了好一会儿,翻着陆执方签约时给她说的那些信息,偏偏没找到物业电话。
陆执方怎么会忘了这个?
她犹豫片刻,发了消息:“陆执方,跳闸了。”
“你有没有物业或者电工的电话……”后半句还没发出去,那边回复了,“用大功率电器了?”
“油酊加个吹风机,算么?”
“下雨有影响,帮你联系物业。”
“好。”
馥梨等了一会儿,看到他的新消息,“电工师傅说大约四十分钟后到,可能会打你电话。”
“我手机要没电了,尽量快些,谢谢。”
馥梨挑挑拣拣,给他发了一个小狗鞠躬表情包。
没有灯光,没有暖气,连手机都快没电了。
还因为凄风冷雨,找个便利店躲着都难。
馥梨缩在沙发里,摸到薄毯把自己裹起来,看到窗外模模糊糊映出些城市夜景的微光。想到有一次,下了好大的雪,她错过末班车,只能独自走回宿舍,想打给陆执方,听听他的声音,哪怕就是一分钟。
她认认真真算了时差,正是他下班后,但陆执方秒挂断了。消息接得很快:“在培训,完了找你。”
他再打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到宿舍了。
雪地里真的好冷,她走得手脚都冻僵,回去累得既不想说话,也不想接电话,就这么一直盯着屏幕上的来电动画,直到亮光熄灭。
好一会儿,门被敲响。
馥梨一看手机屏幕,才过去十五分钟。电工来得这么快吗?她从猫眼往外看,楼道反而比屋内还亮。
黑发青年立在外头,比例在猫眼里有点变形。
馥梨拉开门,有些意外地看陆执方。
陆执方的肩头撇了细碎的雨珠,身上穿着她看房时那身长外套,左手抓着一柄湿漉漉的雨伞,右手提着个黑色的公文包。
“我来陪你,等到电工师傅修完就走。”
他放好了伞,从口袋里给她递了个东西。
“这什么?”
“充电宝,要换鞋么?”
“没有男式拖鞋,不用换。”
“好。”
陆执方显然比她更熟悉公寓的布局,三两下绕过玄关,去到空荡荡的餐桌后,从公文包里取出来笔记本电脑,熟练地插上充电器,开机。
屏幕亮起了浅淡的光。
馥梨不敢置信地愣怔了会儿。
“我给你发信息的时候,你在加班?”
“对。”
“你现在……也要加班吗?”
“本来就在办公室,”陆执方人已经坐下,“这里离检察院近,步行十分钟的距离。”
所以他之前才选择住这里的公寓。
“真的这么忙吗?”
“不然你以为,我从前都是骗你?”
陆执方掀起眼皮,视线慢慢从屏幕转到她脸上。
馥梨没接话。
他抿唇想笑一下,笑意没到眼底就倏尔散了。
05
昏暗安静的公寓里,唯有键盘鼠标的微弱声音。
两人各占一边,仿佛在客厅拉出一条对角线。
但胖乎乎的三花猫栗子施施然地从沙发上跳下。
它先是伸了个懒腰,绕着陆执方的腿,悠悠转了两圈,再轻巧地跳上餐桌,慢条斯理踩上他的键盘,把冰凉湿润的猫鼻头,贴上了陆执方挺拔的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