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不要紧,警察知道就行了,西麟街派出所就在300米外,走吧。”
那人想逃走,偏偏胳膊被陆执方死死扼住。
眼见围观的人愈发多起来,他声音低下去,“我不会再跟着她,我保证,真的!”手上力道未松,陆执方没有放开他的意思,他急起来,张嘴要往他手臂咬。
“小心!”
馥梨急得拉了一下陆执方。
那人用力一扭,挣脱开了撒腿狂奔,跑得没影。
“你有没有被咬到?”
她低头去确认,衣袖没有破损,又看见陆执方的手机屏幕正在播放的视频,正是那人方才纠缠她,以及强行拍照的录像。
“没碰到我。”
陆执方按灭了屏幕,端详她,“你叫车没有?”
“还没来得及。”
“那跟我来,送你回去。”
陆执方把她带到停车地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馥梨望见车内后视镜吊着个薄荷色的苏绣香囊,随着轿车启动上路,轻轻摇晃。原本装的是安神定志的中药,有一股浅浅的药香,眼下已经淡得没味了。
忘记是她什么时候送的。
陆执方的车融入晚高峰的车流,走走停停。
馥梨看着那香囊,想问陆执方怎么还留着,一开口,变成了另一个问题:“怎么过来展会这边了?”
“去看守所提审,路过附近。”
“琴洲附近有看守所吗?”
“有啊。”
馥梨不太相信,转头看他。
陆执方只是专心看路面:“想听真话,对吗?”
她咬了下唇,不知怎么接话。
身侧人拧开了电台,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声音填补车内异常的沉默,她听见了陆执方的温声解释。
“不太放心,提审完了,绕路过来看一眼。”
“你……同那个人说了什么?”
“普法。恐吓、侵犯他人隐私、寻衅滋事罪,沾边的都讲一遍,不沾边的,我再强词夺理讲一遍。”
“陆执方,你觉得这人明天还会来吗?”
“说不准,”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似乎在回忆日程,“这个展还是老样子吗,办十日?”
“嗯,18号开到28号。”
“除了这周二周四要开庭,其他的时候都来接你。我不在的两日,找朋友来帮忙。”
他说完顿了顿,补了两个字:“别怕。”
馥梨闷声说了好,眼眶莫名有点发酸。
想起当年异国恋莫名其妙同他吵了那么架,想要的,好像也就是这些。可自己也是毕业了,独自谋生之后,才懂得这些面面俱到,需要付出什么。
车开回了公寓负一层,陆执方将她送到门口。
“你等一等,我把充电宝拿给你。”
“好。”
门缝里,栗子探头探脑,认出是陆执方后,千娇百媚地喵呜一声。陆执方揪着围巾一端,逗弄它站起起来,抓着围巾的流苏玩儿。
馥梨再递出来的,是个小纸袋,沉甸甸的。
陆执方一提上手就觉得不对劲,拿开最上面的充电宝,底下抓出来一把黑红樱桃,听见她软声道:“顺便的,拿去吃一点。”
陆执方没说什么,接了过去。
馥梨是这样的性子,待她好一分,她就记一分,且总会想办法把这些好还回去。
不过他贪心,想图更大的。
09
夜里,馥梨躺在被窝里刷手机。
刷到一条新的朋友圈,陆执方的。
[不是最喜欢的水果但还不错]
配图是那袋搁在笔记本键盘上的樱桃,屏幕被虚化了,看不出写了什么文书,显然是还在加班。
她就说,怎么能那么准时地出现在展会西门。
前男友最喜欢的水果。
她记得是什么。
恋爱周年日选蛋糕夹心,她咨询意见,陆执方说说“最喜欢的水果,口感沙沙的,通常不会放在夹心层里”,说完,凑过来亲了她一口。
馥梨打住回忆,拉起被子,把自己卷起来睡了。
10
一直到插画展结束,骚扰她的人没再出现过。
陆执方最后一次送她回公寓。
馥梨站在门内犹豫,要不要把他请进去,但还是觉得太晚了不合适,“明天周末,请你吃饭好吗?”
“为了展会谢我?”
“嗯,多谢陆检察官一直送我。”
“货币贬值,怎么劳力也贬值?”
陆执方眸光闪过些戏谑。
馥梨假装没听懂:“那吃还是不吃?”
“明天中午跟法学院的校友在明晨路有聚餐。晚上吧,你选好了,把餐厅地址发给我。”
馥梨摇头:“不去餐厅,我下厨。”
陆执方挑眉,露出一点意外的神色,“你不是只会煮白开水吗?”
“我会做饭了!不吃就算了!”她气得要关门。
陆执方用脚挡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
翌日睡醒,馥梨还没挑好菜谱,手机群里先炸了,滴滴滴的消息提示音不断。她看了一眼,是插画艺术展结束后,留在本城旅游的外地画师在刷屏。
“我屮艸芔茻!”
“吓死了!”
“明晨路一地都是血啊。”
“帽子叔叔封路了,小伙伴勿入。”
馥梨有些懵,插了一句话:“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