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7d的晨昏线长度大约是地球赤道的一半,按照平均300公里一份“切片”,这样的“切片”有六十多份。根据“太岁”的计算和对虫族作战的经验,尼科诺夫指挥官圈出了六个防御最薄弱的点。
“这六个点,”尼科诺夫:“如果你来选,你选哪一个?”
周晓辰挨个看过去——都是易攻难守的地形,因为地下岩层极其坚硬,即使蚓虫也很难啃得动,这份“虫脑切片”很可能藏得不深——但一定要选的话,“这里。”她在地图上打了一个点。
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直觉。
“你知道精神力是一种看见未来的能力吧?”尼科诺夫:“鉴于你是已知精神力最高的人类,这是人类能做出的最好的判断了。”
尼科诺夫指挥官给六支作战小队同时派出了地面任务。
所谓地面任务,就是需要登陆1017d的作战任务,可想而知,其凶险程度远远不是在星舰上远程攻击可以比拟的。
指派地面任务也有自己的“黑话”,譬如“草船”是“佯攻”,“东风”才是“进攻”,这些周晓辰都已经不陌生了。其中五支小队的任务都是“佯攻”,以保证安全为先,除非第六支小队失败,才会转为“进攻”。
周晓辰打的那个点,出现在三艘舰艇的作战任务上,也就是唯一接到“进攻”命令的小队:
Х095,Д1258,Щ1167。
竟然都是熟悉的编号!
尼科诺夫指挥官派自己的女儿去执行这个任务!
周晓辰这一刻才真正体会到“查理”的信任,但同时也感觉到了这份信任的沉重。
唯一庆幸的是,1167不久前进行了轮换——但是很快“太岁”就接到了1167的挂载请求,接替阿列克谢的战友刚刚返程,正好阿列克谢此时出了深海舱——也就是这个任务将由他去执行。
当你心存侥幸的时候,最好不要想得太大声——命运会听见。
第91章 缸中之脑(二)
为了掩护地面进攻小队,其余舰艇同时提高了进攻强度——为了防止母虫意识到人类发现了“切片”的位置,攻击目标依然是随机的。
如果六支小队的登陆位置都远离母虫本体,那么至少刚开始的时候,未必会引起母虫额外的注意——对祂而言,这些人类也只不过是蚂蚁而已。
星舰着陆,放下作战小队后,马上转为自动驾驶,保持在一个随时支援的距离。为了防止与指挥中心之间的传讯被母虫截取,画面同步停止,只能接收到声音,因此周晓辰只能靠全景屏幕上的3D建模想象作战场景。
她打下的这个点,在严格意义上的晨昏线,也就是阳面和阴面的交界线上。这条线上大部分是沼泽,但这个点正好处在1017d最大的大陆板块边缘,是一个突出到海洋中的尖角。
她在脑海中还原出画面:在光与暗的交界线上,一面是主体沉在天际线下,但顽强发出光芒的漫长弧线仍然能引起巨物恐惧症的巨大太阳;另一面是海洋和冰川之上的永恒黑夜,而1017f就像一颗眼珠,挂在那黑色的天空。
不同于周晓辰,对于他们,1017f才是故乡。
为了蒙蔽母虫,他们的作战汇报也只能以谜语人的说话方式,夹杂在无意义的闲聊中。
“哇,桑榆星好好看!”这是陆鸣玖。
“从桑榆星看1017d,不也差不多?”这是叶卡捷琳娜。
“母星怎么能一样呢,”陆鸣玖:“儿子眼里出西施!”
阿列克谢一直非常沉默,直到陆鸣玖嚷嚷“我居然能接到地面任务,狗带也值了”,才提醒对方:“别说这种不好的话。”
“哈?”陆鸣玖语调都变了:“阿廖沙(Алеша,Алексей的爱称)你变了!平时是谁说话最不吉利?”
叶卡捷琳娜:“我怎么觉得有故事?”
“他恋爱了~”陆鸣玖贱贱地道,“沉溺在爱情中的人,终于懂得生命的珍贵了~”但接着他的语气又酸了起来,“我也要找女朋友!如果我回不去,都没人把我的名字缝在袖口。都是狗带,凭什么一个重于泰山,一个轻于鸿毛?”
“你再说‘狗带’,”叶卡捷琳娜:“我就要求换人。”
阿列克谢:“我赞成。”
陆鸣玖马上安静了。
又度过两分钟的垃圾时间,阿列克谢忽然说:“5点钟方向,4公里半。”
他们被母虫发现了!
剧烈的爆炸声随之响起!
战斗打响,周晓辰反而冷静下来,把建模放大,思考“虫脑切片”会在哪里?
虽然母虫的大脑未必像人类一样脆弱,但一定也是需要某种保护的——“陷落菲斯塔”那个玻璃房里的巨大虫茧固然可能只是对当时情形的想象,但结茧确实是虫子保护自己最主要的手段。
晨昏线是1017d唯一温度适宜生物生存的地带,在这个尖角上,由于海水的冲刷,很容易形成海蚀洞穴。
她看到尼科诺夫指挥官已经给出命令:“尽可能清理洞穴中的虫族。”
为了防止母虫察觉他们的战略意图并疯狂反扑,要尽可能地清理母虫的眼线——但这是不容易的,因为虫族并不都是哥斯拉那样的巨怪,也有很多毫米尺度的品种。而如果使用无差别杀伤武器,则又有很大可能会一并杀死“虫脑切片”。
“或许不会。”周晓辰忽然说,“您打过历史单元副本,‘陷落菲斯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