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口中的爱也不过如此。”
顾惟清一秒恢复淡然,“阿姨,您说笑了,我相信知知,她是不会骗我的,除非她亲口说分手否则我是绝对不会放手的,即便身为妈妈的您来说也是一样。”
“有些话不要说得太早,”李念念嘲讽,“如果我不是胸有成竹,是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我太了解知知,她的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觉得在她得知你家庭情况时还能心无旁骛、心无芥蒂?”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道理我想大家都明白,所以有些话我也不想太过挑明,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李念念喝了口咖啡,摇摇头。
他太年轻了,以为什么事情有一腔热血即可,殊不知当热血褪去直面支离破碎的现实,才会发觉他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
“顾先生我希望你能清楚,两人在一起不是只有你们,而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语气一冷,透着说不出的寒意,“而你的家庭恐怕正常人家都不会接受,更何况我们本就不满意你。”
“你好好想想吧。”
李念念轻蔑一笑,离开了。
在她看来,事情已经成功大半,只要某人不坚持,最后的结果定是她想的那样。
顾惟清沉默,眼里盛满了悲伤。
别人说什么他都可以反驳,可一涉及到家庭他无力反驳,确实说的都对,但凡是疼爱女儿的父母都不会希望和他这样的家庭扯上关系。
曾经他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他家度过一段幸福快乐的时光,是周围所有人口中的模范家庭,理想标杆,可这一切在他们出现时都毁了。
他父亲顾白术出轨了,出轨了他曾经的病人后来的学生,从此他们家只剩下表面的光鲜亮丽,背地里早已阴暗潮湿。
争吵仿佛成了常态,先前还会顾忌他,可后来就不管不顾。
以往的甜言蜜语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刺向曾经最爱人的身体,他们彼此都爱过对方,因此最清楚怎样才是最伤人。
当爱情褪去剩下一地鸡毛,就会发现原来早已千疮百孔、腐烂成枯骨。
桌上的茶水已经凉透,就像顾惟清此刻的心一般冰冷彻骨。
最想掩埋的事情被猝不及防摊开在阳光底下,暴露在人群中,狼狈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记忆渐渐回到了最不想记起的那天。
原本是他最开心的生日,妈妈找来好友为他庆祝,而他也在静静等待着爸爸回来,毕竟他答应过自己,生日一定会回来。
最后回来是回来了,但只是为了带走属于他的东西。
电话那头温柔的声音以及稚嫩的叫喊声穿过手机传入耳中,顾惟清的期待被彻底打碎,随之而来的是激烈的争吵,最后化为单方面的责骂。
窗外轰隆一声,顷刻间下起了瓢泼大雨。
争吵声愈发响亮几乎盖过了雷鸣声,亲戚朋友也早早离开,独留下他一人看着一点点燃尽的蜡烛。
砰的一声。
顾白术拉着行李箱夺门而去,没过多久林攸拽着顾惟清上了车追他而去。
雨刮器开到最大才勉强能看清前方的道路,两辆车就这样在车流中穿梭,一个追一个逃。
顾惟清紧张地抓紧安全带,弱弱地喊了声,“妈妈。”
“闭嘴!”
林攸扭曲的脸被闪电照得分明,精神紧绷,死死盯着前方的车辆。
终于顾白术发现了跟在身后的林攸,在某一条相对僻静的山路上停下,紧接着两人下了车又是新的一轮争吵。
雨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即便如此也没有改变他们吵架的念头。
情绪上涌,两人越吵越烈,另一边的电话铃声又在不断催促顾白术,他丢下一句,“林攸,你简直不可理喻,”后扭头坐进车里。
没想到林攸同样进了车中,争吵从车外延续到车内。
在他们都没意识到时意外悄然来临,一辆大货车在转弯时轮胎打滑直直撞上了他们所在的车,车头冲出了围栏,一半悬空着。
接着顾惟清眼睁睁地看着车辆滚落山崖,却只能在这里喊叫。
“爸妈!”
最后的最后,他的生日成了家人无法触及的痛,大家选择了逃避、选择了遗忘,让伤疤慢慢愈合。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顾惟清都无法走出父母离开的伤痛,渐渐的人越来越沉默寡言,家里人什么都看过了,西医、中医,最终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佛。
顾爷爷凭借着祖辈以及自己累积下来的人脉找到了静安寺的方衍法师,道清了事情的全部,法师看在顾惟清年幼的份上,点了点头留下了他。
于是顾惟清成为了方衍法师的弟子,直到长大后再决定出家与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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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寒风袭卷了全城,屋外狂风大作,连树干都被压弯了腰。
沈知语裹着一条薄毯眺望着灯火通明的窗外,明明是温暖的景象,对她来说竟多了一丝丝寒冷。
火柴划过,一抹光亮摇摇晃晃升起,紧接着点燃了摆放在一边的香薰蜡烛。
没一会儿幽香肆意。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玻璃杯中的红酒,颜色愈发艳丽,忽明忽暗中透着股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