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月娥本就身体虚弱,听得赵氏这番污言秽语更是气得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回后院休息,请了大夫来诊治,确认无恙后,其余人才又回到前厅。
看来今日这事,没有结果是不会罢休的。
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今日便拿赵氏第一个开刀,叶清眠的坏名声大半都是拜她所赐,正因奸情被撞破,赵氏总是处心积虑地给她造谣生事。
叶清眠真诚地看向二叔叶世勋,好意提醒。
“二叔,你半年前新得的麟儿,侄女儿斗胆建议你仔细查查,叶家重血脉,可别像我似的弄混了,如今倒搅得天翻地覆。”
赵氏此刻站在叶世勋身后像只鹌鹑,听到这话又猛地抬头阴毒地盯着叶清眠,手中的锦帕都要绞烂了。
那可是她和林轩的第一个孩子,被查出来那可死定了!赵氏双眼黑得死沉沉,既然叶清眠不放过她,那她也不会让她安然活在这个世上!
叶世勋面上挂不住,却还是朝叶清眠点了下头。
叶清眠的一言一行全都落入了叶绾绾眼中,她静默地站在一旁看着。
来之前她打听过叶家的一切,叶清眠本是个粗枝大叶直冲的急脾气,她在家中每次争论都不占理,此刻只怕是在强行硬撑,侥幸踩中了赵氏的死穴。
想来只需再推一把,便能暴露无遗。
她朝身旁的刘嬷嬷使了个眼色,片刻后,老妇的身影便消失在厅中。
叶绾绾展颜一笑,比暖春的花朵还要娇艳,她主动迈着小步停在叶清眠跟前,伸出纤细的手去拉她。
“姐姐,往后绾绾便与你一同住在府中,我初来乍到,许多规矩都还没学全,还望姐姐以后多多提点。”
皮肤刚被她触碰,寒毛就不自觉竖起,叶清眠心头膈应的难受,直把手抽了回来。
她无法对着自己的杀身仇人波澜不惊,相反,她这双楚楚可怜、纯良无害的眼只会让她看起来更恶劣。
叶绾绾究竟对她深藏了多少怨恨,才会在杀她时犹如凌迟,钻心刺骨。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噬骨灼心,疼痛难忍。
“叶小姐找错人了,我学的规矩在叶家一众姊妹里是最差的。”
叶清眠不痛不痒地回答,平静是她能做到的最大限度。
她怒了?
叶绾绾看着空落落的双手,心中掀起笑意,语气却更加委屈:“姐姐,你是在责怪绾绾回来抢了你的位置吗?”
瞧见她造作的模样,叶清眠忍不住蹙眉,压着上翻的怒意:“我没有说过,你多想了。”
可她却泪如珠断般哭了起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叶清眠脚下。
“姐姐,我不知我此番回家会给你徒增烦恼,你心里要是怨怪我,我愿意将嫡小姐的身份让给你,自愿做你身边的丫鬟侍女,给姐姐赔罪。”
原本心绪都被吸引到赵氏通奸一事上的众人,又忽而回过神看起了眼前的热闹。
这场面,谁强势谁柔弱一眼便可分晓,又开始窃窃私语地议论起来。
叶清眠最看不惯她这副要死要活的无赖样,每次都被她咬得死死的,毫无办法。
她忍着隐隐暗跳的眉头,尽量克制着冲动,冷声开口。
“我不需要你的赔罪,也不需要你给我下跪,请你起来。”
第4章 玉公子自是最要紧的。
暗自攥紧的拳头用力到泛白,昭示着她内心的极力忍耐。
叶清眠垂眼瞧着脚边哭得喘息连连,娇躯颤抖的身影,胸间怒火横肆,她直想把这张矫作虚伪的面皮撕扯下来,丢到地上让人看清她究竟是何嘴脸。
她艰难咽下喉间苦涩的涎水,舒缓着气息直至眼角的赤红褪去。
“绾小姐,从一开始我便不明白,你为何要哭天抹泪地同我说话,我从未想过为难你,倘若你当真愿意与我姐妹相称,你这般作为,难道不是有意将我置于不仁不义之地?”
叶清眠泠泠如击玉般的声音,不重不响地拆落她的伪装。
前一刻还在抽泣的人忽而动作一滞,似是没料到自己会被当众拆穿,她不甘心地咬了口下唇,继而缓缓抬起头,满眼受伤,让人瞧得直心疼。
“姐姐,我本是好意为你着想,你又何必出言污蔑我,”叶绾绾掐着绣帕拭泪,眼尾轻瞟着厅中人的反应,神情愈加痛楚,“难道姐姐是从来都不顾情分,恶意曲解旁人的吗?”
果真是做得一场好戏,叶清眠心中火燎般愤懑,指甲深陷掌心,咬牙质问。
“你不必东拉西扯与我下套,若想和睦相处自是有千万种圆满方式,又何须将我架在火上烤,难不成绾小姐见我被人议论失德失行反倒是对我的关照?”
叶清眠虽是义正词严,可旁人瞧着却是欺凌柔弱,她眼中气势太盛,言语咄咄逼人,像是不给本就孤苦的叶绾绾活路似的。
听得这一席话,叶绾绾倒真像是怕极了,缩着肩头抽泣不敢回话。
暗自在一旁的刘嬷嬷快步走近抱住叶绾绾,与她一同哭诉。
“小姐啊小姐,老奴早就同你说过,你就是太过良善,才会处处掣肘,譬如现下,本就是清眠小姐她自己德行有亏,在京中早已议论多时了,如今却怪小姐你有意将她名声败坏,这天下可还有公道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眼看叶世英,心中不满他的偏颇,眼见着亲女儿被外头的野丫头欺负居然还一言不发,真叫人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