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死遁后追悔莫及_盛锦【完结】(24)

  看样子这样的情形早已发生过,以闻祁的自尊定是不想被任何人瞧见他此刻的狼狈。

  时榆低头快步离开,然而走了几步后又顿住,最终还是于心不忍。

  就当临走前最后帮一回他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立即转身返回屋中。

  闻祁正半跪在一地狼藉中,发冠歪斜,双手凶狠地捶着自己的头,恍如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让他恨不得砸碎自己的脑袋。

  时榆扑上去,抱住闻祁的头紧紧护在怀里,安抚道:“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在。”

  闻祁的拳僵在半空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怔忪。

  时榆见他冷静下来,扶着他坐回圈椅中。

  这样的安静不足片刻,闻祁再次痛苦地抱着头,整个脸皮一阵阵痉挛。

  即使这样,他也未曾叫出一声。

  时榆见状,二话不说冲到东次间的书阁里,取下挂载墙壁上的剑,拔出剑来对着掌心用力一划,握着血淋淋的拳头快步回到闻祁身边,目光四处寻找着茶盏接血,却见茶盏全部被摔碎。

  她抿了抿唇,拉开他几乎僵化的手臂,摊开掌心送到他面前。

  “快喝我的血,它能帮你压制一下。”

  当年就是她的血帮他压制了断魂霜,现在应该也能。

  闻祁看着眼前鲜血浸染的细白掌心,猩红的眼睛有刹那清明,他猛地挥手打开时榆的手。

  “谁让你擅作主张的!”

  都这个时候了,还耍什么王爷脾气,时榆强硬道:“擅作主张也已经做了,这些血不喝也是浪费。”说着,她再次将手挪回到闻祁面前。

  闻祁双眼通红地盯着她的手。

  此刻,脑中翻江倒海般的痛意再次将他淹没,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最终还是低下头去……

  方才被剑划破掌心时,时榆并未觉得痛,此刻看着闻祁低头吸吮着伤口里的血,她竟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抽离身体时的刺痛。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看着自己的血液融入进另一具身体里,像是某种奇特的连结。

  约莫半盏茶后,闻祁终于平静了下来。

  看来她的血起了作用。

  可他依旧垂眸静静地望着她的掌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盯得太久,时榆逐渐生出一丝不安来。

  “既然你好了,那我就先退下……”说着,她起身就要走。

  手腕忽地被一股力量拽回,时榆一个踉跄跌坐在闻祁的怀里。

  四目相望,二人双双定住。

  望着时榆潋滟的星眸,闻祁不禁想起,她千辛万苦地救他,给他报仇,想方设法地为他驱寒,孤身去绿柳山庄去寻夜婆罗,如今又为他割掌放血……

  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不该辜负。

  博山吐雾,暗香幽幽环绕,他缓缓低下头。

  闻祁眼里的血红已经淡去,黑润的眸子深邃的像辽阔的大海,眼尾还未褪尽的红晕,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柔软,像极了阿初。

  时榆眼睫颤巍巍地闭上。

  他的吻一如当年,温柔缱绻,让她都忘记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二人一时忘情,不小心牵动了手上的伤口,时榆闷哼一声,陡然睁眼。

  她神色恍惚地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容颜,只觉得他的吻变得充满侵略性,霸道地掠夺着她的一切,似要将她吞噬殆尽一般。

  他不是阿初,阿初的吻一向细水长流,润物无声。

  时榆彻底清醒过来,红着脸慌忙偏头躲开。

  她竟然又一次地把闻祁看做了阿初。

  真是糊涂啊。

  她懊恼地用掌尖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这一幕落在闻祁眼里无端的有些可爱,他拉过时榆的手握住,温柔地问:“怎么了?”

  时榆一怔,这声音……

  再这么下去,她恐怕都要分不清闻祁到底是谁了。

  她猛地站起来。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闻祁却意犹未尽地将她摁回怀里抱住,薄唇附在她耳畔沙哑道:“怎么还有两旬……真希望那天快点到来。”

  时榆心脏猛地一缩,遍体生寒,仿佛看见了幽居后院不见天日的以后。

  当诸葛追提着药箱火急火燎地跨进屋内时,正好撞见这一幕。

  以闻祁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他,但他没做声,依旧搂着时榆的后腰。

  诸葛追眼珠子险些掉下来,铁骨扇指着他们道:“你们……”

  时榆这才察觉到身后有人,腾地一下从闻祈腿上跳起来,尴尬地摸了摸鬓发。

  闻祈则好整以暇地靠着圈椅,神色看起来颇为愉悦。

  诸葛追的目光落在闻祈春光明媚的脸上,玩味地“喔”了一声。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嘴上虽这么说着,他还是提着药箱走到闻祈身旁坐下,叩了叩桌面示意闻祈的手递过来号脉。

  闻祈不动,冲时榆努了努下巴,道:“先给她包扎。”

  诸葛追一头雾水地看了眼时榆:“包扎什么?”

  时榆忙道:“不用了,我自己回屋包扎。”

  诸葛追不满:“你是不是在瞧不起我?”

  时榆干笑:“哪敢。”

  见闻祁也看着她,时榆只好将手递过去。

  诸葛追伸头看了一眼,顿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难怪。”

  他从药箱里翻出止血药和绷带,刚要上药,闻祈忽然伸手过来抢过他手中的止血散:“还是我来吧。”

  诸葛追:“……”

  包扎伤口行舟也算是熟能生巧,手艺绝不亚于他。

  果然,不一时便包扎完毕。

  诸葛追看了一眼时榆包扎好的手,忍不住提醒:“虽说你的血能帮行舟压制体内的断魂霜,但谁也说不准蛊毒会给他身体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当务之急还是得尽快炼出那个什么……”

  时榆见他想不起来,接言道:“天蚕蛊王。”

  “对,天蚕蛊王,彻底解了行舟身上的毒才行。”

  蛊王她早已炼成功,留着蛊王无非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到她离开时,她自然会将蛊王留下来。

  “你放心,我会尽快炼出来。”

  诸葛追手搁在茶几上,冲闻祈勾了勾手指。

  闻祈白了他一眼,将手搁上去。

  诸葛追号完脉道:“还好是被蛊毒又给压下去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这是爷爷特地为你研制的缓解头疾的药,虽不能根治,但聊胜于无。”

  闻祈看了一眼药,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没抱什么希望。

  诸葛追忽然敛色道:“月底的千秋宴可要我陪你入宫?”

  “你现在还不宜露面。”说着,闻祈转头看向时榆,“你准备一下,随我入宫。”

  “入宫?!”

  时榆大惊失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道:“为什么是我?”

  闻祈见她这么大的反应,皱了下眉头:“怎么,不乐意去?”

  时榆勉强笑道:“我只是个乡野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怕去了给你丢人。”

  “正因如此,才让你入宫。”

  进门后,她自然是要学着处理一些府中中馈,她自幼在山野长大,礼仪世故一概不懂,带她入宫正好可以让她历练历练。

  时榆的心迅速沉到谷底,她万万没想到闻祈竟然会带她一起入宫,那样一来她的逃离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她还是想争取一下:“我胆子小,万一殿前失仪,连累了你可就不好了。”

  闻祈面色微沉,深不可测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着她:“胆子小?”

  这一笑,显然是没有商量。

  可若是千秋宴时不走,她就只能乖乖地进门做闻祈的妾。

  那样的日子,让她与死有和异?

  “你在怕什么?”见她迟迟不说话,闻祈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还是说……你那天已有其他的打算?”话到最后,尾音一沉。

  时榆周身汗毛一立,千万不能让闻祈察觉到她的计划,不然就彻底走不了了。比起困死在这里,她选择留得青山在。

  于是挤出一丝笑道:“既然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一切听凭吩咐就是了。”

  第18章 章18 赐婚

  皇帝寿诞,天下休沐三日,举国同庆,长安大街小巷上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时榆放下窗帘,悄悄觑了一眼闻祁。

  见他手持书卷览阅,宛若闲庭赏花,时榆顿时恨得牙痒痒,他倒是优哉游哉,只有她心里一片愁云惨淡。

  按照原计划,今日她怕是已经上了离开长安的马车了。

  一想到七日后的纳妾仪式,愁云惨淡顿时变成了黑云压城。

  吁——

  马车停下,应该是御苑到了,听说皇帝这次的寿宴放在御苑里举行。

  时榆一点也不想下去。

  闻祁放下书,起身出去。

  时榆趁机撩起车帘飞快地扫了外面一眼,盘算着从这里逃出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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