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_垚先生【完结】(24)

  谭芷汀说她父亲在外经商,想必是富甲一方。

  韩耕耘与刘谭上了画船,进到一间布置华丽的厅堂,各色珍奇果品香茗早已备好。画船只是停靠在湖边,并没有离开。谭芷汀正歪在榻上看书,听见有动静,抬起头来,顿时笑靥如花。

  “你们来了,快来坐,”谭芷汀从塌上坐起,甚为调皮地晃动着双腿,“我等你们好久了,都快闷死了。”

  有侍女上前来铺垫斟茶,韩耕耘一一谢过后,问谭芷汀:“苍苍是何时到的?今日我们有个案子要办,一时耽搁了些时辰。”

  “什么案子?让我猜猜,”谭芷汀的眼睛轱辘一转,突然双手合十,“是三法司衙门前,滚出一个人头的案子吧!”

  “说的没错。”韩耕耘点点头。

  “怎么有这么好玩的事情也不来找我?前些日子,跟着韩公子查案,真是刺激过瘾,明日也带上我好不好?”

  刘潭拦住正要拒绝的韩耕耘,“苍苍愿意帮我们,我们自然万分欢迎。明日,我们就去京兆府查案,苍苍就在那和我们碰头吧。”

  韩耕耘皱眉,不解地看着刘潭。刘潭神秘一笑,并不理睬,走到船外,双手撑着栏杆,自顾欣赏起了湖景。

  刘潭突然转身,问谭芷汀:“这下面,是有人在设宴款待什么人吧。”

  谭芷汀看了一眼刘潭,把咬了一半的果子放到盘里,用帕子擦了擦嘴边,轻飘飘来了一句:“哥哥在下面设宴。”

  太子在船上?

  韩耕耘一愣,五味杂陈。

  刘潭却是了然于胸的样子,上前勾住韩耕耘的脖子,要把他拖走,“伯牛,咱们去会会太子。”

  “我……不想去。”韩耕耘将刘潭推开。

  “那随你,我去瞧瞧。”刘潭说完,消失在韩耕耘视线里。

  “韩公子不去看看?哥哥知道我在这里会客,是韩公子和刘公子两个人。他请了许多有名望的人,于你仕途有益的。”谭芷汀走上前来,歪头打量他。

  “嗯?”韩耕耘恍然回过神,摇了摇头,“我不去了,留在这里陪苍苍看湖景吧。”

  “给你!”

  “嗯?”韩耕耘转头,脸贴上一颗冰冰凉凉的樱桃,立刻躲开。

  谭芷汀粉色得指尖轻轻晃了晃翠绿的杆子,“张嘴!”

  韩耕耘茫然然张开嘴,被塞进一颗甜蜜蜜的果子,对方将果杆轻轻一拔,自己的头也似个拨浪鼓一般摇了起来。

  韩耕耘嚼着樱桃,虽甜腻,却不好意思吐核,就只能一伸脖子,一起囫囵吞到肚中。

  谭芷汀掩嘴忍着笑,“就这样好吃吗?”

  谭芷汀抬起手,撑开两根手指,将青绿色的果杆两端夹在中间,似个弓般弹了出去,然后鼓嘴吹了指腹,甚为得意地笑着。韩耕耘也学着做了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好。

  两人玩了一阵,又饮了几杯桂花酿后,韩耕耘才犹犹豫豫拿出沈兰珏的那幅字。谭芷汀说过她喜欢老师的字。

  流水今日,明月前身。

  谭芷汀一拿到便欣喜不已,举到半空,喊来身边的侍女一同欣赏。

  韩耕耘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桂花酿,酒香馥郁绵长,夹杂着一丝甜味。他转头,看向起风的湖面,恰逢一阵风穿堂而过,扬起头发,打在微烫的脸上,好不舒爽畅快。

  韩耕耘转头,眼前变得模模糊糊的,一个个人影在不断交叠分开,头痛欲裂,他站起身来,脚步如踩在在海浪中颠簸的船上。

  什么人闯了进来。侍女尖叫着,一个个被击晕。

  韩耕耘看到谭芷汀也软下身来,他奋力向前一跨,抱住她,重重摔到地上。谭芷汀已经失去了知觉,如布偶般无力躺在他怀中。

  “他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管了,再不走很快就会被发现的,一起带回去”

  “是!”

  韩耕耘再也支持不住,眼前渐渐陷入黑暗,他想到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死死拉着谭芷汀的手,永远也不要放手!

  第19章 夜珍珠案4

  迷迷糊糊间,韩耕耘感觉有人在推他,他奋力撑开眼皮,眼前灰蒙蒙的,有一个人的轮廓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看见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却一时还看不真切。韩耕耘突然想起昏倒前发生的事情,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对方用手轻轻按住。

  那条纤细的轮廓向他压来。

  他这才看清发光的原来是支小鹿金钗,如此生动地在乌发间轻轻颤动。

  那影子伏在他耳畔轻轻道:“不要起来,听着。”

  是谭芷汀到声音!

  她早就醒了吗?

  麻木的双手这时才恢复些知觉,韩耕耘突然发现自己还牢牢抓着谭芷汀的手,下意识地就想要放开,却被对方反过来抓住,如此一来,他也就放弃了挣扎。

  装睡!

  没错,谭芷汀的意思应该是要他装睡。

  韩耕耘再次闭上眼睛。

  此时,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风烛残年的苍老之声,却又有着穿透人心的威严,“依你所言,是你父母救了太子?”

  他是谁?为什么要将他们掳来?

  既然是询问太子之事,难道是昌隆公主李月令或是临淄王李勋派来的人?

  韩耕耘的脑袋里充满了疑问。

  谭芷汀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禀陛下,民女所言非虚,陛下可派人去往幽州探查,我与哥哥来京城前,一直都住在那里,从未离开过。”

  “朕会的。”

  是当朝圣人!大汤朝有史以来最传奇的帝王李景。

  韩耕耘的眼珠飞快转着,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胸口似有一腔热血就要迸出,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谭芷汀察觉了他的不安,用指尖轻轻抓了一下他的手,又在他手背调皮地画圈。

  圣人又道:“你同朕说说,太子这些年在雍州,都干了些什么。”

  谭芷汀没有立刻回答,大概是在思考,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叙述起了太子小时候的事。从她记事起,到来京城前,大约有七八件,交代了太子哪一年生了场大病,哪一年拜了何人为师,哪一年有人来说亲,林林总总都是一些闺阁女儿才会注意到事情。”

  圣人听完,沉默不语。

  韩耕耘心焦得都闷出了一身汗,生怕是谭芷汀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圣人。

  如坐针毡的沉默后,圣人终于开口:“你这小孩倒是机敏,尽挑些不打紧的事来说。朕想知道,太子和严弻时是何时相交的。”

  东台侍郎严弻时,谭芷汀的义父,韩耕耘好友严骏的父亲。

  谭芷汀脱口便道:“我父亲虽是商人,却惯爱摆弄诗文,常常为了一些真人手迹一掷千金,在雍州也算是小有雅名。严侍郎当年在雍州做官,在结社的宴席上与我父亲相识,听说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我与他家女公子交好,两家母亲便让各自儿女认了对方父母为义父母。秦氏还想将她家女公子嫁与哥哥,不过,哥哥没答应罢了。我们此次来京,也是住在严侍郎府上。”

  “哦?要将女儿嫁给太子?”

  “其实,依民女看来,严侍郎当时并不知道哥哥是太子,只是当时他且微末,民女家又确有几分富余,若是知道日后会高升至门下省,又怎么会甘于与商人结亲?”

  “那你又是何时知道他是太子的?”

  韩耕耘感觉谭芷汀手心不安地动了动。韩耕耘简直要喘不上气来,真真替谭芷汀捏了一把汗。

  “大约是半年前,哥哥亲口告诉我们的,他说他是失踪的太子,要回京城去。”

  “就凭他空口一句,你们便都信了?”

  “哥哥很少骗人。还有芙雪嬢嬢,她最疼我了,不会骗我的。”

  圣人继续沉默,良久,又迟疑地问:“你们真的没有人见过陈妃吗?”

  谭芷汀斩钉截铁回答:“禀陛下,没有。”

  圣人叹了口气,“好了,你说得很不错。”

  然后,依然是沉默。

  谭芷扭了扭身子,好像是已经无法维持跪拜的姿势。

  圣人突然问:“他是谁?”

  韩耕耘背后一个激灵,淌下冷汗来。

  谭芷汀语中带笑,回答:“韩耕耘,御史台录事,民女的朋友。”

  “韩耕耘……”圣人拖长了字音,仿佛在努力回想,“哦,朕记得他,文章写得不错,案子也办得不错。”

  韩耕耘苦笑一下,想不到亲耳听到圣人夸赞,他却只能装睡,没办法,开弓哪有回头箭,只能继续装下去了。

  “按照时辰推算,这人也该醒了。”

  只听谭芷汀噗嗤一笑,“韩录事身子虚,怕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

  “高士足,把这个交给韩录事。再按原路把他们送回去。小娘子,不要告诉太子我们今天的谈话,对他没好处,知道了吗?”

  谭芷汀叩头,“民女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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