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郎被公主强娶后_垚先生【完结】(87)

  青海道入冬极早, 九月过后, 山路隘险, 风雪晦暝, 不宜再向西行, 只能等到来年开春, 雪化了, 才能再度启程。

  此次青海道之行,除了刘潭、李鹅,杜佛与玉娘也一同跟来。

  杜佛原本在京兆府好好当他书吏,不用受这舟车劳顿之苦,但他酒后犯错,被刘府尹赶了出来,听说任凭杜佛姊姊怎么样劝,刘府尹也铁了心要赶走这个贫贱“亲戚”。

  后来,杜佛成了公主府的管家,兼韩耕耘的书吏。他夫妻二人早早搬入了公主府。

  刚出京城五六日,玉娘就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到了雍州,她那肚子便浅浅鼓了起来。韩耕耘有时候见她,瞧着她的肚子,便感到人的身体真是神奇,原本弱柳一般的腰身,竟能塞下一个的比冬瓜还要大上许多的孩儿。

  不知苍苍以后,可会这样为他生个胖嘟嘟的女孩?就像那个近来总是在梦中纠缠他的,他牢牢抱在怀里,吮吸他指尖鲜血的孩子。

  韩耕耘很确定那是个女孩。但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何如此肯定,关于那段记忆他无论如何也没能找回,而残缺的记忆又是最能欺骗人的东西。

  韩耕耘决定将离开雍州的日子定在来年四月,他不能让自己好友与妹子的孩子生在旅途之中,至少还要让玉娘产后休息一两个月。如此一算,他们在雍州少说要待上大半年。

  韩耕耘每日去府衙查看刑狱案碟,情况与路径的各州县大抵相同,官司都审得严丝合缝,瞧不出什么大错。

  唯有一点,这雍州城外有一个小村落名善恶村。村里大小纠纷、钱财官司虽报了官,但真的审起官司来,官吏只做旁听,由村里族长出任里正,以宗族祠堂为法里堂,遵三纲五常、世俗礼法为纲纪,定夺村人罪责,再上报官府留案。

  这善恶村是十六年前南边受灾迁移过来的流民在城郭附近原本荒废的村中定居,虽来自五湖四海,却自诩为同乡人,在雍城扎根,与雍城本地人来往甚少。

  善恶村是立于州府法度之外的村落,因微不足道而让官府忽视其存在,也因团结一致而让官府默认其审判之权。但州府之中存在法外之地,这令掌管刑狱的官吏心中总有一个疙瘩。韩耕耘决定有机会定要去探访一次善恶村。

  韩耕耘因无法找回八岁那年的记忆,又身处异常熟悉的环境之中,而颇感苦闷。每当他有想不明白的事,他喜欢赤着脚踏在泥地里走路,这令他有种深深扎入土地的感觉,会令他的心一下子沉静下来。

  如果在京城待贤坊家宅,张嫂在后宅种的菜地是最合适的地方。但雍州谭府没有菜地,他只能趁着府内园圃翻新旧土,栽植花树的时机,挽上裤脚,去松软的黄泥地里走一走。

  韩耕耘正把脚从泥里拔出,后面匆匆走来一个侍女,对他道:“公子,元娘在暖阁等着公子用午膳。”那侍女见他这般模样,一时没忍住,抿着唇笑。

  他抬脚抖掉泥土,套上袜子靴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侍女:“可否帮我打盆水来,我换身干净衣衫再去。有劳你了。”

  侍女点头,别过去仍是掩嘴笑,大概是从未见过喜欢赤脚走泥地里的公子哥。

  韩耕耘换了件衣衫,来到暖阁外,路过廊桥窗格,正听到侍女们躲在墙后的小声议论。

  “咱们的姑爷每次使唤人都要说劳烦你,谢谢之类的话,有几次我都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听说姑爷是个状元郎,是个有才之人。”

  “有才有什么用,咱们元娘好像不太喜欢他,回来这么几天,都是各睡各屋,一次都没有同过房……”

  “你这妮子害不害臊,青天白日地说这些?”

  “我只是实话实说。”

  “本来就是嘛!元娘那性子,有几个男人受得了?”

  “嘘!少爷走了,元娘回来了,她现在就是一府之主。这话被元娘听到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芙雪冰冰凉凉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个侍女一哄而散。

  韩耕耘正好绕过回廊,来到暖阁门前。芙雪站在那如一支傲雪绿梅,脸色淡漠疏离,看到韩耕耘,脸上稍缓,却仍是没什么表情,淡淡说:“公子,请进吧,元娘等你很久了。”

  韩耕耘走进暖阁,瞧见谭芷汀歪在扶手椅中,琵琶平放在她膝盖上,她用尖尖的指甲,正百无聊赖拨弄,发出“徵徵”的清脆之声。

  她瞧见韩耕耘进来,眼睛一亮,手上瞬时一拨,“嗙”的一声巨响,琵琶弦应声而断,如丝瓜藤般卷起,琵琶上飞溅出殷红的血。

  谭芷汀惊呼一声,皱眉盯着被削进指甲的弦,手在血水中颤抖。她用牙齿咬住一点唇,将琵琶弦从指甲里拔出。

  韩耕耘吓了一跳,跑过去握住她满是鲜血的手指,问:“疼吗?”

  谭芷汀点了点头,将受伤的食指塞到了他的嘴里,一股腥甜的气味立刻馥郁口中。他嘬着细小的指骨,将指尖上最后一丝血吞到肚里。

  似曾相识的感觉在他脑袋里横冲直撞,他的心似乎被

  什么人狠狠抓住,脑海里涌现的一个个画面是如此陌生而真实。

  他又看到那个在黑暗中抱着孩子奔跑的自己。

  “没有刚才疼了,真的。”谭芷汀将血轻轻擦在他嘴唇上,“你吓得没有血色,怎么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或许是一些已经忘记的事。”

  芙雪命人取来金创药。

  谭芷汀将手指从韩耕耘嘴里拿出,看了一眼伤口,“从小练琵琶,早就习惯了。”

  芙雪为谭芷汀上药,包扎,动作敏捷而利落。谭芷汀坐在椅子上,用受伤的手撑着头,盯着韩耕耘用午膳。

  韩耕耘问她:“苍苍不吃吗?”

  谭芷汀摇了摇头,“阿娘走前,我陪她吃过了。夫君,他们告诉我,这几日你与我父亲走得很近。”

  韩耕耘想知道他们是谁,但又不想戳破这层纸,便说:“外舅他比第一次见面的确与我热络许多。他总想送我些东西,城中的商铺地契,城外的良田,总之格外的热情。”

  “我父亲他是想讨好你。”

  韩耕耘笑,“哪有外舅讨好姑爷的。”

  “他就是想讨好你。他这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并没有同我说什么。”

  “嗯,我知道的。”

  “苍苍,你喊我来,就是看我吃饭吗?”

  “不,我想说一些话。我阿娘让夫君放心,她会同我阿耶说,不会再派人来抢夺夫君手中的东西,更不会伤害夫君的性命,只要夫君将东西保护好,这事便这样算了。”

  韩耕耘放下碗筷,沉目盯着谭芷汀,“苍苍,是你求你母亲这么做的?”

  谭芷汀莞尔一笑,“我的傻夫君明明受了外舅这般的委屈,却又舍不得告诉我,怕我伤心。我心里虽知道,却不好在事情解决前动提起。我同样不舍得夫君再为此事烦恼,我阿娘的话阿耶必定会听的,夫君放心吧。”

  “如果不是你中了迷药也要跟着我去秦州,我已中了裴修业的计,想来此时,也是凶多吉少。你宁愿破坏你父亲的计谋,也要救我,我都是明白的。我可以对天发誓,那件东西不会动摇圣人的江山。只是,我不能交给任何人。”

  遗诏这件事上,韩耕耘的确对不起谭芷汀,他牢牢想要保住的是杀她的命令,但谭家在朝中的势力又真的令他担忧。失控的权力往往意味着朝堂的动荡。

  但愿这份遗诏不会是扎入他们之间的一根刺。

  “傻夫君,不必解释,我信你的。快吃吧,都快要凉了。”

  韩耕耘用完饭,侍女又端上来茶水果子。其中有一鲜果,状如葡萄,却比之大上许多,红皮白果,肉如白玉。

  谭芷汀说:“我阿耶知我喜欢吃荔枝,特地送来几树。”

  韩耕耘从书上见过此果,却不曾吃过。只见侍女剥去外皮,交到谭芷汀手中,她双指一夹,向他走来。

  她坐于他膝盖上,将荔枝塞到他嘴中,然后依附上来,用嘴将荔枝推入他的嘴中,两唇轻轻一碰,又立刻离开,笑着说:“夫君,你今日到我房中睡吧。”

  第71章 行首之耳4

  韩耕耘咬破荔枝, 让甜腻的汁水充斥口腔,然后艰难咽下,软糯糯道:“苍苍, 外舅今晚让我陪他赴宴,怕是要饮酒。”

  谭芷汀不悦地鼓了鼓嘴,用手指轻弹着他的耳垂, 嗓音越发软下来, “夫君好像总是躲着我似的, 难道我就如同洪水猛兽一般?”

  韩耕耘脸红耳热, 眼神闪躲,支支吾吾:“自然不是!”

  谭芷汀叹了口气,“去就去吧, 父亲的那些朋友你会会也好。”

  韩耕耘小心翼翼问:“苍苍, 你可从你母亲那听说那个与我相象的小郎君的事?”

  苍苍将荔枝赛到自己嘴里,挽住他的脖子,靠在他肩上,细细地嚼着, 吃完,才幽幽道:“嗯, 阿娘同我说了。我阿娘刚来雍州之时, 被一群剪径强盗掳到一处佛寺。她那时怀我已有七个月, 惊吓之下, 动了胎气, 害我早产在那佛寺。后来, 逃跑之时, 是一个小郎君抱着我逃到城外的, 不过那个小郎君受了伤, 失踪了,再也没能寻回。夫君,你问这个做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