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上狎意尽显,那这下,可有意思了。
高秉之向虞明窈所在房里走去。
此时,程青一看死士传来的消息,直呼糟了。
他火急火燎,赶紧向谢濯光房中走去。
此时已到戍中,平日里这个时辰,谢濯光早该睡下了,他但凡一人,睡得都不晚。
但虞明窈惯不是个能安安静静入眠的,为顾着她,自两人新婚之时起,他就将入睡的时辰,往后推迟大半个时辰。
现在,纵使床上只有他一人,他一下子,也难以安眠。
谢濯光眼中浮现虞明窈最后提起裙摆,向外边奔去的身影,他已经很久不曾看到她这般鲜活的样子了,自打与他在一起后,她总是愁眉不展,面上无一点欢愉。
谢濯光心下黯然,正免不了伤怀,外头程青急匆匆的步伐,并着呼唤声,落入他耳帘。
程青很少这般火急火燎,谢濯光心中一紧,掀开被褥。
“何事?”
程青叩了门后,径直朝内室走来。
“不好了,世子,夫人出事了!”
谢濯光眼前一黑,几乎站都要站不稳了,裴尚这混账玩意,连个人都照料不好!
他心头暗骂,面色免不了一沉:“说。”
程青言简意赅,将事说了一遍,怕被谢濯光说,又补充道:“属下绝没有其他意思,纯粹是虞姑娘人好,担心她出事,属下才差人继续看着。”
他没按谢濯光说的,将看管的人撤走。
谢濯光刚听完他的话,整个人如坠冰天雪地,哪里还来得及计较这个?
他浑身一冷,声音也凉得杀气毕露:“高郎君?就是户部侍郎家那个不成器的儿?那个酒囊饭袋,专会玩女人的孬种?”
谢濯光话说得很毒,程青也不敢触他霉头,只得低头迎合:“是。”
话毕,谢濯光衣裳未换,捞起一件披风,抬脚往门外走去。
程青还愣在原地,就听得自家世子毫无留情的话语,再次响起。
“要我请你?”
程青一听,忙抬脚向外边走去。
两匹马向城郊奋力驶去,溅起一片尘土,夜色下,谢濯光挥起马鞭,心中的怒火,如燎原般滔天。
裴尚这个废物!
她都这般虚了,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这人偏生要学那浪荡子弟,去花天酒地。
今日虞明窈要出了什么意外,他定要这人血债血偿!
谢濯光心中火越烧越大,面色冷得似凝成了霜。
“驾——”
马蹄声咚咚中,他心急如麻。
虞明窈半倚在床头,身上被子只盖了一半,恰好盖到她小腹处。
她像是不知冷热一般,只怔怔望着垂下来的纱帘。
什么时辰了……裴尚还会回来么?
怀着最后一丝期盼,她目光转向槅扇处。
恰好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步子声,较女子重上许多,一听就是男子。
虞明窈实在太害怕了,若是往常,她定会再细细探察一番,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她能依仗的,只有裴尚了。
她始终不愿相信,裴尚会将她一个人孤零零扔在这庄子里,定是裴尚,定是裴尚回来了!
虞明窈想都没多想,掀开被子,向门外边的人奔去。
第76章 赶到她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尚哥儿……”
虞明窈眼中的泪,一连串的,全都涌出来了,她觉得自己,此刻好生脆弱,她现在什么都不要,只要裴尚再抱抱她,只要裴尚不嫌弃她,愿意再哄哄她。
门吱啦一下开了,可出现在她面前的,却是一个面目完全陌生的男子。
那人用一种满是淫邪的目光,将她细细打量,仿佛要将她连皮带肉,全吞到骨子里。
她往后一退,面色一下变得煞白,就在她反应过来,慌忙去关门之际,这人伸出一只手,一下就将门撑住了。
她的力气实在太小了,使劲了力,都未能推动半分。
那人见了,笑得虞明窈毛骨悚然。
“真是个美人儿,难怪裴兄去了花街柳巷,还念念不忘。”
“什么花街柳巷?你在胡说什么!”
虞明窈抓住门不放的手,听到这话后,一下从空中落了下去。
“不可能,绝不可能。”
虞明窈眼尾殷红,泪珠也挂在眼尾的睫毛处,摇摇欲
坠。
她不知道,她这副模样,在夜色下有多美。
高秉之见了,只觉浑身火热,神魂快被吸走了。
难怪裴尚藏着掖着,对那般美的歌妓都不为所动,若他身边,有这般美人,谁能看得入眼那些个庸脂俗粉?
他嘿嘿一笑,身躯向虞明窈逼近。
虞明窈摇头,身子一直往后退。她现在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全被高秉之那句裴尚去了烟花之地,砸晕了头脑。
裴尚不是答应自己,不多看女郎一眼,就是裴父裴母往他房中塞了人,也丁点不碰的么?
他上一世的排场,可比这浩大的多。
投怀送抱的,日日皆有,也从未传出过裴尚有心仪之人。
他的不近女色,同他的俊美不羁,皆是京都出了名的,今世,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缘故,自己变了,裴尚也会变了么?
虞明窈一路往后退,直退到房中桌子处才止。
她随手扯过一把壶,向着高秉之指去:“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
惊慌之下,虞明窈完全忽视了,若不得这宅子主人许可,高秉之怎么可能进得来宅子?
她这开玩笑似的话一落,高秉之面上的邪笑更深了。
“小娘子叫呀,叫得越大越好,郎君我越是尽心。怕你不知,我再说一句,这宅子就是我的,你猜,若是裴兄不同意,我怎么可能知你就在这?”
“你的情郎,已许我沾你芳泽,小娘子你……嘿嘿,还是快从了我。”
高秉之越笑越邪肆,虞明窈听了这些话,却是浑身血液都凝住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泪珠直从她眼中滚落,一串又一串的。纵是她死,她都不愿相信,裴尚会成了这人嘴里那般人。
见她面露恍惚,高秉之却是笑意更深了,循循诱导:“若不是这般,裴兄怎可能会不出现呢?你一个如此貌美无力的小娘子,他怎会那般狠心扔你一个在这呢?”
虞明窈脑袋都要炸了,她将壶往桌上重重一放。
“别说了,我不听。你滚,你给我滚啊!”
她吼得声嘶竭底,可惜这套,谢濯光吃,碰上其他一些不怀好意之人,是万万不会吃的。
高秉之一步步逼近,虞明窈被逼得抓起方才那壶,就向他砸去。
壶砸在高秉之身上,他仍不慌不忙,虞明窈将能拿到的全砸了出去,还是无济于事。
“你不要过来。”
绝望之际,她终于吼出了声。
裴尚已被清瑶拉至榻上了。
清瑶圆溜溜的眼珠子直转,先前母亲可说了,若是能伺候好这位郎君,少不得她好处。
清瑶眸中浮过一丝自得,她自认貌美,可不输给任何人。
她雪白莹润的双臂,直扯住裴尚不放,附在裴尚耳根子处,吐气如兰。
“郎君,这人间快活事,没人教过您吧?您就交给我,清瑶保证能让您快活似神仙。”
裴尚本已刻意麻痹自己,用酒将自己灌醉,一听这话,痛楚立即从他眸底冒了出来。
窈妹妹……
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混账事!
他一把推开身上女子,掏出怀中一袋银子,就向她一扔。
“这是银两,不够明日来庆应坊裴府取。”
说到这,他眉头一皱,一下又跟想到什么似的,将那袋银子拿起,荷包取下放回怀中,这才重新将银子又放了回去。
见清瑶一脸懵,他解释道:“这荷包是我娘子给我的,我若是随意给了旁人,她定是要同我生气,见谅。”
随即,裴尚头也不回就往外头走去。
徒留擦肩而过,被他撞疼的老妇,捂着肩叫唤。
“哎呦,裴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去哪?裴尚浑身火热,他要去接他娘子,不管她都经了什么事,只要她还愿意,他就愿娶她为妻。
夜幕沉沉中,两伙人,一前一后,向着高秉之的宅子里奔去。
高宅,虞明窈蜷缩着,瑟瑟发抖,躲在床下不肯出来。
刚高秉之伸出那双手,意欲解她衣裳,她实在是怕,怕极了,无措之下,退无可退,她跌跌撞撞,只得向床底挪去。
她靠在墙角最里边。
见她确实无路可逃,高秉之反倒不慌不忙,甚至还唤来一个侍女,为他点了一盏灯。他持着那盏灯,向她走来,意图将她的脸,看的更清些。
也是这时,虞明窈才发现,这狼心狗肺之人,说的竟是真的。
裴尚,果真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