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他怎么找这样一个人做朋友,又寻了他的宅子呢?
裴尚若是真的有心,绝对会寸步不离守着自己,又怎么让自己被这种人,侮辱了去?
她眼眶又开始发酸了。
高秉之的话语,也越发柔和起来,像极了引诱小姑娘的歹徒。
威逼利诱,全使了个遍,眼见虞明窈还是不为所动,他一时间,顾不得那么多了,暗唾一声“臭婊子”,伸手来抓她。
虞明窈越躲越绝望,防线被击溃那刹那,终忍不住崩溃大喊:“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胆敢这般轻怠我?他若是知道了,定会让你十倍奉还。”
“他?”高秉之眉头一挑,还以为虞明窈说的是裴尚。
“别想了,”高秉之的神情,很是冷酷,“就算你曾是裴尚的未婚妻又如何?一个小门小户的孤女,大婚当日,失了清白,你还想有个好姻缘,和裴尚再续前缘?做梦!”
“他家那什么门第,你现在怕就是去给他做妾,都不够格。”
高秉之眼中射出一道邪光:“美人儿,还是从了我吧……我家现已有八房小妾,你来,做第九房,我保证每日疼你,不让你独守空房。”
虞明窈仍不言语。
高秉之左等右等,终还是失了耐心,将灯放到一旁,就朝床底爬去。
“不——”
谢濯光听到这道声音时,他和程青恰好到高宅大门。
谢濯光面沉如水,向程青使了个眼色,程青一脚,门就已被踹飞。
“你们这群狂徒,竟敢私闯民宅?”
管事的被门倒下的灰尘,呛了两声,没等他继续摆架子,一柄泛着雪光的剑,就已驾到他脖上。
一道血痕出现。
“说,午后那姑娘,你们安置在了哪里?二息不说,死!”
被程青这气势一惊,管事的两股战战。
“我说,说还不成。”
程青嫌他啰嗦,抓住他就让他指路。谢濯光顺着他指的方向,三两下跃至前头。
窈娘,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虞明窈连踢带踹,心提到嗓子眼,就快要以死明志时,一把剑,向高秉之刺了过来。
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声中,又是一拖一掌,这人没了声响。
虞明窈不知发生了何事,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得让她落泪的男声,出现在她前方。
“窈娘,都是夫君不好,夫君带你回家。回虞宅,回苏州,回你想去的任意一个地。”
“别怕。”
谢濯光说完,顿了半晌,未听见里头有动静。他心中一紧,就在正准备俯身,去下边探探之际,一具像是老鼠般灰头土脸的身躯,像炮弹一样从床底爬起,撞入他怀里。
“你怎么现在才来?六郎,我好怕,怕死了。”
她蜷缩在他怀中,还在隐隐发抖。
谢濯光单手将她抱起,解下身上的披风,将她裹住。
冰冷的吻,落在她发上。
“别怕,以后有我,有锦年,谁也奈何不了你。”
谢濯光脚步一迈,停在犹如死尸一般的高秉之身旁。
“这人怎样?”
他
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程青的回复,也异常冷硬:“残了。”
谢濯光“嗯”了一声,抱住虞明窈往外边走,同时扔下轻飘飘一句,“废了他,还有他那废物爹。有事找国公爷。”
程青冷着一张脸,应了下来。
车停在虞宅门口,虞明窈上车就睡了过去,全程,在谢濯光怀中未睁开过眼。
谢濯光瞧得又酸又涩,想杀人的人都有了。
为了不让她伤心,到了虞宅时,他还是推了推虞明窈,将她再唤醒。
“虞宅到了,回家么?”
虞明窈脑子听得迷迷糊糊,脱口而出就是“别又丢下我,求你了。”
谢濯光听得酸涩极了,又将问题问了几遍。
虞明窈嫌烦,脑袋直往他怀里钻。
“你那,去你那。你别想丢下我。”
谢濯光抚了抚她的脑袋,我怎会忍心丢下你呢?
该死的,是另有其人才是。
温热的水,将她全身脏污,一点点洗净。一块散着热意的布巾子,将她发上沾了灰尘的地方,也一点点抹去。
面容俊秀的男子,动作温柔又细致。
在这股温热之下,虞明窈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羊水中,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又烫又热的身躯,一直紧紧贴着她,她不怕了,也不冷。
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
第77章 哄妻“让他等。”
谢濯光前脚刚离开厢房,还未到书房坐定,后脚哑婆立即叫人来报,虞明窈又是一口都不吃了。
那些他刻意叫人合她胃口做的八宝鸭、鸡丝菌肚,鲈鱼烩,瞧都未瞧。
他的妻呀……
谢濯光半敛目,说不上心中是何滋味。
程青见他面色冷寂,眼神深幽,藏的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程青顿了一下,还是斗胆继续禀告。
“裴公子自昨夜里起,在宅门口没挪步,现等了好几个时辰了,见……还是?”
程青说到这,不敢再说了,头垂了下去。
随着程青的话,谢濯光目光抬至窗柩边。透过面前薄薄一层窗纱,他都能想象到,那混账玩意一张惯会讨人欢喜的俊脸,此时面上是何等的落寞、懊悔。
夜深露重,打湿这人的肩,一抹又一抹如鸿毛般的清风,吹在这人身上,定如一座山一般,将他挺直的脊梁,压得直不起来。
向来没有瑕疵的人,容不得过错。
谢濯光长吁一口气,眉目疏淡。
“让他等。”
也该让这人知晓,心中煎熬万分,又见不着心上人是何等滋味。
珠帘拂起,谢濯光抬了抬手,老实本分的哑婆,随即恭敬退下。
虞明窈一见是他,原本神色蔫蔫的人,一下眼亮了起来,甚至还挣扎着想从被褥中起身。
谢濯光将她欲起身的动作压下,又将她散在一边的被角掖了掖。
她不知怎么回事,入夏了还格外怕冷。
谢濯光将她散落在脸颊两侧的发丝,往耳垂后理。他知道他的小姑娘,生性爱美,就算现今没有精力讲究了,内心还是盼着有人能帮她把这一切都做了的。
她总是这样,尤其偶尔性子急了,话爱埋在心里。
“怎又没胃口了?方才不是还应承我好好的,要顾自己的身子,不再任性么?”
谢濯光看向虞明窈,面带笑意。
他嘴角的笑意很浅,虞明窈见了,却像见了深爱的爱侣一般,羞得不得了。
“谁叫你都不陪我,”虞明窈边说,边将自己整个人往他怀里藏,理直气壮:“窈娘就是离不得六郎。”
谢濯光抚着她清瘦凸起的背脊,双眸在虞明窈话音落地的瞬间,闪过一丝痛楚。
他的妻,他的珍宝,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嗯?
虞明窈见他许久没说话,一双清澈又懵懂的眼,直直抬起凝视着他。
她姿态柔弱,像极了一株只能依仗大树的菟丝花。谢濯光曾经无数次,在夜深人静,一个人在书房的小榻上安寝时,对她嘴硬不服输、又爱气人的性子,恨得牙痒痒。
那时总觉得,她若是能同旁的女郎一样,对夫君再敬重些,性子再软和些,自己定能同她和和美美,不至于走到明明有情,却成相看两厌的怨偶。
“夫君……”
虞明窈攥住他袖口的手,紧了紧。
他只是出神了一小会,她的面上的不安,就如惊天骇浪一般,向他涌来。
谢濯光抱住虞明窈的手,紧了几分,面色也愈发幽冷。
高家小儿,该死!
杀意露出那瞬,虞明窈身子抖了一下。
谢濯光摸着她的发,语气愈发柔和起来。
“你不是爱吃天香楼的糕点么?我将他们家大厨,请至府中来了,我们一道道试,总有合窈娘味口的,好么?”
他一副宠溺至极的口吻,虞明窈却是“我不听,我不听”的架势,甚至将耳朵都捂起来了。
谢濯光眼角笑出一道笑吻,将她的手拉开后,又小心小意哄道:“窈娘最是乖巧,才舍不得让夫君难过的对不对?”
“夫君”二字说出口,谢濯光顿了半晌,才意识到这两字,以后不能随便再道。
虞明窈耳尖处冒出一缕晚霞似的粉,又在他怀中磨蹭半晌,才舍得头抬起,身子慢慢同他拉开几分距离。
她点了点自己的唇,含义不言而喻。
谢濯光避过她的眼,目光落在她尚有些发白的唇上。
按理……再做这些,已是不该了。
虞明窈见他面露犹豫,立马急了:“你是不是也嫌窈娘不干净,不爱窈娘了?给我滚啊!你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