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你坐前面去，你视力不好。”姜越冬直接替她拒绝了贺焰秋的好意，把她扶到了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
台上的沈归眼睛亮了一下，被贺焰秋看到，他有些烦躁地脱下外套，塞进了抽屉里。
……
花名册念完了，沈归从讲台上走下来，姜知夏的视线也一直跟着他的脚步，最后这个少年走到了她的桌前。
“麻烦让一下可以吗？我坐在里面。”
“哦好。”
姜知夏笑了笑，立刻移了下凳子，沈归从她身后侧身进来，垂着眸，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他抽出椅子来，刚坐下，就听到姜知夏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
“沈归。”
她笑着点点头，准备介绍自己，“我叫——”
“姜知夏，刚才在台上已经认识了。”
他偶尔会听到有人议论说他冷冷的，说话也透出凉意来，但不愿意把这样的印象留给姜知夏，所以刻意放柔了声线。
姜知夏对他再次笑笑，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微微上扬，阳光恰好洒在她的眼睛上，睫毛上，亮亮的，像碎金箔。
“好了安静下来！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张年勇，是你们未来的班主任。”
张年勇在黑板上写下他的名字，“你们以后就叫我张老师，我也任职你们的数学老师，今天开学第一课，我要说明一点事情。”
“今年沪城一中有了新规定，为了防止学生之间出现攀比，同时也为了节约同学们的时间，校领导一致决定，同学们在校期间必须穿校服，严格执行！不穿校服的搞特殊的，都要扣班级的分数。”
底下一片哀号。
姜知夏看了看她的新同桌，一句反应都没有。
她也无所谓，反正每天都是随便穿穿，家里的衣服也都是妈妈买的，她才懒得花时间去搭配。
“好了，安静下来。”张年勇大声说道，“沈归，你就先当一下临时班长，等下我去拿尺码表，你负责统计一下同学们的尺寸。”
“好。”沈归回答道。
“现在谁愿意先来当个临时的体育委员？”张年勇扶了
扶镜框，望着下面的小孩子们。
贺焰秋举起了手，“我！我叫贺焰秋，老师。”
“好，就你，”张年勇对着花名册看了看，“你现在找几个班上的男生去教材中心搬书。”
姜知夏转过头来，这才认真地看了看贺焰秋，身后的少年也与她的视线相撞，露出小虎牙对着她笑了一下。
“哥们，一起去搬书？”贺焰秋坐下来，拍了拍一边姜越冬的肩膀。
“行，”姜越冬笑道，“姜知夏你好好坐着啊。”
“知道了。”
身后的两个人离开了教室，姜知夏偷偷笑了笑，鬼鬼祟祟地从书包里拿出了漫画书，生怕别人看不出她在做什么坏事。
沈归注视着这个新同桌的一举一动，看到一个粉色封皮的书从黑色的小书包移到了课桌上。
她开始聚精会神地翻看起来，眼睛离纸张很近，身子还坐得有些歪。
怪不得视力不好。
沈归笑了笑，偷偷看着她的睫毛。
她好像跟小时候没什么区别。
他想到。
第42章 我成绩好“擦……
开学后不久，姜知夏发觉有些不对劲。
她这个位置好像特别抢手，总是会有女生过来问她换不换位置，甚至用零食和钱交换。
虽然零食很诱人，但姜知夏都拒绝了。
她只是不解。
身边的三个男人，除了沈归算得上好看以外，姜越冬和贺焰秋哪里帅了啊？
她哥就不必提了，天天在家里跟她抢吃的。贺焰秋也很招人烦，一天天就扯她搁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和书包带子，总要她转过头射去一个怒气的眼神才肯罢休。
沈归最好了，从来不烦她，就是太安静了，一天都同他说不上几句话，但每次用笔轻轻戳他手臂时他也会不厌其烦地转头问她怎么了。
可能就是性子比较内向吧，她想。
沪城一中管得很严，高一就要上晚自习。姜知夏是玩儿惯了的孩子，完全坐不住，晚自习课间休息有十五分钟，她必得跨越大半个学校跑去食堂里买吃的。
但是自前几天晚上开始，姜越冬不陪她去了。
她一问起来，姜越冬就搪塞着说是去打篮球，连贺焰秋也点头证明。
但晚上篮球场黑灯瞎火的打什么篮球啊！
但姜知夏并没有过多地怀疑，毕竟姜越冬原本就是沪城人，也听得懂这边的方言，自然比她融入得快。
“我走了啊姜知夏，饿了就自己去食堂嘛，我把卡给你！”
姜越冬从斜后方伸出他的饭卡，姜知夏没理他，他就扔到了前面的课桌上。
准头不好，卡跑到了沈归的桌子上。
他看了一眼不请自来的校园卡，轻放到了姜知夏的桌子上。
身后的两个男生已经抱着篮球走了，在走廊上留下一阵迅疾的风声。
“不去食堂吗？”沈归问道。
姜知夏摇了摇头，趴在桌子上烦躁地翻开了课本，姜越冬的卡也被压在了下面。
但是她根本静不下心去，还在生姜越冬的气。
明明在渝都他们两兄妹形影不离的，但现在她哥好像抛下她就溜了。
随后，她听到了同桌的邀请，“我肚子有点饿了，要一起去食堂吗？或者我帮你带回来也可以。”
她趴在手臂上转过头，看着他。
是很简单常见的发型，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清爽，头发很黑，碎发微微擦过浓密且锋利的眉毛，鼻梁很高，显得眼窝更加深邃，右眼下还有一颗小痣，愈显精致。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但沈归的皮肤很紧，透出清晰的骨相，她只会在漫画书和电视剧里看见这样的脸，有一种成熟的漂亮，没有一点婴儿肥的样子，同年纪的男孩子身上少见这样的锐利，这似乎是成年人的专属。
但他睫毛很长，看她的时候眼神又很温柔，削弱了锋利轮廓带来的冰冷。
好像仅仅因为沈归想跟她换位置似乎也没有那么难理解了。
唯一的缺憾就是他有点太瘦了，脸上有点脱相，看起来气色不太好。
应该是学习太辛苦了。
毕竟沈归跟她哥一样，都是学竞赛的，不过姜越冬学的物理，沈归学的数学。
也从同班同学的讨论中得知，沈归在初中的时候就一直是年级第一，从未断绝。
在姜知夏眼里，沈归就是个又有天赋又努力的学神。
好吧，还很漂亮。
她笑了笑，露出一两颗牙齿，抽出书下的卡，“走吧走吧，我们刷姜越冬的卡！”
话音刚落，姜知夏已经带着卡跑出去了，沈归立刻起身跟上，顿了一会儿，带上了姜知夏放在椅背上的外套。
“快走啊沈归，等会儿铃声响了！”
姜知夏在走廊里对他挥挥手，看他跑起来了才转回头继续赶路。
她跑到一半没力气了，停在了学校的小广场里，沈归也慢了脚步，把外套递给了她。
“我的吗？不用了我跑热了。”她摆摆手。
沈归没等她拿回去就收回了手，手指在暗中感受着余温，姜知夏也没太在意他的帮忙，两个人并肩走去食堂。
沪城一中绿化不错，但照明很烂，这么宽且长的路只有间距很长的路灯，校园里黑黢黢的。
但是方便了沈归，他有机会在暗处偷偷瞟姜知夏的脸。
肉肉的，看起来很软，微笑时会随着肌肉的拉扯微微扬起，有时候在教室里闷坏了也会发红，甚至小巧的鼻头也会染上红色，很可爱。
跟她小时候死活不认错涨红脸的样子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彼时他才五岁，只记住了姜知夏的名字和她送给他的小玩偶，他现在还留着，每天抱着睡觉。
“你……不是沪城长大的吗？”他问道。
他记得这几天姜知夏会脱口而出一些他不熟悉的方言。
姜知夏侧过头，暂停了脑海里关于零食的思考，对着他摇了摇头，“不是啊，我是渝都的，我哥……”
她没打算对刚认识的同学全盘托出，“我哥也是渝都的。”
沈归点了点头，光照在他的睫毛上，照成彩色的透明。
他听到她继续说，“我们不久前才搬过来的，沪城的菜我一点都吃不习惯。”
他又点了点头，笑了笑，感叹着自己运气真好，竟然还能以这样的方式和她重逢。
“确实……不是很好吃，我听说渝都人喜欢吃辣的。”
“嗯嗯嗯！”女孩儿似乎找到了话题，眼睛亮了一下，“你也喜欢吃辣吗？”
沈归这下点不了头了，“不好意思，我平时吃的比较清淡，但以后可以多试一试。”
他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他在家里没有挑剔的资格，也没有人在意他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