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我好怕……”姜知夏扭过头来,眼眶湿润了。
姜越冬自然也注意到了妹妹的情况,站起来往外面走去,冲着那群人大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滚回去!”
贺焰秋沉着脸,手上不停地打字。
他快疯了,为什么这些东西飘到了姜知夏身上。
他去问了校园墙了,那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他只好先叫对面删除了那条帖子。
这件事必然有人在背后捕风捉影控制方向,但他现在却是一头雾水。
他问了田胜,他消息最灵通。
【田胜:贺哥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啊,谁没事编排姜
知夏啊?】
【田胜:她真是私生子啊?有人说他们俩兄妹出生日期对不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贺焰秋:你再多问一句我把你嘴巴缝起来!】
姜越冬回到座位上,看他把手机扔进抽屉里,满头苦恼的样子。
姜越冬用只有他们两人听得见的音量问道:“到底是什么谣言?我是真搞不懂了我和我妹有什么好造谣的?”
贺焰秋现在很心虚,这件事情由他而起,如今发展成这样非他意,但他确实有很大的责任。
他只能又掏出手机,在屏幕上打字。
——你跟她生日只差八个月,但是名字却是实打实的兄妹名,有人传姜知夏是私生子,说你和阿姨真大度……
姜越冬气得想吐血,拧眉,顿了一会儿又叹了一口气,立刻在他的手机上继续打字。
——我不是姜知夏亲哥而是堂哥,我亲生父母十年前就死了!
贺焰秋惊了。
——那现在怎么办?
姜越冬沉默了一下,准备把真相说出来。
他真的没有想到,大伯一家好心把他拉扯养大,竟然反而因为他的事情让姜知夏无辜受累。
他想站起来在全班面前解释,上课铃却响了。
贺焰秋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在课上,姜知夏收到了她哥的短信。
【姜越冬:这件事情是个误会,应该是谁知道了我俩的生日又发现时间对不上,造谣你是私生子,我下课后就去讲台上解释,你不要担心了啊。】
【姜知夏:不要!你就是我亲哥哥,让他们自己嚼舌根去!】
他上去解释,就是在当众揭自己伤疤,为什么明明是其他人的错,却要他们站出来透露自己的隐私来自证清白!
姜知夏不想看见他哥这样。
当年叔父叔母车祸,姜越冬被他们接到渝都,一年多都没有开口说话,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旧事重提。
又不是他俩的错!
沈归看着他的同桌生起闷气来,眼神湿漉漉的,下半张脸全埋在交叠的手臂里。
心不自觉被她的喜乐牵动,他靠过来,低声道:“知夏,告诉我怎么了?”
姜知夏埋进手臂里摇摇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的抽泣声泄露出来。
沈归只能看见她毛茸茸的脑袋一阵摆动,再抬起来时已是红了眼眶,泪珠一颗颗滑下来。
他立刻抽纸递给她,心里一团乱麻。
她拿起笔,在草稿本上颤颤巍巍地写字。
她递给了沈归,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只淋湿头发的小黑猫。
——沈归,我不是私生子。
第57章 仗义执言“我……
看着她这副模样,沈归心里一紧。
十年前,他记得姜越冬管叫知夏的妈妈叫大伯母。
他们根本就不是亲生兄妹,应该是堂兄妹才是。
还有这些没有依据的谣言,到底是从谁嘴里传出来的。
但现在的第一要务是安抚姜知夏的情绪,他快速写完,对着她递过去。
——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不哭了。
姜知夏抽了抽鼻子,勉强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微笑。
沈归再拿出纸巾,叠成小片,轻轻伸手往她的眼下擦。
姜知夏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见沈归着急的模样反而笑了出来,现在是眼泪止不住,嘴角也止不住了。
沈归现在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大不了在沪城就这一个新朋友!
姜知夏心里有了底气,逐渐停止了胡乱思考,对着后排忧心忡忡的姜越冬发去信息。
【姜知夏:哥,我们不管这些人了,我们不自证!】
【姜越冬:没什么的,我上去说一句就好。】
【姜知夏:先别着急,肯定是我们班的人传出去的,我们得把坏人逮出来,不能自己吃了闷亏!】
姜越冬看了她的话,心里也平静了下来仔细思索,两兄妹在书立的缝隙间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贺焰秋探过头来,低声问道:“你们俩打算怎么办?”
“谣言肯定有人开头,生日的说法根本站不住脚,”姜越冬对他附耳道,“前段时间家长会的时候,我们妈妈可是坐的姜知夏的位置,对她又搂又抱的,有哪个原配这么喜欢私生女的?再说了,怎么不造谣我是私生子,全往我妹身上去了!”
听他这么一说,贺焰秋思路完全捋清楚了。
这摆明是冲着姜知夏来的。
并且他也清楚私生子的口风是怎么变的,他被人利用了。
所以那个人,也一定知道他想干什么,必然是他们圈子里的人,至少怀疑过沈归的真实身世,又跟姜知夏有矛盾。
答案就摆在桌上了。
蒋敏。
姜越冬看着他的表情,偷偷拿出手机打字。
——你猜到是谁了?
他点点头,对着门口的前排抬了抬下巴。
姜越冬立刻懂了。
——我下课就去找她,让她把话说清楚!
贺焰秋摆了摆手,飞快地打着字:现在直接对峙她不会认的,我们没有证据,反而会显得你和你妹咄咄逼人。
他的手顿了半刻,又写道:你别着急,我去找她套话,她承认了造谣再说,到时候你要不要自证就看你自己,至少先把道德制高点占了。
姜越冬心里清楚姜知夏是为了保护他,但这种事情不说出来怕是难以善终,他真的已经放下了,就算承认自己是她的堂哥也没有关系,一点都不会改变他俩的兄妹情谊。
他俩可比一些兄弟阋墙的家庭好多了。第一节 课下课后,蒋敏出去上厕所,贺焰秋也立刻跑了出去。
沈归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了猜测。
他心里清楚校园墙的那个帖子是贺焰秋发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在这个节点上这样做,这件事闹到姜知夏身上肯定不是他的本意。
肯定是有人借着他的东风肆意报复。
现下看来就是蒋敏了。
他满眼心疼地侧过头,却发现姜知夏已经翻开漫画书了,看得津津有味的,只是眼眶还红红的,有明显的泪痕。
可他好没用,什么都帮她做不了。
除了稍微好点的成绩,他没有权力,什么都没有,手上是空空如也的牌。
沈悦没有说错,他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掌舵,更何况去陪伴和保护姜知夏呢?
说到底,这场莫须有的灾祸,都是因为他污秽的生命开的头。
歉意和自卑卷土重来,将他脆弱的灵魂连根拔起,又化为巨蛇,将他紧紧缠绕直至窒息。
他垂下了头,绷紧了手臂。
姜知夏感觉到了不对劲,侧眼看过来,看到他含着水光的眼睛,立刻放下漫画书慌张道:
“沈归,你哭什么呀?我都没哭了!”
巨蛇松开粘腻沉重的身躯,再度潜入深渊之中,给了他喘息的机会。
他挤出笑脸,“没事,就是觉得有些人太坏了。”
姜知夏义愤填膺地回道:“对,他们就是很坏,你不要担心了,我现在很好。”
*
白允年刚好上完课从科技楼回来,就看到贺焰秋把蒋敏拉到了教学楼后面。
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她不由自主地停在了拐角处,倒是听懂了发生了什么。
今早在学校里关于姜家兄妹流言的轩然大波,原来是这个叫蒋敏的弄出来的。
贺焰秋:“是不是你弄的?姜知夏身世干干净净的你在为难些什么?如今把事情搞得那么大,你收得了场吗?”
“呵!”她白了他一眼,“收场?你在网上阴阳怪气沈归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怎么收场?我就是看不惯她而已!”
她根本不关注事情的真相,就算姜知夏没有任何罪过,只要她看不爽,就不想让其好过。
“你疯了吗?”贺焰秋完全弄不懂蒋敏的脑回路,只能大怒道。
蒋敏架起胳膊,骂了回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手机是不是录着呢,贺焰秋你要知道,我是借了谁的风,现在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你觉得他们俩知道这件事的起因是你这个好朋友,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