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年勇声音在后面追，被骂的学生已经跑得远远的了。
白允年沉默着，她听到了。
刚才她从走廊里走过来的时候，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站在门外，但很快慌忙地与她擦肩而过，甚至差点撞到她。
她认识他，他叫贺焰秋。
这还是第一次，她与他那么近。
这件事为什么能让他那么慌张？
白允年抱着一摞作业册离开办公室，路过了高一7班。
贺焰秋坐在最后一排，看起来面色不安，呼吸急促。
“白允年，看什么呢？”
他们班上的同学恰好走过来，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哦，没什么，就是刚才想题目不小心发呆了。”她腼腆地笑道，留恋不舍地走了。
沈归在下午放学的时候收到了沈怡的短信。
【沈怡：晚上我会回来，我们俩好好谈谈。】
沈归拧紧了眉头，手上迅速打着字。
【沈归：选文科不影响竞赛。】
【沈怡：不是竞赛的问题，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晚上回来再说。】
沈归叹了口气，猜到了她会说什么。
而就在教室里，贺焰秋坐在位置上，双眼紧盯着沈归逐渐走远的背影，迟迟没有出去。
最后，少年的眸子彻底暗了下去。
他不会让他如愿的。
第56章 私生谣言“沈……
跟沈怡的讨论以沈归的妥协结束。
在遇到姜知夏以前，他就跟沈怡商量好了，现在的他掌控不了自己的人生。
既然无法离开沈家，那就掌控沈家。
姜知夏的出现让他想逃，彻底离开这片污浊的是非之地，像是没有目标的人生里出现了一条春暖花开的岔路。
但他现在还不能。
他的父亲虽然不爱他，但不会放弃利用他，作为这个商人的儿子，他还有很多的价值。
最直观的就是婚姻。
他若不干出一番成绩，不管是将来还是现在，他连与沈家割席的权利都没有。
“沈归，这件事不用再考虑了。”
手掌松开，沈归泄了一口气，双眼像是被火烧过般的涩。
他自嘲笑道：“好，我听你的。”
沈归拖着身子回到房里，给张年勇编辑好了短信，无可奈何地按了发送键。
他看了看枕头边的娃娃，这么多年，它身上的红色都褪了许多，但缝上去的犄角却依旧结实。
沈归掀开自己的衣袖，看到了留下的浅浅牙印，他顺着痕迹咬下去，想把它压得更深些。
最好能一直烙印在他灵魂里面，他不想和她分开。
要是他也只是一只阿福这样的玩偶就好了。
若是这样，他可以一直躺在姜知夏的身边，也许有一天会失去宠爱，但至少能藏在她的衣柜里，与她用过的旧物一起尘封起来。
还可以每日在她拉开衣柜门的时候偷偷看她，顺便晒晒珍贵的太阳，这样已经很幸福了。
可是他不是她妈妈做给她的玩偶娃娃。
对不起，他还是陪不了她。
*
翌日清晨。
姜知夏刚抱着书包坐下来，就发现沈归情绪不太对劲。
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又有淡淡的黑眼圈了。
“沈归，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心情不好？”
女孩关切的话语问过来，沈归故作无事地挤出微笑，“没什么，就是昨夜做题做晚了些。”
“哦，好吧……”姜知夏点着头应了，但还是有点担心。
昨天沈归被张年勇叫走，回来后也不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一直闷闷的不说话。
姜知夏咬咬唇，却听到前排的同学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她小心翼翼地把耳朵递了过去。
“昨晚校园墙上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说是我们年级里有个是私生子，还行为高调，到底是在说谁啊？”
“年级里行为高调的，不就是那几个富哥富姐吗？看来又是一桩豪门恩怨！不愧是一中啊，这种瓜都能有。”
姜知夏坐正身子。
这个校园墙应该是企鹅软件上他们学校一些学生组织的账号，专门用来发学校内的吐槽贴、告白贴，是学生们的瓜田。
但自从初中后姜知夏被医生警告用眼健康后，杨曼晓就没收了她的智能机，叫她好好保护眼睛，上大学了再给她买好机子。
所以她的八卦信息来源都是姜越冬。
前面的人虽然想声音小点，但鬼鬼祟祟的模样藏都藏不住，自然也入了沈归的耳朵里。
他一时攥紧了手中的笔，心悸不止。
不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但他从小到大已经被这样背后的话骂习惯了，在一次次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学会了隔绝外界对他的评价。
可是姜知夏在这里，她会不会知道他的身份，又会不会嫌弃他。
他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观察她的面色，脑海里却浮现了儿时那些大人小孩儿的目光。
里面甚至有年少的沈怡。
连他的姐姐都一度厌恶恶心他，又有谁会不厌弃这样的野种呢？
若是姜知夏也对他露出了那般表情……
“沈归？”她连忙喊道。
姜知夏看到他的手轻轻颤抖，连额头都渗出了冷汗。
熟悉的声音将他从噩梦中牵起，沈归下意识反握住她的手，如同遇见救命稻草般紧紧捏住。
“沈归，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啊？”姜知夏另一只手盖住他了，意图用焦急的声音将他唤醒。
像是在耳鸣，沈归甩了一下头，似乎将那些人的目光在脑海里甩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关切的脸庞。
“沈归？”
姜知夏拍了拍她的肩。
他终于清醒过来，松开了她的手，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温开水。
“沈归了你怎么了？”她看他清醒过来，立刻问着情况，“你是不是做晚没睡好头晕啊，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如释重负地笑道：“没事，你先早读吧，不用管我。”
“可是刚刚你看起来很不舒服……”
“真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
姜知夏再从头到脚看了两眼，好像确实是没事了，妥协道：“好吧，但你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哦！”
沈归点点头。
姜知夏不会嫌弃他的，一定不会的。
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
但他没想到的是，谣言在第二天就转了头。
*
姜知夏没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这真的好无聊，还不如多看点漫画。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再来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两兄妹一齐走进校门里，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姜知夏：“哥，我是例假来了沾裤子上了吗？为什么他们都盯着我和你看啊？”
姜越冬也感觉到不对劲，还有人在旁边捂着嘴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神带着恶意的凝视。
他顿了两步，往姜知夏背后瞟了一眼。
没有红色的痕迹，屁股也好好的啊，衣服裤子都没破洞啊！
这群人有毛病吧！
“没有啊，咱俩不是一切正常吗？”他只感觉到疑惑，不由得拉着姜知夏走得快了点。
没想到进了教室情况更糟糕。
所有人的眼睛都不约而同地望过来，非常诡异。
“看什么啊！”姜越冬没忍住脾气，把着姜知夏的肩膀护着送她到座位上。
贺焰秋还没来，沈归一如往常早早就坐在位置上了，他也还没弄懂情况，只零零碎碎地听着些信息，似乎是跟他们兄妹俩有关。
他的预感非常不好，还特意去校园墙上看了看，一无所获。
看来是有人口头传的。
“沈归……发生什么了啊？”姜知夏惊恐地问沈归，却只看到他皱着眉摇了摇头。
蒋敏在教室的另一边瞥过来，露出得逞的微笑。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还得多谢贺焰秋昨日烧起来的火，她才好再借势吹吹风。
姜知夏感觉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一百只眼睛注视着，很不自在。
她本来在班上除了沈归和贺焰秋，就没有玩得比较好的同学了，如今这样更显得她格格不入。
像人群里多了一只猴子，每个人都来凑热闹。
刚下早自习，甚至还有其他人特意跑到他们教室外面来看她。
看完后又摇摇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难听的东西，好像在笑话她。
“知夏，不要管他们。”沈归唤住她，“自己学自己的，要期末考试了。”
姜知夏回过头，意图屏蔽众人的目光，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抿紧唇，手指不停地摩挲着笔杆，又慌乱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把头发弄得更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