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最后还是没等来道歉。
但似乎也没什么可惜的，就蒋敏那种性子，就算是道歉，也多半是迫于家庭和学校的压力被强压着道的，没有半点真挚可言。
不过幸运的事，姜知夏多了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白允年。
唯一对此不太高兴的应该是沈归。
以前下课后，姜知夏闲得没事干就会留下来看漫画书，如今却是下课铃还没打就跃跃欲试地准备冲出教室去找白允年了。
他想多跟她说说话，或是出去散散步，如今白允年很自然地得到了这个位置，甚至是姜知夏主动把这个位置腾出去的。
沈归能理解，毕竟有一个能说悄悄话、互相交流的同性友人确实更好些。
至少在性别方面白允年占有了天生的优势。
离期末越来越近，他与姜知夏可以共度的时光也越来越少了。
他非常难受，但是没办法，只能尽可能地在学习上多帮助她一些。
但最近有些用力过猛，出的题把姜知夏累趴下了。
“沈归，你这道题绝对朝纲了！”姜知夏趴在课桌上，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沈归耐心解释道：“没有，只是灵活了点，你再想想，做不出来也没关系的，等会儿我给你讲。”
她撅了一下嘴，继续在草稿本上埋头写字。
虽然难，但她数学确实长进了不少，稳在120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有时候甚至还能跑到130分上去。
后面的贺焰秋瞟了一眼沈归。
这段时间沈家对蒋家动手了，几乎砍了一半业务线，他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沈归的手笔，但时间恰好凑到一起，他很难不怀疑。
沈归感受到他的眼神，往斜后方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又自然地将视线垂落在女孩身上。
他根本就不在意贺焰秋，甚至连他莫名其妙的敌意也不关心。
这是沈归为了自救从小时候练出来的本领，却也是贺焰秋那么讨厌他的原因。
因为不在意，所以显得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好了，我要去找阿年了！”姜知夏把最后的答案计算出来，撑起身子就往外面跑了。
阿年？已经叫得这么亲密了吗？
沈归有点嫉妒，但还是把卷子拿了过来，细心批改起来。
至少他在姜知夏这里还有其他的功能性，不算完全被取代了。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姜知夏坐在电脑前准备查成绩和排名。
姜越冬清楚自己的实力，连自己的都不看了，就在一边等着看妹妹的。
这次数学考试卷子对普通学生还挺难的，他有点忧心。
“哥，我点进去了啊！”姜知夏气势汹汹地给自己鼓劲。
姜越冬：“点！不要怕！”
屏幕正在加载中，两兄妹的呼吸都停了！
“啊！进了进了，文科79名，刚好擦线！”姜知夏激动地跳起来，“你看我数学，125！以前没有正式考试这么高过诶！”
姜越冬也放心下来，这样他们就能在一层楼了。
他笑着说道：“快去给你沈老师报个喜，你可是他首席大弟子。”
她满脸骄傲，插着腰，摇头晃脑，“那可不，我可不仅是大弟子，我还多半是关门弟子！”
“快打吧，沈归等着呢，我先下去告诉爸妈了。”
“好。”
姜知夏坐在椅子上高兴地拨通电话，对面立马就接了。
“沈归！我79名诶，刚好进了火箭班。”
手机对面的声音也变得盎然起来，“那就好，数学考得怎么样？”
“125，比我预料中的好太多了！”
对面的沈归拿着一张新照片，不由自主地微笑，“嗯嗯，看来我的训练还是有用的。”
这是期末考结束后他们三人的合照，虽然贺焰秋拍得不情不愿，但至少还是在他的相机里留下了痕迹，他把姜知夏的照片都打印了出来。
对面的少女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我还没有好好感谢你，你要不要过来我家吃饭，我生日快到了！”
沈归迟疑了一瞬，最后有些遗憾地说道，“不好意思啊知夏，最近家里有点事，礼物我会送到你家里的，但人可能来不了了……”
姜知夏有点失望，“好吧……那……那开学见？”
“嗯，开学见。”
沈归先行挂断了电话，因为很难承受得住姜知夏声音里的失落。
沈怡安排他去帮忙，可能两姐弟要出国一趟，短时间回不来，他无法对姜知夏做出承诺。
不久后，在姜知夏的生日当天，快递送来了沈归的心意，一整套《黑蔷薇城堡》的签名珍藏精装版。
姜越冬签收的时候头都大了，扑哧扑哧地把一套房子似的书搬到姜知夏二楼的房间里。
开学后，对姜知夏的惊喜不止于此，除了张年勇把贺焰秋安排进一个班以外，白允年也在同一个班！
如今她的同桌由沈归换成了贺焰秋，前桌就是白允年，沈归和姜越冬就在对面班上，上课可以远远看到他们的脑袋。
她现在所在的是18班，比7班的氛围好多了，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了白允年，日子好过了许多。
沈归偶尔也会过来送点零食给她，虽然距离不胜从前，但情谊还是有的。
贺焰秋也还是老样子，田胜和韩文皓同在一个班后性子更外向了，有时候姜知夏都嫌他聒噪，天天跟苍蝇一样在她身边嗡嗡嗡的。
姜越冬现在跟苏彻元坐了同桌，天天忙着追她，有时候沈归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有个妹妹。
他找不到理由去接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贺焰秋和姜知夏走得越来越近。
她有时候会狰狞着小脸，龇牙咧嘴打他一拳，身边的男生不自觉地陪笑，或者故作受伤地获得她的关注。
沈归很羡慕，他好像没挨过姜知夏的拳头。
回想起来，自己对姜知夏百依百顺，但似乎并没有激起女孩的半点异样情绪，没有暧昧，也没有更近一步，他被牢牢框死在朋友的界限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发展关系，他只知道要是自己突然跨过那条线，姜知夏一定会吓到。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有资本，姜知夏也毫无准备。
这一年唯一的遗憾，可能是他还没有一张与姜知夏的双人合照。
转眼间，高三了。
学业愈发繁重起来，沈归和姜越冬忙着竞赛决赛的事情，连周末都休息不了。
“看什么呢，上课又走神了？”贺焰秋提醒着姜知夏。
她撑着头，在看对面教室的人。
沈归好像又长高了，但她高二之后似乎就没怎么长个子了。
“没什么。”姜知夏转过头来。
贺焰秋望过去，眼眸一暗。
下课后，姜知夏第一次问起来这个话题，“贺焰秋，你准备考到哪里啊？”
贺焰秋有点欣喜，“我吗？我想当律师，最好的政法学校在长京，希望能考上吧！”
“阿年，你呢？”姜知夏拍了拍前面的女生。
她转过头来，“也去长京吧，沪城呆久了想换换地方。”
白允年侧头看了一眼贺焰秋，男生的视线却一直在姜知夏身上，她抿抿嘴，问道：“你的打算呢？”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不知道去哪，也不知道选什么专业。”
虽然在高二的元旦晚会上编了一台节目，沈归觉得她还挺有当编剧的天赋的，但她还是拿不准主意。
姜知夏继续道：“感觉我哥和沈归都能保送长京大学或者怀清大学，你们又都去那里，那我也跟着去吧，诶……但是那边的好大学都好难考！”
贺焰秋鼓励道：“没关系，现在不还是来得及吗？”
姜知夏点点头，继续翻开学习资料。
很快，沈归和姜越冬去外地参加决赛了，如姜知夏的猜测一般，两个金牌，两个人都顺利保送。
消息比人先到学校。
姜越冬回来的时候却面带愁色，因为苏彻元发挥失常，成绩不太理想。
他心绪低落，但打算用自己的奖金给姜知夏买个智能机。
这天下午放学后，姜越冬把她领到了学校附近的商场，店员把新机子装进袋子里，两兄妹去了一个咖啡店坐下。
“哥，你不要不高兴了……苏彻元成绩那么好，她肯定高考也考得上的。”
“嗯……”
其实不是他担心这个，就是苏彻元状态不太好。
毕竟他成功保送了，而苏彻元性子那么要强，他的处境有些为难，安慰不安慰都是错。
姜知夏适时转移了话题，“我打算考长京那边的大学，这样就跟你还是在一起的，新手机我先不用，不然我又光顾着玩了。”
他还是点点头，没什么起伏。
姜知夏喝了一口暖暖的咖啡，抬起头，发现窗户外面闪过几个熟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