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焰秋不喜欢卖关子，直说道：“我喜欢姜知夏。”
“嗯。”
沈归的态度让他莫名烦躁，他把胳膊架在胸前，略带挑衅地说道：“你嗯什么，你就那么自信她会选你吗？”
水倒完了，沈归抖了抖盆子，面色无波地转过头，双眸冷如古井，“她高兴就好，选谁不重要。”
他想走，却被贺焰秋伸手拦住。
沈归叹了口气，“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公平竞争，你不敢吗？”
他觉得贺焰秋很幼稚，高一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在网上对他的身份煽风点火，现在热血上头地又提出这样的博弈。
“她不是什么战利品，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好好对她，别做这些没意义的事。”
沈归将他的手打下去，端着水盆走回了会议室。
两兄妹跟他告别，白允年把桌子擦干净，看了看沈归暗淡下去的脸。
“你跟贺焰秋说了什么吗？”白允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归：“没什么……对了，照片可以给我看一下吗？”
白允年点点头，把相机里的照片调出来，往前多按了几下，是平时无聊的时候她拍的姜知夏。
沈归看到了，虽然白允年已经手快地拨了回去。
“那些照片也可以一起发给我吗？”沈归看着今晚的合照，笑着问道。
白允年懵了一秒，但想着自己前几天多言了些不该说的，心里总有些愧疚。
更何况促成姜知夏和沈归，对她没有什么不好。
“我今晚回去把所有照片发给你一份吧！以前的都可以给你……”
沈归终于笑了，“谢谢，我再看看可以吗？”
白允年点点头，把相机递给他。
沈归的眼神快化成水了，慈祥得很，像在看自家小孩儿的童年照片，嘴角根本压抑不住。
她觉得……沈归比贺焰秋更喜欢姜知夏。
也胜过她喜欢贺焰秋。
*
元旦过后便是最后的冲刺阶段。
姜知夏全身心地投入学习，其他什么都没管，就连漫画书也不看了。
姜越冬看着她妹妹这么努力的样子都有些心疼了，只能买点零食犒劳犒劳。
他已经保送，老师也不怎么管他，高考随便参加一下就好。
沈归还是偶尔来一下学校，顶着黑眼圈把资料递给他。
有数学还有文综。
真的是拼命啊！
一眨眼就到了高考，考完最后一科，姜知夏欢欢喜喜地从考场里跑出来。
考场占用了原本的教学楼，他们的东西都搬到了教学楼里面去，不过现在倒是可以把这些学习资料都打包起来卖掉了。
张年勇在考场外面招呼着学生出去搬东西，看到了姜知夏。
“诶小姜！考得怎么样！”
“还可以！”
“笑得那么开心啊，你打算考哪里的大学？”
“长京的，跟我哥一起去长京！”
“好好好，快去玩
儿吧！“张年勇摆了摆手，满脸欣慰，继续维持着学生蜂拥而出的秩序。
白允年最先到教室。
她最早踏出的考场，一路跑回了教室收拾起东西。
不久后，后门被敲响，她看到沈归站在他们教室门口，手上捏着封信。
“沈归？”她以为她已经算动作快的了，没想到沈归比她更快。
“麻烦把这封信交给知夏。”他耳尖微微泛红，声线也带着细微的颤抖。
白允年猜到会是情书之类的东西，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
沈归说了声谢谢，急急忙忙地离开了教学楼。
白允年还在为姜知夏高兴，突然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喂，我马上收拾好了就出来，你别催啊——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的东西我已经告诉同桌帮我一起卖掉了！”
对面的妈妈一直在焦急地催促，他们一家已经订好了去欧洲旅游，但是她的证件好像出了些问题。
“好了我马上就出来了，你们车别开到校门口，很堵的！”
白允年也被母亲的焦急渲染，将沈归的信放在了姜知夏的桌面上，又用一本漫画书压住。
她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刚好看到姜知夏慢悠悠地走回来，就她一个人的样子。
她对她挥挥手。
没看见有其他人，白允年放心地走出了教学楼。
姜知夏刚走到门口，身后是贺焰秋的声音。
“姜知夏——你哥在外面摔倒了！田胜先把他扶到了医务室，你先过去看看？我帮你收拾东西！”
“啊！”她看都没看一眼，“好！我马上过去，你帮我把东西拿一下！”
她把手上的笔袋交给贺焰秋，一溜烟地离开了教学楼。
贺焰秋进了教室，看到了姜知夏桌上多出来的一封信，恰好压在漫画书下。
他好奇地拿起来，上面留了沈归的署名。
心脏停摆，耳鸣了一般。
贺焰秋捏了捏信件，里面塞了东西。
沈归想干什么？表白吗？
他不是都确定要出国了吗？现在是想干嘛！
他咽了一下口水，手臂上的青筋凸起。
沈归出国的消息也是前段时间他从父母闲谈里偷听到的。
沈家的堂姐在他家医院里治病，不小心提了一嘴。
既然都要出国了，凭什么还来掺和姜知夏的人生？
对她的喜欢嘴上说得那么好听，结果还不是优先考虑自己的前途？
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跟姜知夏在一起……
姜知夏现在根本就察觉不到他的心意，他不能让沈归抢先。
心里涌起异样的怒意和妒嫉。
他打开了信通读一遍，没有表白，只是一个邀约而已，信纸下面是两张电影票。
沈归莫非打算今晚表白？
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如触了电般将东西收到了自己书包的内侧夹层里。
“贺焰秋，你干嘛呢！”韩文皓的声音传来。
“没什么……这不考完试了激动嘛！”
他扯出笑脸，放开手，劫后余生般躺在椅子上。
他不过是自私了一点……甚至没有高飞远走的沈归自私，不会有人知道的。
姜知夏现在除了白允年，最亲密的朋友一定是他。
她不会怪他的，沈归未来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他也会比沈归做的好一万倍……
*
姜知夏径直跑去了医务室，看到姜越冬躺在小床上，膝盖上应该是擦伤，已经处理好了。
田胜坐在边上看手机，看到姜知夏后抬了抬，眼神有点奇怪。
刚才贺焰秋给他发了消息。
“小姜啊，贺焰秋叫了好几个班上的同学一起去吃饭，这不毕业了吗，大家最后再一起玩玩儿，你晚上一起来？”
姜知夏：“算了吧，我哥摔倒了，我得先把他带回家。”
姜越冬摆摆手，“你去呗，毕业了就该玩儿了，这点膝盖上的伤又不打紧。”
田胜：“那你把大姜送过去了再过来？反正也不着急，定位发给你就是了。”
“去吧去吧！爸妈不会管的！”姜越冬说道，从床上利落地站起来，“好好玩一下！”
姜越冬也只当是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催促着她。
刚好贺焰秋也来了，把书包递给两人，两兄妹立刻回了家。
田胜和贺焰秋慢悠悠地走在校园里，高考的警戒线已经撤了，现在校园里安安静静的。
“你刚刚在手机上说的认真的吗？”田胜没忍住心里的好奇。
“认真的啊！”贺焰秋没管他，径直往前走，“晚上帮个忙……就当我欠你个人情。”
“不是……你确定要跟沈归玩这一套？他会信吗？”
贺焰秋拧紧了眉毛，“他爱信不信，你以为他就不自私吗？”
什么自私？我有说自私吗？
田胜听得云里雾里，满脑子浆糊。
贺焰秋有些烦躁，沈归的事情还压在他的胸腔里，沉沉的。
“算了算了！反正听我的就对的。”
田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自诩了解贺焰秋，如今却觉得完全搞不懂了。
姜知夏把姜越冬送到家里，揣上老手机就去了商场吃饭。
饱餐一顿后，一群人去了顶楼的电玩城。
贺焰秋看着时间，对着田胜使了个眼神。
姜知夏还在聚精会神地抓娃娃，被贺焰秋拍了拍肩膀。
“知夏，咱们去下面给大家买点饮料！”
“好啊！”
她把游戏币暂时交给了同行的女生，跟着贺焰秋下了扶梯。
沈归正站在电影院门口，反复看着手腕上的手表，时间快到了。
姜知夏拒绝他了吗……
熟悉的穿着校服的身影出现了，在上面的扶梯上。
但不是单独来的，是和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