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者把他领过去，恰好一个老师走过来，似乎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同学？你们认识沈归？”
姜知夏赶紧迎上去，问道：“对啊，老师你也知道他吗？”
他叹着气摆了摆手，“诶呀，可惜死了，当时决赛我还注意到这个学生了的，可优秀了！可惜出国了，连保送名额都不要了！”
出国了？
姜知夏愣在了原地。
姜越冬停止了浏览名册，立刻转过身来，“出国了？老师你多久知道的？”
他眼里满是遗憾和惋惜，“他不是早就决定出国了吗？怀清大学的教授和我们招生办的老师当时打了好久的电话劝呢，你们不知道吗？”
“多好的苗子啊，又跑到外国去了！”
他摇摇头，对着两个学生再见。
姜知夏呆在了原地，姜越冬看她状况不对劲，立刻拉着她先出去。
“沈归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啊……”她揉了揉眼睛，有点难以接受。
姜越冬不知道怎么安慰。
沈归也是他三年的老同学了，多多少少有些情谊，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沈归一声不吭地走了。
不是喜欢姜知夏吗？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哥……我想去找阿年……”
泪珠一滴滴留下来，眼眶被苦涩浇红。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明明以前还好好的，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收场了。
出国这么大的事为什么连告别都没有。
姜越冬有些慌，迅速拨打了白允年的电话把事情讲清楚。
他扶着哭唧唧的姜知夏走出校门，帮忙擦干了她的眼泪。
“没事啊，你哥还在呢，贺焰秋和白允年都在的，我们不缺他这个朋友！”
秋高气爽的天气，却莫名有些灰蒙蒙的压抑，满脸笑意的新生走在道路上，带着疑惑的眼神回头看着这一对迥然不同的兄妹。
姜知夏抑制不住难受的情绪，只感
觉自己的高中被这样敷衍潦草地画上了句点。
*
Brandon第一次见到沈归就很好奇，他祖上有华国人，他也自小学习汉语，说得流利，但是在他这一代人身上亚洲人的外貌特征几乎为零。
这个年轻的华国同学长得非常精致，但眼里总是盛着浓密的愁云，不爱说话也甚少交流，独自一人坐在靠窗的角落里。
忧郁到令人古怪。
有不少女生过去要他的联系方式，一一被冷漠地拒绝。
真有意思。
他主动结交了他进行小组作业，两人合作起来非常愉快，高效高质。
Brandon有创业的想法，虽然家里富裕，但子嗣众多，他并不亮眼也无人支持。
他觉得这个华国同学会是很好的合伙人。
从平日合作的谈吐中可以看得出来，沈归的家庭条件非常好。
但对面的男人非常冷漠，Brandon除了知道他的英文名叫Austin以外一无所知。
这激起了他更大的兴趣，他每次课上都主动坐在沈归的旁边。
物理上的靠近并不能带动心的贴近，有时候面对怪人也可能会产生反作用。
在第三周的课上，沈归终于用英语对他说了一句比较日常的话：“下次要坐我旁边的话，麻烦少喷一点香水。”
Brandon听到后桌女生们传来的嗤笑有些搁不下脸，正打算往外面挪一个位置，却恰巧看到沈归打开了平板，壁纸是一个女孩儿的照片。
“Austin，那是你女朋友吗？”
他看到沈归的瞳孔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这个女孩儿可能会是他的突破口。
“长得挺可爱的。”他夸奖道。
平日里沉默少言的Austin勾起唇角笑了笑，满眼眷念地盯着屏幕。
“谢谢。”语气柔缓了很多。
看来有戏。
Brandon挑了挑眉。
第63章 七年噩梦“你……
如果不是看到了姜知夏脖子上的围巾，贺焰秋觉得自己不会这么快表白。
大一元旦节的时候，四个人一起出来聚餐，姜知夏说是姜越冬给他买的，但凭借着自己对姜越冬的了解，他看出来他在说谎。
姜知夏和白允年去了洗手间，贺焰秋憋不住内心的想法，问道：“那条围巾……到底是谁买的？是他吗？”
他指的是谁，两个人心照不宣。
姜越冬方才还高兴的面容沉下来，点了点头，“所以我最近给姜知夏重新换了手机号。”
“他什么意思？”贺焰秋拧眉，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本想慢慢瓦解他与姜知夏之间朋友的边界，而如今，这个早就离开的人却又横插一脚。
姜越冬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他已经不重要了，至于你心里什么打算我也不想管，只要不伤害我妹，其余的随意。”
贺焰秋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位兄弟没打算帮他助攻。
后面，在姜知夏返回渝都的前一天，贺焰秋鼓起勇气对她当面表了白，把姜知夏吓得半死。
贺焰秋竟然对她怀着这种情感？
她一时间脑子短路，只说了要好好考虑一段时间便落荒而逃，没想到在第二天的航班上再次遇到了贺焰秋。
姜越冬对此嗤之以鼻。
他还以为贺焰秋会有什么妙计，结果是死缠烂打，放寒假了也不回家，在渝都住了十几天酒店，动不动就来家里刷脸卖乖蹭吃蹭喝。
只是没想到姜知夏最后同意了。
那晚她和贺焰秋单独吃了顿饭，姜越冬来接她的时候就看到了两个人满脸笑容，便猜到多半是成了。
走回家的路上，姜越冬没忍住心里的疑惑，问道：“你真的喜欢贺焰秋吗？”
“喜欢啊！只是一开始他表白我觉得好奇怪，毕竟做了三年朋友了，突然转换身份就特别不习惯，但仔细想想他当男朋友也不错，我觉得可以试试嘛！”
或许是因为从小跟院子里的小孩儿一起闹着长大，家里也没刻意灌输过多的性别区分，以前的她对待这些总是特别懵懂。
反正都是朋友嘛，大家一起玩。
而自从贺焰秋对她挑明了态度，她看待他的视角就变了。
她第一次感觉自己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朋友也有了从性别上更明显的划分。
姜知夏有些小雀跃，走在姜越冬前面，灯光洒下来，她明他暗。
姜越冬只觉得她是兴致上头，可能根本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清楚。
“姜知夏，你喜欢过沈归吗？”
方才还蹦蹦跳跳的姜知夏顿住脚步，没料到会听到这个名字，有些僵硬地转过身来，“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如果贺焰秋可以做男朋友的话，沈归可以吗？”
双瞳骤然收缩了一瞬，她有些茫然，思忖片刻后摇了摇头，“不行，他不喜欢我的，他不喜欢我就不能当我的男朋友。”
“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你？以前高中的时候，他对你可不比贺焰秋差。”
甚至比贺焰秋还要好。
姜知夏皱了眉，叹了口气，“他要是对我是那种喜欢，为什么一直不说……他自己静悄悄地就出国了，谁都没告诉，可能在他眼里，我们这群老同学连朋友都算不上……”
姜越冬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或许是自己跟沈归做了三年的同班同学，更清楚他在姜知夏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所以他也更不理解，沈归为什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走啦，外面冷！”姜知夏跺了跺脚，呼吸从嘴里呼出变成白气，“别再想沈归了！他出国有的是光明前途，以后等他成为了什么青年企业家，我们兄妹俩就拿他女装的照片去讹他闭口费！”
方才还略显严肃的对话瞬间被欢笑击破，姜越冬笑着摇了摇头。
两个人快步走回家，姜知夏开始对着爸妈庆祝她的初恋。
而几个月前的圣诞节，沈归寄去的冒犯的礼物让他接到了来自姜越冬的电话：“以后不要打扰姜知夏了。”
只有一句，对面的男人迅速挂断。
彼时沈归正坐在工作室里，平板上是微博界面。
Brandon隐约听到了中文，问道：“怎么了？家里人的电话？”
沈归颤抖着将手机盖在桌上，沉默了片刻才说话，“没事，继续工作吧。”
他看了看平板上的博文，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这是他最近才发现的账号，应该是姜知夏的，网名跟她的企鹅账号名一样，只是挂着不同的动漫头像，她只是时不时在这里分享一些照片和生活吐槽，沈归通过她照片中的笔迹确定了她的身份。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文字却仿佛有声音一般在他耳边说着，用专属于她的活泼灵动的声线。
没关系……他还不是完全见不到她。
至少在这里，他可以悄悄看到她的生活，确定她喜欢什么，学习顺不顺利，有没有交到什么新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