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
她向来不会怎么跟孩子交流,如今被逼问更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沈归似乎习惯了不被回答,毕竟也没有什么孩子会主动陪他说话,他们只会在他身后咯咯地笑,他一转头这些人就四散开来,嘴上说着些模糊的脏词。
他自顾自地后退了一步,“那……那如果我死了,姐姐能不能把阿福放在我旁边,两个人抱在一起,可能就没那么冷了……”
沈怡愣了,只看着沈归轻轻地说了一声谢谢,挪着步子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一个那么年幼就开始筹划死亡的孩子,距离那条线也不过一念之间。
沈怡坐在病床上,没有提起三天前的事情,很自然地打开了床前的电视,在手机上操作着投屏看电视剧,就像是在酒店房间里。
沈归也有些震惊于她的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动作,一直安静的病房终于有点声响。
“别闷着了,看点东西解解乏吧。”
她不想多劝什么,因为她没有资格。
沈怡在来的飞机上也在思考,要是当年没有强迫沈归选理科,一直跟着姜知夏走完整个高中,是不是现在的结局会不一样。
或许机械地逃离并没有想象中的有效,甚至颇有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嫌疑。
沈怡站起来,伸展了一下双臂,“你看看吧,最近国内这部剧挺火的,苏双年纪跟我差不多大,怎么状态还这么好!”
沈归觉得有些嘈杂,轻轻抬起了眸子,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生病了,公司现在全权在我手上,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一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一年前,姜知夏疑似抛弃了她的微博,沈归在精神上彻底断供,却再次被沈城阻挠回国。
沈归:“这些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跟我回国吧!”
沈归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像是在自嘲,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回国了又能怎么样。
以前总觉得自己在世俗上取得成功就能获得自由,没成想罪恶的基因一直埋在他的骨血里,并不以外物为转移。
他没回答,但有人对他说说话似乎好了些,开始抬头看起了电视屏幕。
沈怡叹了一口气,知道于事无补,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也看起来,几秒后却听到沈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有些喑哑,还有些焦急,“暂停!暂停,往前面调一点……”
说得有些着急,他都忘了自己才从昏迷中清醒不久,虚弱的身子颤抖起来,喘不上气,还有些咳。
感觉风一吹就散架了。
沈怡立刻按了暂停,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她似乎读懂了他的眼神,往后倒回了一点。
“就是这里……”
沈归的眼睛逐渐亮起来,沈怡随着他泛起光彩的视线望过去,没发现电视里有什么特别的。
“怎么……怎么了?”她问道。
“右上角,是不是她?”沈归的手很无力,颤颤巍巍地抬起来,像是一具虚无的躯壳去追逐灵魂。
沈怡半咪着眼睛,终于将聚焦点放在了漂亮演员的后面,是个小宫女的模样,扎着两个小啾啾,画面不多,几乎就出镜了三四秒的样子,她极力辨认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姜知夏。
确认了身份,她回过头去看沈归,“现在还回国吗?”
“……”。
“这部剧新启注资不少,找到她应该不难。”
其实沈怡前些年也时不时关注姜家兄妹的动向,但后面两个孩子大学毕业,她的事业也忙起来,对姜知夏的踪迹就一无所知了。
毕竟她对沈归也没有上心到要跟踪他喜欢的女孩子的程度。
“不要打扰她了。”
她不奇怪这个回答,沈怡很清楚沈归现在的顾虑。
高中时期有些生机的沈归纯属意外,如今被时光和痛苦再度磋磨过了的他,在姜知夏面前根本无法伪装,自卑敏感的底色主动赤裸。
“你先交接一下国外的工作吧,顺便把身体养好,在她面前体面一点,回去接手集团部分工作,我有一个新打算,公司需要你帮忙。”
“我似乎没有答应你?”
“姜知夏现在在哪里、做什么工作,我一个电话就能查出来,回国吧,他已经没有威胁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沈怡的语气很严肃,沈归抬起了眸子,“你有什么新打算?”
“我打算要一个孩子,只是……孩子父亲是谁还没选好,你要不陪我去英国的米青子库逛逛?”
……
回国后,沈归其实一直知道姜知夏在哪里。
她现在在泰慈娱乐,在演员苏双身边当一个小助理,苏双的各种出发照里面偶尔会有姜知夏的身影。
但她经常戴着口罩,在身后拎着大大小小的包包,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但时常眼角带笑。
比原来瘦了一点,他想。
是不是工作时常奔波,连饭都没有好好吃,身体还健康吗?
但沈归不敢去见她,可能是因为手腕上的疤痕还没有消失,他的这副躯体还不那么完美。
毕竟一年前发疯地折腾自己,当初为了满足姜知夏审美而练出的身材有了些缺陷。
他在等,等到一切都恢复原样,等一个毫不刻意的机会,他会很体面地回到她身边,克制住胸腔里汹涌的爱潮,对她笑着说:“姜知夏……好久不见。”
第64章 私房独享她就……
“沈归……你昨晚好凶。”
沈归看见怀里的人睁开了眼睛,泛着惺忪的睡意。
姜知夏转了转身体,再度将脑袋埋进了她熟悉的胸膛里,鼻间是她最喜欢的味道,淡淡的,却暖烘烘的。
霎时间埋怨变成了清晨的撒娇,她忍不住,又用手去揪弹,听见沈归闷闷的隐忍声才满意地抬起头,像是满足了内心的报复欲后有些小得意。
屋内有些乱了,衣物散落一地,蓝白的校服外套无精打采地躺在地板上,昭示着昨夜疯狂之后的筋疲力尽。
沈归捏了捏她的屁股,引得怀里的人抬起头,水汪汪的杏眼盯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你又想干嘛!不许想了!”
他昨天……还打了那里呢……虽然一点都没使劲,但姜知夏莫名觉得刺激。
沈归极少露出这样的面孔,毕竟在床榻之上他也事事以她为重,更是极少把她逼得哭起来。
但昨晚似乎真的停不下来了,不过她还是蛮回味的,这样的沈妈咪也很好。
她才不忏悔自己穿了老校服。
“不想了,谢谢宝宝,生日我很高兴。”
沈归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随后起来收拾房间。
姜知夏赖在床上看着他动作,一举一动都勾勒出沈归优雅的身形和曲线,她恍然间觉得自己真的很像皇帝。
两手一摊,身子一摆,就等着沈归来服服帖帖地伺候,前又戈和善后,全都交给了他处理。
她从床上爬起来,骨头有些软,昨夜被顶得太狠了,现在难免有些力不从心。
“想起来了吗?我帮你换衣服吧。”
姜知夏的视线从沈归的身上游弋。
灰色的男士睡衣也穿得不怎么规整,特别是上面的几粒扣子,方才被姜知夏从缝隙里伸进去摸摸被崩开,她看得见白皙肌肤上的牙印和抓痕。
沈归熟练地翻开一旁的衣柜,很快就搭好了一套衣服放在臂弯里,最上面还有一件蓝色的内衣。
姜知夏红了脸,虽然已经坦诚相见过好多好多次了,沈归也帮她穿过衣服,但每次她还是免不了脸红。
更何况他每次都顶着这样一张温柔漂亮又坦然的脸,真像个帮孩子换衣服的男妈妈了。
“我……我自己来就好!”
“怎么今天突然这么害羞了?”沈归弯下腰靠近来,揉了揉她的脸蛋。
早上的脸蛋尤其松软,他没忍住,又俯身贴了上去。
姜知夏认为,沈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诱惑力有多大,但是她的小身板真的不能在支撑一次早餐了。
姜知夏最后意犹未尽地摸了一把胸肌,“我饿啦,你先去做饭好不好!”
沈归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
最近姜越冬不在沪城,姜知夏又过去跟着沈归住了一段时日。
或许是快过年了,公司的事情又繁杂起来,沈归倒还是坚持着照料姜知夏的生活,不过时常工作到大半夜。
天气越来越冷,沪城的风总是冷得往骨头里钻,任何衣物似乎都挡不住这种透骨的冷瑟 。
但姜知夏倒是清闲。
林编辑也不是个墨守成规的女人,继两个人都埋怨起不来床后,她们达成了居家办公的约定,时间灵活且自由,姜知夏每天就处理下手头的文字工作,看看书看看纪录片。
最近林编辑在准备一个新的电影剧本,女性主义题材的,已经跟业内一个新冒头的女导演达成了共识,决定共同合作,姜知夏也被拉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