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归倒是不介意跟着姜越冬凑合一晚，但他看过屋子里的布局，书房本来就有些狭窄了，折叠床肯定小得可怜，姜知夏睡觉又不老实，万一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是他考虑不周了，应该一早就定好酒店的，虽然这样也极有可能被强行挽留下来。
下午一家人开始了渝都的传统娱乐活动——打麻将。
沈归其实一进屋里就看到了，客厅一边是一个有些年岁的麻将桌，甚至还有点瓜子壳散在上面。
应当是刚鏖战不久。
姜知夏自己是要玩的，兴致勃勃地落座，机麻桌上的骰子开始快速转悠着，整齐的绿色麻将从桌子下整整齐齐地升起来。
“沈归你要来吗？”姜知夏带着期待的眼神望过来。
他摇了摇头。
他只是听说过，了解一些基本规则，毕竟麻将这种游戏各地特色不同，他还真没上手试过。
他原本朋友就少，他没想过进行这样的娱乐，更何况根本凑不齐一桌。
如今似乎不太一样了，他好像突然有了很多的陪伴。
不过还是先看看他们怎么打吧，沈归害怕自己不熟悉规则耽搁了他们这些熟手。
“诶——好烂！”姜知夏蹙眉。
沈归来了兴致，走到她身后观战。
一边的姜越冬警铃大作，连声训斥道：“诶诶诶不许请外援啊！”
“他没看你的烂牌，放心打吧。”姜览站在旁边嗑瓜子。
他倒是说了句公道话，毕竟他一直暗中盯着沈归，这人从一开始注意力就不在麻将桌上，全在姜知夏身上了。
或许是因为沈归在身后，姜知夏觉得自己如有神助，直接一个自摸杠上花结束战斗。
两局下来，姜越冬觉得不对劲了。毕竟她妹牌运一直差得离谱，唯一的变量就是身后站了个沈归。
“沈归，你来玩两局。”
这两局他手气也烂得惊人，主动提出了让沈归上桌。
姜知夏也撺掇道：“去吧去吧，我还没看过你玩这些呢！”
毕竟高中的时候她也真没听说过沈归有什么特别的爱好，以前天天埋在题海里，后面高三明明都保送了却还要处理公司的事务。
姜知夏甚至怀疑沈归没有学习和工作之外的娱乐活动。
沈归几局下来已经看懂大致规则了，见着姜知夏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不会拒绝。
他点了点头，坐在位置上。
“果然是有新手保护期，这牌真好！”姜越冬感叹道。
对面的杨曼
晓看了看自己的牌，又盘算着刚才换牌的花色，“哟，沈归怕不是要做清一色？”
姜知夏还是按照原样，换完牌后假装唉声叹气。
游戏进行到一半，姜知夏发觉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似乎只能等摸牌了。
看样子赢面还不大。
姜越冬静静站在沈归后面，看他的手指搁在唇下，眼神在桌中牌池和自己的牌上来回逡巡。
这人不会玩个家庭娱乐局麻将还在算牌吧！
到沈归出牌了，他长长的手指划过光滑的麻将上缘，最终停在了自己的对子上。
姜越冬承认，他这一刻很想给沈归一巴掌。
正常人会把自己对子拆了给对面点炮吗？
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胡了！”姜知夏高兴地快要跳起来。
对面的杨曼晓也从一边姜越冬扭曲又生气的表情猜出了什么。
毕竟是老手了，多少猜到了些状况。
姜览和姨父李韬还在沙发边聊天，听见姜知夏的动静也跑了过来。
“好了乖乖，去烧点热水！”杨曼晓把她支开，对着姜览又使了个眼神。
姜知夏小步跑到厨房，都没来得及去看沈归的牌。
杨曼晓观察了一下，一边的沈归心思又不再牌桌上了，眼神直溜溜地向着墙壁望去。
姜览说道：“沈归你别打了，让我来让我来，我看你送的茶叶不错，过去厨房帮我们沏一点过来吧！”
虽然沈归留下残局一副，但姜览还是挽起袖子，跃跃欲试起来。
如今小情侣从客厅出去，姜越冬终于可以大肆吐槽了：“我真服了怎么还有这样打麻将的——”
杨曼晨：“这男生知夏怎么认识的啊？脾气顺成这样，我刚才在饭桌上看着他都没怎么吃饭，一直在帮侄女儿夹菜。”
“高中同学，好几年都不见了结果回来又看对眼了呗，缘分嘛，谁说得清呢！”
杨曼晓没讲多细，又招呼着众人开始下一局。
客厅里其乐融融一片，沈归觉得既陌生又向往，他慢慢走向厨房，恍然间觉得像梦一样。
至少沈家很少这么热闹过。
他想，如果有的话，是他的母亲怀着他去沈城要钱，安静的沈宅应当会闹腾一下。
姜知夏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头也没回就问道：“沈归，你怎么来了，不打了吗？”
“嗯，还是不太熟悉规则，出牌慢怕耽误大家的兴致。”
听这么一说，姜知夏反倒觉得他速度没有多慢，毕竟沈归聪明，学什么都快。
“我来泡茶吧，给大家端过去喝点热乎的。”
“沈归，你要不要等会儿去睡个午觉吧，今晚还要守夜呢！”姜知夏一边忙活一边说道。
“不用……”
他刚想拒绝，就被姜知夏迅速打断：“去睡一下吧，到点吃饭了我叫你起床，就像你叫我起床那样好不好？”
都拿出这样的筹码了，沈归可没有理由拒绝，“那给叔叔阿姨泡好茶我再去休息。”
不久后，姜知夏把他领到了姜越冬的卧室，强制捏着他的肩推到床上。
“好了，沈妈咪快休息吧……”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躺了下去。
姜知夏关上门出去，房间里只余他一个人了。
其实现在洁癖有点犯了，毕竟是姜越冬的床，他有些不习惯，甚至双脚都没有放上床铺，多年不太规律的作息让他习惯了连续熬夜，就算现在不睡陪姜知夏守一通宵的夜也不成问题。
他在姜知夏走后躺下不过一分钟，毅然决然地坐起来，看到了一边书架上的相册簿。
他给正在外面观战的姜越冬发了给消息来征得同意。
那边自然不会拒绝，甚至同意了沈归不要告诉姜知夏的请求。
如果她知道他又不好好休息，多半会气鼓鼓地闯进来批评他。
虽然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他还可以顺势哄哄她，但还是不要故意让她生气为好。
他从床上起来，看见了姜越冬好心的提示。
【姜越冬：绿色封皮的应该是我和我妹小时候的照片，蓝色的是长大点儿的，别弄乱了啊，也不许偷偷拿！】
他笑了笑，将绿色的相册簿抽了出来。
他很期待看见小姜知夏的样子，应该会非常可爱。
春晚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姜知夏早早就犯了迷糊，靠在沈归边上打瞌睡。
近几年烟花爆竹都不允许在城区燃放，大大降低了年味儿的浓度。
小姨他俩舟车劳顿，早早洗漱完在姜知夏的卧室里窝着，准备过了十二点发完祝贺消息就睡觉。
姜知夏也舒舒服服地坐在妈妈给她铺的折叠床上，虽然困意满满，但她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今晚除夕，按照这边的传统必须要开着灯睡觉，她有些难受。
一片寂静里，姜知夏听到书房的小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沈归，样子还神神秘秘的。
“怎么了沈归？”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压岁钱，宝宝收好。”
姜知夏抱着他的腰身，整张脸埋进了他的腹肌里。
温度穿过布料透过来，她狠狠地闻了闻，像在吸猫。
她魇足地抬起头，“你给我的钱都花不完了，怎么还给啊？”
“今天过节，一码归一码。”
他拂过她的头顶，感受到怀里的孩子往他的手心蹭了蹭。
“沈归……我好喜欢你啊……”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他顿时红了脸。
“妈咪，以后每年春节都一起过好吗？”
“好……”他蹲下来，与床上坐着的姜知夏维持着齐平的高度，“好，都听你的。”
“那现在想要个亲亲。”
他在她脸颊两侧各印下自己的嘴唇，眯着眼睛噙满笑意，“还有什么要求吗？”
“你在这里陪陪我吧，开着灯我睡不着，可能闻闻你的味道就睡着了。”
“好，我在这里陪你。”
……
等身边的女孩儿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沈归坐在床边打开了手机，相册里是他拍的姜知夏小时候的照片。
他翻开一张图片，是小小的姜知夏和两个男人的合照。
其中一个蓄着胡子，约莫三十多岁的长相，还有一个就很年轻了，看起来连二十岁都没有，但是留着一头很长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