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旁边是一个理发店的招牌,他今早在小区附近转悠的时候看到过这个名称。
如果没猜错的话,图片里的这个年轻男人就是今天听到的小白了。
照片里的姜知夏笑得很开心,紧紧地牵着那个年轻男人的手。
沈归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
应当不是嫉妒,毕竟都是十多年前的人了。
可能是羡慕,甚至还有一点点不知来处的感恩。
或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姜知夏喜欢的类型外貌特征很明显,让他足够在离开七年后还能被她一眼看见。
他不介意这样,哪怕姜知夏喜欢的仅仅是这副为她量身打造的身体或者是他这些年积蓄的财富。
但她不止是这样,她说她喜欢他。
虽然姜知夏并不清楚他的另一面到底有多不堪和阴暗,但他会藏好的,他也会为了她悄悄好起来。
只要她在他身边。
他望着那张熟睡的面孔,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在她身上扎根了。
他很喜欢今天,好像他开始真正地有个家了。
姜知夏,谢谢你喜欢我。
谢谢。
他默念道。
第69章 小白哥哥“小……
大年初一来催姜知夏起床的不是沈归,是杨曼晓。
“快起来了,等会儿还要去给你外公扫墓呢!”
姜知夏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换好衣服才懒洋洋地走出小书房。
她其实不太喜欢大年年初一,因为一大早要吃掉拳头大的红糖陷儿汤圆,每次都感觉嘴里黏糊糊的难以下咽。
家里父母虽然娇惯她,但似乎更注重传统些,每次都得盯着她把汤圆吃完。
刚一踏出门,就看见了沈归。
“乖乖搞快点啊,你看沈归汤圆都吃完了,全家就等你一个了!我跟你小姨他们先下去收拾车里。”
祭祖要带的东西不少,鞭炮纸钱酒水都得带好,驱车去了山下还得爬山,大年初一的活动还是件体力活。
沈归看她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心里软软的,趁着她刷牙的时候用手指撩了撩乱乱的头发。
现在就姜越冬还在厨房里洗碗,大人们都出去了 ,姜知夏开始在他面前放肆起来。
“妈咪,你帮我洗脸嘛——”
她很清楚沈归吃这一套,沈归对她最好了。
要是再叫声妈咪,沈归什么都会顺着她。
姜知夏感受到洗面奶的泡沫在亲吻她的皮肤,沈归的大手在脸上轻轻拂过,又移至脸颊的中心打圈。
她的脸很软,沈归很喜欢跟她贴在一起,每每接触总感觉心瘫软成一片云朵。
他莫名想起高中开家长会的时候,杨曼晓下意识跟姜知夏说完话就在她脸上轻轻一揪。
以前的他很羡慕,甚至觉得阿姨的手劲大了些。
如今自己也有了与她如此亲密的权利,虽然姜知夏的婴儿肥没有高中时候明显了,他也发觉根本停不下来。
没人会拒绝一个向着你撒娇要抱抱和贴贴的孩子。
这个过程明明很短,在他心里却很长,长到足够观察姜知夏脸上微小的容貌,还有在高中时期就一直陪伴在她脸颊上的几颗小雀斑。
每一处都让他觉得生动可爱,像一块刚化形的璞玉,蹦蹦跳跳地藏进他的怀里。
最后,沈归用热水浸湿的毛巾擦过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但是姜知夏发觉自己精神清明了不少。
“去吃汤圆吧,你哥还等着你吃干净的碗呢!”
姜知夏心里叹了口气,“沈归,我不想吃那个……”
每年的早上吃汤圆都很煎熬,吃一口就甜得发腻了。
沈归拍了拍她的脸蛋,“尽量吃完吧,吃不完就给我吃,你哥会替我们保守秘密的。”
到了最后,姜越冬确实保守了秘密,虽然他朝着他俩翻了好几个白眼。
“沈归你能不能别那么惯她?你也是一点都不嫌弃啊,她吃剩的你都乐意!”
姜知夏坐在椅子上,最多只吃了小半个汤圆,剩下的都交给沈归解决了。
沈归:“味道挺好的,为什么要介意?”
甜滋滋的,确实又些腻,还黏牙,姜知夏不喜欢吃很合理。
但这边的姜越冬可不这么想,他觉得沈归有点便态。
毕竟在正常人的认知里,只有溺爱小孩儿的父母才会担任这样的角色。
比如小时候姜知夏心思跳跃又挑食,在游乐园里经常买了冰淇淋吃一口又不喜欢了,但杨曼晓也极少因此批评姜知夏,经常默不作声地就把女儿宠幸过一口的残羹冷炙吃了。
他一直觉得是上一辈的思想比较节约,条件好了又宠爱小孩儿,所以才有这样的习惯。
但是沈归是怎么回事?
他搞不明白,沈归一个出生富庶之家的大少爷,自小应当没吃过什么苦头,如今也是世俗意义上天之骄子年少有为的总裁,怎么在姜知夏面前一点自己的脾气都没有,甚至像是一个绕着他妹妹量身定制的护理机器人。
他看着沈归帮姜知夏收拾完残局,自觉就去厨房把最后一副碗筷洗了。
“我们快下去吧,别让叔叔阿姨们等急了。”
姜越冬上下看了他一眼,开始对沈归这个人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
车开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停留在一处山脚。
渝都附近的郊区还没有城镇化的痕迹,地理原因雾气重,即使不算清晨了空气也掺杂着湿漉漉的水气,一下车便觉空气清新舒爽,带着自然的草木香气。
“沈归,我们可能要爬很久哦!”姜知夏提醒道。
他点点头,手里帮姜览拎着上坟用的东西。
山上水气非常重,道路湿滑,泥泞难行,沈归一直跟在姜知夏身后,时刻注意着她的脚步,生怕她不小心滑倒。
但实际上姜知夏不至于让他如此操心,她小时候常回老家跟外公在山里转悠,哪块地方难行哪里的坡最陡她一清二楚。
爬了好半天,沈归感觉自己出了一身薄汗,姜知夏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
“快到了沈归,我们家的几个老人都在这片地方,当时走的时候请了师傅来看的,说这块儿地方风水好。”
爬过最后一个山坡,蜿蜒穿过一片竹林,他们听到了不远处其他人的声音。
应当是有人更早地来山里祭祖了。
杨曼晓和她的妹妹在最前面开路,姜知夏听到她妈大喊了一声,应当是见到熟人了。
“诶,你不是那个?”
姜知夏跳了出去,跟她的妈妈站在了一起,沈归也紧跟着她站在了后面。
上面的视野开阔了起来,沈归看着不远处坟包旁站着的中年男人,总感觉有些眼熟。
姜览爽朗地挥挥手,“小白啊——你怎么在这里,当年听说你去其他区开店了就没见过了啊!”
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多的样子,手里还拿着红色的鞭炮,看起来有些中年人的疲惫,“是姜叔啊,确实好多年没见了,旁边的是知夏和越冬吗,都长这么大了啊!”
杨曼晓:“这个啊,这个是姜知夏男朋友,姜越冬在后面呢,姜越冬,快上来给你小白哥哥打招呼!”
沈归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不远处的男人。
没有长发,没有胸肌,没他好看,没他年轻。
手上有戒指,旁边站着的女人和小孩儿疑似他的妻子和儿子。
没有威胁。
“原来我们两家的老辈子是邻居啊,以前过年来上坟怎么没遇见?”杨曼晓问道。
小白笑了笑,“跟我老婆来的,老丈人跟知夏的外公看来是邻居呢!”
两家人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姜知夏非常尴尬地陪笑,还有些恍惚,毕竟自己童年干的糗事因为家里长辈的“传颂”还历历在目。
沈归没见过姜知夏这样的模样,把她的手牵进衣服口袋里,轻轻弯下腰,在耳边轻语,“宝宝在想什么?”
姜知夏觉得耳廓发痒,沈归的话像羽毛一样在它耳边挠,她嗔怪道:“你明明都猜到了——还问!”
沈归瞧着她的样子越发可爱得紧,捏了捏软软的手心,“小时候的宝宝是什么样的?”
“可坏了……”姜知夏抬起头,“看见哪个大哥哥好看就说要娶回家,小时候觉得自己有好多老婆可威风了,结果现在全成笑话了。”
小时候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狼狈。
沈归想了想,“没关系的,虽然现在没有这么多老婆了,但你在我面前也可以随便作威作福。”
姜知夏一拳锤了捶他的胸口,脸霎时间红了起来。
她在沈归面前……确实可以毫不顾忌地作威作福,所有的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一并应承下来。
“沈归……你好像没那么吃醋了?”姜知夏反应过来,饶有趣味地看着他。
他抿嘴笑了笑,“为什么要吃醋,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