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
真的太累了,毕竟一大早陪他去看了沈城,下午又马不停蹄地见了白允年。
多想多虑也是种病,他不能随意猜忌他们之间的关系。
浴室里,姜知夏感受着热水打在身上,身体短暂地放松下来。
她从未想过自己和沈归之间会暴雷。他一直顺着她,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沈归总是毫不犹豫地支持她,生怕缺了少了,是绝对的完美男友。
现在看来,他一开始就把她划入了自己完全控制的领地。
姜知夏无法接受这样的沈归,这让他感到害怕。
沈归想对她做什么呢?
让她完全变成他一个人的木偶娃娃吗?
姜知夏摸了一把脸,发现自己好像在流泪。
她必须要离开他了……
……
沈归也快速洗完澡,回来时卧室已经关了灯。
看来她是真的累了,以前晚上都会跟他闹一会儿的。
“宝宝睡着了吗?”
姜知夏在黑暗中捂着嘴,只觉得他原本温柔的声线变得恐怖又诡异。
她咬了咬手背,狠下心转过身。
沈归刚刚盖好被子,手臂自然地从她脖子下的空隙穿过,轻轻一捞就把她放进了怀里。
他身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汽,姜知夏觉得那股陈皮的味道更明显了些。
明明她那么喜欢这股味道,每夜都嗅闻着,甚至嘬吸着它的来处,为什么现在那么害怕。
为什么她和沈归是这样的结局?
但她现在不能哭。
也不能心软。
后脑勺被熟悉的大手轻轻拂过,像在哄小孩儿入睡。
姜知夏知道,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享用这样温暖的怀抱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姜知夏卸下紧张的肢体,把这次拥眠当做最后的告别。
*
翌日清晨。
飞往芸城的航班上,姜知夏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直侧头看着外面的云层,玻璃映出她哭肿的眼睛。
她什么都没有收拾,换上衣服就直接赶往了机场,踏出房门的第一步就开始泣不成声,像拉紧的弓弦终于松了手。
她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只是想单纯地释放释放。
恐惧、遗憾、不解、无措。
空姐过来发放早餐,一脸担忧地看着这名眼眶通红的旅客。
她伸出手递过去,姜知夏拿到后就继续望向小窗,没有留下一丝询问和安慰的时间。
姜知夏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又看向自己的手机。
飞行模式中,她接收不到任何消息。
她还没有删去手机中隐藏的定位软件,她也知道沈归有可能会跟过来。
他们再次见面的那刻,就能百分百证明她的猜想,这段关系也走到了尾声。
……
沈归从宽敞的床上醒来,身边一无所有。
没有人,没有余热,冷冰冰一片。
他立刻翻下床,无措地找着熟悉的身影。
隔壁也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打了电话过去,无法接通。
只顿觉浑身无力,手机顺着指尖滑落到地上,磕出清脆的声响。
第79章 雨夜对峙“沈……
姜知夏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了预定的酒店。
她刚下飞机的时候,手机里已经有数十次沈归的未接来电。
但她直接把这个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安顿下来后,她先给韩栀发了消息,随后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身体又不自觉瑟缩起来,把被角掖得死死的,似乎这样才能给她一些安全感。
刚才进门的时候路过洗漱台的镜子,她侧眼便看得到自己微肿的眼睛,泪痕留下凄惨的红痕。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她找回了自己久年不用的微博小号。
以前生活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她都记录在上面,甚至是自己难以启齿的喜好。
姜知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翻阅,如果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该多好。
但越往前翻却越明显。
在那段被追求的时间里,沈归一直在投她所好。
每日的餐食应该都被细细安排过,甚至连沈归租的那间房的装饰,都可以在她的博文里找到相似的痕迹。
她对这样的细致感到恐慌。
如果沈归一早就发现了她的秘密账号,那他在国外的七年间,一直都在视女干她。
对他沉湎已久的依赖,转瞬间就是玩弄、掌控她的项圈。
她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情急之下跟沈归挑明这一切。
沈归的个子比她大很多,在夜晚间有时会压得她喘不过气,手臂肌肉结实有力,常常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红痕。
但她知道,这已经是他极为克制的时候了,若是他真的想强迫她干些什么,天然的体格压迫不会让她有半点跑路的机会。
那样温柔的面孔之下,是压抑已久的危险。
姜知夏不敢去赌。
不及后,韩栀的电话来了。
“知夏,我还有十多分钟就到你酒店下面了,我自己打出租过来的,经纪人那边不知道,你放心!”
一路上的哭泣已经让她全身脱力,回答的语气很低落,“嗯,谢谢……”
韩栀一听就知道状态不好。
她觉得沈归可以进局子一趟。
更多了,是作为朋友的心疼和自责。
如果当初她没有一直撺掇姜知夏和沈归试试,又不知轻重地接受了沈归的橄榄枝,或许现在的情况就不会发生了。
在确认门外的人是韩栀后,姜知夏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
韩栀带着个口罩,匆匆进来把门关上,扣上防盗锁。
“今天应该没什么事,今晚我陪你睡吧!”
一眼就能看出姜知夏的无力,她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韩栀是在大学里偶遇的姜知夏,她过来蹭他们学校的公开课,一场小小的意外让她们两个天南地北的人结识在一起。
她眼中的姜知夏乐观坚强,运气还好。
当初她被裁,家里经济也出了问题,姜知夏也虽然失落,但仍积极地想着补救办法,去找各种兼职当求职期的过渡。
生活最难的时候,她都可以蹲在地上跟她乐呵呵地吃点无聊乏味的小菜。
韩栀前半的职业生涯都在跑龙套和小群演间来回横跳,连她的父母都不支持她继续这一行了,甚至极度贬损她作为演员的专业能力,但姜知夏还是鼓励她别放弃梦想。
她演过的犄角旮旯的角色,姜知夏都看过。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韩栀保证自己不会头脑一热同意沈归的请求。
她过于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因为作为情绪演绎者的路径依赖,愚蠢地相信沈归没有问题。
对男人来说,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姜知夏对着她点了点头,又缩回了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芸城有很多玩的,要不要出去看看……我陪你一起去。”
“你现在是公众人物,出去不方便……”姜知夏肿着眼睛看了看她。
“你又不是男的,方便得很!”韩栀笑了笑,“不要待在这种小空间里,会越想越多的,今天天气那么好,出去晒晒太阳吧。”
姜知夏垂下头,缓了一小会儿,对着她点了点头。
芸城绿化很好,空气清新,太阳比沪城慷慨得多,无穷无尽地撒在身上。
姜知夏觉得自己的身体放松了一点点。
就算现在定位器还放在身上,但至少短时间内她不必再为这个东西烦忧了。
她害怕看到沈归的脸。
那张几近完美的温柔的脸,现在如冰锥一样把她的筋脉钉在牢笼里。
芸城的街道上有很多小摊贩,尤以果农花农为主,价格也比沪城实惠很多。
她已经很久没逛过这些了,买菜买水果几乎都由沈归负责,自己的生活已经被他彻底渗透。
最初想搬出去住的初心,就是拥有一个完全独立的空间,拥有自己对生活的掌控。
而后面却
完全背道而驰。
她应该警醒的。
姜知夏主动接过了韩栀手里的水果袋子,韩栀看了她一眼。
“酒店里是不是没有水果刀?”她问道。
姜知夏摇摇头,眼睛里还是没有什么神采。
两个人并肩走着,路过了一家杂货店。
姜知夏买了一把小刀,放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两人慢悠悠地把这个街区逛完,最终停留在一个溪边的餐馆里。
潺潺流水淌过,像铃铛一样,红色的灿烂的花插在桥上,连接了街道和餐馆。
芸城离渝都并不远,饭菜很对她的胃口,酸辣酸辣的,很清凉,让她烦闷的心情缓和了些。
快吃完的时候,韩栀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韩栀蹙眉,姣好的面容有些烦躁。
“我说了今晚陪我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