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涧缠春_炩岚【完结+番外】(133)

  正呆愣的盯着她的脸,然后又扫过她的发顶。

  不是会稽王司马湛是谁。

  本来好好的心情,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还说谢珩怎么如此好心,居然还主动请她吃饭,给她送簪子。

  原来在这等着呢。

  谢苓压下怒火转回头,正准备先行离开,就被会稽王上前拦住了路。

  他先是朝谢珩打招呼:“谢大人,好巧。”

  谢珩嗯了一声:“王爷来买糖?”

  会稽王颔首,目光有意无意朝谢苓瞟,笑着说道:“是啊。”

  “你旁边这位姑娘是……”

  谢珩捏着纸袋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会稽王春心荡漾的脸上,越来越沉。

  他冷声道:“是微臣堂妹。”

  会稽王闻言眼睛更亮了。

  他记得李木说过,曾在云台城寻到个唱戏的美人儿,前些日子查出来身份,正是谢珩堂妹。

  李木本来说要直接掳来,但他总觉得太粗鲁了,再加上毕竟是谢家人,不好这么直接,打算从长计议。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大相信李木吹的,这女子是什么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美人。

  可今日一看,果真合他口味,就连头上的簪子,都是他最欢女子戴的粉玉。

  还很有缘,居然就这么撞上了!

  金玉良缘呐金玉良缘。

  正好侧妃位置不日便空出来一个,给这谢珩的堂妹正正好。

  一来她长得太得他心意,二来谢珩似乎对这堂妹十分重视。

  合心称意。

  “谢大人若有空,可来本王府上坐坐。”

  “哦,对了,可以把堂妹也带上,内子正好缺个说话的妙人儿。”

  谢珩道:“是,改日定去拜会王爷,微臣先带堂妹回府了。”

  闻言,会稽王心放下一半。

  谢珩不可能看不出他的心思,能答应邀约,那便是默认了要把她送给自己。

  他笑道:“谢大人慢走。”

  谢珩颔首,垂眸看向脸色苍白的谢苓,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压下情绪,淡声道:“回吧。”

  谢苓没有吭声,乖顺跟在他身边,像是回到了曾经最疏远的时候。

  二人沉默着上了马车。

  谢珩将纸袋放在小几上,目光落在谢苓紧抿的唇瓣上,几次想开口解释,却又觉得说什么似乎都太过苍白。

  确实他想将她送人。

  这是他不可更改的谋划。

  最终,他只道:“我不会害你。”

  “你信我。”

  话音落下许久,才传来谢苓闷闷的嗓音,像是夹杂着微弱的哭音。

  “我信……”

  “我信。”

  我信个鬼啊!

  果然是薄情寡义的臭男人,这段时间又是撩拨又是送礼,对方照单全收,私下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还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结果并没有。

  动心归动心,但女人怎么比得过权势呢?

  谢苓虽说也预料到过这个结果,可现实摆在眼前的一刻,她不难过是假的。

  她不得不承认,撩拨他的时候,自己也会克制不住的心动。

  谁能不心动呢?

  谢珩他惊才绝艳,容貌昳丽,对待她总有着特别。

  还好,她没像上辈子陷太深。

  眼眶里的眼泪打转,她压下心头的酸涩,吸了吸鼻子抬眸看向谢珩,扬起一抹自以为很洒脱的笑。

  “堂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为你所用。”

  “自然会听话。”

  谢珩想抬手遮住她盛着水汽的双眸,却不敢靠近。

  他动了动唇,嗓间发出一声沉闷沙哑的嗯。

  一路沉寂。

  二人回了府后,各自沉默着回了院子。

  回到留仙阁后,雪柳和白檀看出来她情绪低落,二人便轮番安慰,最后演变成围在火炉边饮酒消愁。

  白檀本是安慰她,结果喝着喝着自己先醉了,耍起酒疯,一会哭着说自己生不由己,实在对不起谢君迁。一会又骂谢君迁是混蛋。

  雪柳也醉了,趴在桌子上睡觉,嘴里嘟嘟囔囔的。

  谢苓凑过去听,才听到她说的是,要攒钱,好多好多钱,要小姐快快乐乐。

  看着醉倒在桌上的两人,谢苓忽然就觉得没那么伤心了。

  或许有人薄情寡义,但身边更多的是爱她的人。

  她抬手拨过雪柳盖住眼睛的发丝,给对方和白檀都披了衣裳,然后拎着酒壶,独自上了二楼。

  倚靠在栏杆边,仰头阴云密布的天,就着冷雪灌入一口酒。

  烈酒入喉,刺得她胃火辣辣的,但也掩盖了心尖的酸涩。

  她目光越过垂花门,遥望向灯火明亮的言琢轩,露出哂笑。

  不甘心。

  实在不甘心。

  无关情爱,她只是觉得自己上辈子情场不顺,怎么这辈子还能撩拨男人失败呢?

  还是想试试。

  再试最后一次。

  她想知道,若让他失去对自己的掌控,他会如何?

  是发疯失控,还是无所谓。

  ……

  大年初一后,说来也奇怪,天气忽然就由晴转阴,开始飘起雪来,一连下了几日,四处都白茫茫的。

  按道理说都快到春天了,不应该下这么大的雪。虽说瑞雪兆丰年,但雪这种时节,雪太大反而不是好事。

  谢苓迅速收拾好心情,也忙活了好几天。先是去见了兄长,跟他秉烛夜谈,解释了谶言的事,说了自己的打算,求他将自己的八字呈给皇帝。

  兄长最开始自然不同意,但等她说清利弊,最终也还是点头了。

  谢珩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阻碍皇帝和其他士族查到她的身份,甚至不惜派人去阳夏衙署改了她登记的出生年月。

  谢苓本来也不急,觉得王氏迟早会查到,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但自从大年初一那天碰到会稽王,她就觉得不能再拖了。

  她想了许久,觉得谁来暴露她的八字都不稳妥,会遭到皇帝怀疑。

  但兄长不同。

  他与她一母同胞,又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

  她很了解皇帝,司马佑这人疑心病很重,又极其自负。对于他而言,兄长将她主动送给皇帝,是投诚的表现。

  妹妹都在他手里握着,又有天女身份,谢君迁焉能不听他的话?

  事实证明,她判断的不错。

  兄长在大年初四将她的八字暗中呈上去后,皇帝大喜,但毕竟疑心病重,直言要等十五那天的天象对应才行。

  若是对不上,兄长就要承担皇帝和朝臣的怒火。

  听闻这些,谢苓的心放了下来。

  十五的天象绝对不会有错,她只需要做好最后一件事。

  最后一次,试图拨动谢珩的心。

  *

  大年初十,下了七八天雪的建康城,难得回暖。

  冬日倦怠,照在窗纸上雾蒙蒙的,日光晕成一团模糊的暖黄。窗外枝头上的鸟雀叽叽喳喳,热闹非凡。

  谢珩坐在书案前,无心批阅卷宗。

  自从那日见过会稽王后,谢苓虽一如往常同他打招呼,甚至一起用饭。

  但他总觉

  得不对。

  就像是花缺了花蕊,树枝缺了鸟雀,空荡荡的。

  以至于他本打算初四去会稽王府的事,一推再推。

  他利用她够多了,从白檀到禾穗,从兰璧到长公主。

  这次他想给她点时间。

  也给自己点时间。

  不知想了多久,金乌上移,日光跟着转移,慢慢照射到了他的眼睛。

  刺目的光线笼回了他的神思,一抬眼,就见远福正准备把窗子上的纱帘取下来,遮挡太阳。

  阳光被纱帘隔去了大半,斑驳的光影落在他疏冷的眉宇。

  他道:“谢苓呢?今日在做什么。”

  远福道:“回主子,苓娘子方才出门去了,留仙阁的人来报……”

  说到这,远福有些犹豫,他硬着头皮结巴道:

  “说她要去太清湖岸见…见余家小公子。”

  “咔嚓”

  话音落下的一瞬,谢珩手中的狼毫笔应声而断。

  远福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收回目光低下头。

  半晌,他才听到自家主子开口。

  “备车,去太清湖。”

  声音像淬了寒冰。

  远福忙不迭应声,撒腿往外跑。

  谢珩站起身,垂眸看着断裂的狼毫,面无表情丢到桌面上,拿帕子擦掉沾染在指节上的墨点。

  余有年。

  她为何要找那个蠢货,还是在太清湖。

  是想像给他送及冠礼那次,在湖心亭再同余有年表白一次吗?

  谢珩漆黑的眼底一片冰冷,隐隐透着杀意。

  *

  今日的天格外暖,太清湖上的薄冰化了大半,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银光。岸边有不少人在垂钓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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