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顶着刘元烨懵怔的目光拂袖离去。
刘元烨看着沈苓冷漠的背影,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怒了她。他跪在地上许久,直到有宫人低声唤,才回过神站起来。
他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父亲说得对,他这张嘴尽会惹祸。
走在回昭阳殿的路上,沈苓细细琢磨了刘元烨说得话。
和他交好的一共有三人,皆是高门士族出身,和他家世差不多。其中有一人最可疑——兰陵萧氏,萧长珏。
沈苓对这人有些印象,身形修长飘逸,容貌清朗,性格和煦,似乎身体不大好。
头一次见时,她差点以为看见二十岁时的谢珩了。衣着像,背影像,气质也有些像。
只是容貌次了些,气势也不够。
现在想来,恐怕这人是故意扮成这样的。
还挑拨刘元烨……心思够深够狠毒。
沈苓冷嗤了声,侧头给雪柳交代了几句话,打算来个“二桃杀三士”。
*
回到昭阳殿时,寝殿就留了盏昏暗的灯,沈苓没让人通报,去浴房洗漱后,轻手轻脚进了内室。
床榻上的幔帐已经放下来了,她似乎听到里面有轻微的翻身声,也不知谢珩睡着了没。
轻轻挑开幔帐,谢珩背对着睡在外侧,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了。
沈苓怕吵醒谢珩,手撑到谢珩两侧,小心翼翼往里翻。
身子刚到谢珩上方,她就感觉到腰间传来一股拉力,紧接着天旋地转,被人单手攥紧双腕压到了床榻上。
谢珩的头发垂在她脸侧和锁骨上,痒痒的,沈苓下意识想挣扎推开他,手腕却被握得更紧了,直接按到了头顶。
光线昏暗,她看不清谢珩的脸,只能依稀看到点轮廓。
“怎么了?”
谢珩透过黑暗,看着她满脸不知所谓的神情,心中蓦然蹿起一股怒火。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的命门,膝盖挤开她的双腿欺身逼近,语气冷而淡:“怎么,刘元烨那厮…没让陛下满意吗?”
“所以陛下又来找我这个废人。”
谢珩注视着她的脸,昳丽的容色被黑暗镀上一层暗影。
自小,真情对他而言就是一种奢望——不论是亲情还是什么。他曾经以为手握权柄便能得到一切。
后来遇见沈苓,就仿佛是不知餍足的饿鬼遇见能饱腹的珍馐。
觉得她就是一切。
为此他不惜丢弃唾手可得的皇位,抛下身后那些为他谋划的幕僚和好友,甚至不惜放弃性命,只为让她得偿所愿。
如今,这个被他放在心尖儿上的、被他视为一切的人,却要背叛他、抛弃他。
按道理他该想通才是,毕竟她是帝王。
哪个帝王没有三宫六院?
可他就是那般卑劣,那般虚伪,他只想独占她,和她日日同眠还不够,还要她的心无时无刻不在他这。
有时候想起后宫还有男人,他恨不得把这些人都杀个干净。
如果。
如果她真的背弃了他,那他便拉她一起下地狱,做鬼都要纠缠不休。
沈苓愣了一瞬,因为黑暗而没有注意到谢珩几乎发疯的眸色,只依稀看到对方的喉结似乎上下滚动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她觉得他这是误会吃味了,于是挣扎了一下手腕,柔声哄道:“我方才去帮你出气了,并未和他发生什么。”
谢珩垂眸端详着她的脸,一言不发,心却从那种几欲发疯的状态下,回归了几分理智。
他觉得这种患得患失,似乎把他变得面目全非。曾经那个不喜形于色,运筹帷幄的他,好像一去不复返。
罪魁祸首便是身下这个薄情的女人。
谢珩放开她的手腕,手指和视线,自她眉眼一路下滑,在脆弱的颈上顿了顿后,落至肩头。
他挑开她薄薄的寝衣,将那条均匀细白的腿放在肩膀上,凶狠而放肆的,下沉而入。
第150章 婚后日常3 他不该被困在囚笼……
织金幔帐如水摇晃,一室雪松香氤氲。
沈苓只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清冽微苦的气味折磨死。
今夜的谢珩格外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他一直直勾勾看着她,温热的指尖处处点火,惹得她彻底沦落也不罢休。
有时候他会俯下身,靠在她颈窝里,灼热的气息不停地喷薄在她的肩膀和耳廓,让她止不住的颤栗发抖。
“我想看着你。”
他动作着,忽然说了今晚的第一句话,不等意乱情迷的沈苓回答,便将她抱坐在怀里,让她的腿攀在腰间,面对面相贴。
谢珩将幔帐挂起来,沈苓在颠簸中,看到烛火在他眼中碎成粼粼波光。上挑的眼尾发红,眸色是从未看过的失控疯狂。
她再想多看,就被红绸遮住了眼睛。
“别看,乖。”
他声音低哑,似乎是怕沈苓看到他失控的模样。
月色不知何时隐入云层,谢珩呼吸骤急。帐外传来细雨敲窗声,春雨来得又轻又急,带着未褪尽的寒意敲打着门窗。
“呜…”
理智被情欲吞没,沈苓的声音带了几分哭音。她忍不住求饶,却被堵住了唇瓣,呜咽声破碎。
一直到后半夜,谢珩才大发慈悲的放过她,抱着她去浴房沐浴。
收拾完,她几乎累的手指都懒得抬起。
谢珩也恢复了清冷禁欲的模样,只不过睡的时候,非要把她整个人都从身后环在怀里。
沈苓睡熟后想要翻身,却被谢珩的胳膊牢牢禁锢住。
她被迫惊醒,迷迷糊糊推了他两把,转过身,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浓稠如墨的眼睛。
谢珩看了她一眼,埋头将鼻梁抵在她颈侧,把她搂在怀里,力道大的像是要把她骨头都捏碎。
“不要再去别的宫。”
“不要再冷落我。”
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沈苓困倦得要命,有些无奈,并且有几分想把他踹下床的冲动。
她推了推他的胸膛,耐着性子道:“今天去是给你出气,况且我并没有冷落你的意思。”
谢珩搂着她的腰,轻轻摩挲着,语气又轻又缓:“出气也不行。”
“你若敢移情别恋,我不介意把他们都杀了。”
沈苓:“……”
“不会有那天,安心睡吧,一会该上早朝了。”
“你总不想明天我在龙椅上睡着吧?堂、兄。”
这句话总算是安抚住了谢珩,他将头紧紧抵在她的颈侧,呼吸逐渐均匀。
天光微明时,崇明叩响了殿门唤沈苓起来上朝。
她迷迷糊糊睁眼坐起来,谢珩也跟着睁开了眼睛,眼神十分清明。
像是一夜未眠。
“朕去上朝,你继续睡吧。”
谢珩却抿唇坐起来:“不睡了,我起来练武。”
从重病到昏迷的这几年,他的武艺基本荒废,若要对比,甚至还不如他十二三岁时。
如今既已决定忽略后遗症治腿,那武艺自然也要捡起来。
他不喜欢事事都可能脱离掌控的滋味。
沈苓也大致明白谢珩的想法。
这人一向孤高,君子六艺无一不精,十分自律。如今他因病荒废了武艺,自然很难受。
只是按道理,除禁卫军外,宫中其他人是不能佩戴兵器的。
沈苓犹豫了一会,一面伸手让宫人更衣,一面道:“朕的私库有些佩剑,一会让六安带你去看看。”
“如果有其他喜欢的物件兵器,你随意取用便是。”
谢珩笑了笑,说了句“多谢陛下”。
沈苓觉得他似乎兴致不是很高。
她本想问,但还要上朝,于是压下心头的疑惑,连早膳都未用就匆匆往太极殿去了。
谢珩也没用膳,直接随六安去了沈苓私库,转了一圈后挑了一把趁手的长剑。
回到昭阳殿后,他没有直接练剑,而是打了一套拳,熟悉了一下,才练起剑来。
殿里的宫人们大多都十来岁,早就听闻谢珩当年是满腹经纶、武艺超群的谪仙人物,但从未亲眼见过。
如今幸得一见,不免感慨传闻不假。
谢珩的剑招或许不如曾经凌厉,但那一招一式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剑随人动,人随剑移,身形婉若游龙,潇洒飘逸。
沈苓上完朝回来,走到昭阳殿庭院外时,正好看到谢珩再练剑。
庭院里槐花纷飞,他一身月白长衫,衣袂翻飞,剑光灼灼。
这番景象,忽然就让她想起来当年中秋月夜,他也是这般在言琢轩舞剑,宛若神仙中人。
她阻止了宫人通报,默默站在门槛外看着,心中有些怀疑,让他入宫做皇夫,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可以在朝堂,可以在江湖,甚至可以在边疆,唯独不该被困在后宫。
她当时觉得让谢珩做皇夫,是对他救命之恩的报答,也是对两人感情延续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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