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揶揄道:“难为你了,连夜收拾行李。”
谢珩睁开眼,把沈苓揽怀里,把玩她的手,捏了捏柔软的指尖,笑道:“这不是迫不及待想和夫人过二人生活吗。”
沈苓失笑。
“对了,你留的信上写了什么?”
谢珩面色如常,笑得温柔,“就嘱咐他好好当皇帝,有什么不懂的就写信。信末着重交代,一定要多传信,省得你担心。”
沈苓狐疑地看着谢珩,“真的?”
谢珩微笑:“真的”
沈苓放下心来,准备重新翻开书来看。
一只修长冷白的手伸了过来,将她手中的书抽走,随意丢在旁侧。
她疑惑的看谢珩,就见对方眉眼含笑,俯身向她压来。
“春光正好,不如和为夫做些别的。”
沈苓被迫半躺,谢珩手撑在她两侧,发丝垂落在她锁骨肩颈,带来痒意。他手指一勾系带,外衫便滑落下来,她只感觉一凉,下意识抬手遮挡。
谢珩眸光一暗,轻笑拨开她的手,“乖,我们还没在马车里试过。”
沈苓:“……”
这个登徒子。
马车行至林间幽径,沿途清风鸟鸣缭绕,草叶唰唰,天光穿过一片嫩绿间隙,在地上映出斑驳的金影。
车外春光明媚,车内亦是春光旖旎。
谢珩的衣衫层叠堆在腰间,露出线条分明又冷白的上半身,沈苓背靠着他,坐在他腿上,双颊绯红,眼眸含水,有些摇摇欲坠。
他抱着她,微微侧身,二人调整姿势,面对着车窗。
动作间,沈苓没忍住“呜”了一声,抓着他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她睁开眼,入目便是晃动的车帘,不由得一阵羞恼紧张。
“换,换个方向。”
谢珩将手放在她腰间,再次用力,却没有扶着她。沈苓身体控制不住前倾,双手撑在窗沿之上。
她喘息着,想要起身躲开,却被按在了那。
还未来得及骂谢珩,就感觉耳边一阵灼热的酥麻。
他不知何时俯身贴近了她的耳廓,嗓音低哑,带着引诱。
“娘子,想换个姿势吗?”
沈苓咬着唇瓣羞恼道:“想……”
只听得他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俯身从座下的抽屉里,拿出本书,当着她的面,面色清冷正直的翻看起来。
沈苓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扶着窗沿,在颠簸中努力向书的封面看去,看清瞬间,脸色一僵,随即爆红。
《花心滴露》
多年前,谢珩出使荆州,她买了一箱子话本,结果里面夹带了这个。当时还被谢珩误会,将这书没收了。
哪知他居然留到了现在。
她喘息害怕道:“谢珩,你别乱来!”
谢珩单手拿着书,另一只手从背后滑至她腰间,轻轻一撞。
待听到那声按捺不住的低吟,他低声诱哄:“乖,试一下。”
沈苓想逃跑,却被结结实实按在那,想要出声骂,话语却被撞得破碎。
窗外春光依旧,林间草木葱茏,或许是山野雾气重,花朵沾着水珠,湿润鲜妍。
春风潮湿,马车里的花,也不可避免沾染了水汽,湿漉漉的,甚至弄到了洁白的狐毛毯子上,留下滴点水痕。
朴素的马车缓慢行过,车轮卷起地上的落叶,又碾碎在轮底。
沈苓也被“碾碎”了一轮又一轮,直到浑身发软,缩在谢珩怀中沉沉睡去。
睡着的前的一刻,她还在想,一定找机会把这死不正经的书扔了。
省得本就不正经的谢珩更不正经。
*
春四月,沈苓和谢珩游山玩水,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有神医传言的蜀地。
蜀地潮湿,比建康雨要多,尤其是春日,雨水淅淅沥沥落下,细密的银网将整个城镇都笼在白雾之下,望过去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二人提前在巷子里买了个二进小宅,并购丫鬟小厮几人,到了后便轻松安顿下来。
沈苓一面打听神医的消息,一面闲来无事养花种草,到夏日,满园月季飘香。
七月初三,落雨纷纷。
沈苓一身藕荷色莲纹大袖衫,撑着油纸伞,拎着一油纸包鲜花饼,踏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巷子走。
行至门口,隔壁年轻的郎中便抬手挡雨,快步走了过来,红着脸从怀里拿出两包药材,递了过去。
“婵娘,这是我药铺今晨新进川芎和杜仲,品相不错,正好适合给令夫的腿止痛。”
沈苓没有接,客气笑道:“常大夫,您开药铺也不容易,心意我领了,药材您拿回去吧。”
常大夫有些失落,却也没强行塞。
他点头道:“是我唐突了,那婵娘你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一定不要客气。”
沈苓笑了笑,客气应付了几句,推门回了院子。
一进书房,就见谢珩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卷书看。
神色莫名有些冷。
沈苓以为他这次腿疾犯的比之前严重,于是给门口的小厮交代。
“去煎药,顺便煮些艾草水。”
小厮应了,知道这是老爷又腿疼了,需要喝药和泡药浴,于是麻溜去准备。
沈苓把鲜花饼搁下,抖了抖沾在衣袖上的雨水,走到谢珩跟前,笑道:“看什么书呢,这么入迷?”
谢珩抬眼瞧了她一眼,温声道:“在看有关铜雀台的话本。”
沈苓哦了一声,问道:“看完了?”
谢珩点头:“看完了。”
沈苓一面拆鲜花饼的油纸包,一面头也不抬的问:“结局是什么?”
谢珩没说话,她刚疑惑抬眼,就被一只手攥住了手腕,不受控的跌坐在他腿上。他手紧紧箍着她的腰。
沈苓看了眼他的腿,嗔怪道:“腿不疼了?还敢让我坐。”
谢珩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语气幽幽:“结局就是,那个觊觎人妻的小人,被剥皮拆骨,丢去了乱葬岗。”
沈苓:“……”
原来是又吃醋了。
她环住他的脖子,无奈笑道:“常大夫只是好心,况且我也没收他的东西。”
谢珩冷嗤了一声:“好心?我看他是没安好心。”
“下次若再听到他喊你婵娘,我便叫人割了他的舌头。”
沈苓吓了一跳,她可知道谢珩这人言出必行。
她警告道:“你可别乱来啊。”
谢珩冷笑了一声,在沈苓警告的眼神下,不情不愿嗯了一声。
沈苓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松手,起身把鲜花饼推到他跟前,安抚道:“好啦,吃点鲜花饼,这可是我专门去东市品香阁买的。”
谢珩这才缓和了脸色,温声道:“下次不要自己去,我陪你。”
沈苓嗯嗯嗯的随口应了。
谢珩轻叹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浅粉色的月季上,眯了眯眼。
一个赤脚大夫也敢勾引他夫人,真是活腻了。
*
七月初七,乞巧节。
隔壁的常大夫,不知为何忽然搬家,她看到对方搬行李,好奇询问,结果对方像见鬼一样,白着脸跳上马车,催促车夫。
“走,走,快走。”
活像见了鬼。
沈苓看着扬长而去的马车。
“?”
好了,知道是谁干的了。
肯定是谢珩又怎么吓人家了。
她正无奈,就感觉肩膀被搂住。
侧头一看,谢珩正凤眸含笑的看她,语气温柔:“放心,没有行欺压之事,我买下了他的宅子,并且额外给了二百两银子。”
沈苓垫脚,屈指弹了下他额头,“下次不要再乱吓人,你这样会显得我们仗势欺人。”
谢珩长睫微垂,漂亮的凤眸一片脆弱,语气低落:“夫人说得是,是我行事专横。”
他看着沈苓的眼睛,叹道:“我三十有余,自是比不过那些刚及冠的郎君,夫人腻了厌了,实属正常。”
“怪我,怪我容色不再,对夫人没了吸引。”
沈苓无奈扶额,心说怎么年纪越大越喜欢装柔弱。
她软声哄道:“怎么会?你在我眼里永远是惊才绝艳,琼姿皎皎的玉郎。”
说着,她拉住了他的手,十指交握。
谢珩面色如旧,唇角却微微勾起,眼底也是盖不住的笑意。他俯身和她对视,指了指脸颊,意思十分明显。
沈苓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人,飞快亲了口他的侧脸。
谢珩唇角微勾,摇头道:“还不够。”
他指了指唇。
沈苓恼羞成怒,低声道:“这是在外面,若是被人看到,还要不要脸?”
谢珩眨了眨眼,回答的干脆:“不要。”
说完,不等沈苓反应过来,他便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她的唇。
沈苓:“?!?!……”
余光正好瞥见有小贩自巷口路过,也不知瞧见了没有。
“谢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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