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光影浮动,不大明亮的温泉池畔,博山炉中檀香袅袅升起,互相勾缠着弥漫开来。
两人之间,热气翻滚,水雾如一双无形的手让两人的间的距离无限近。
“卫琢,别走。”她道。
眼为情苗,心为欲种。
水汽朦胧,模糊了卫琢的眉眼,潘棠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能看见他眼尾不正常的绯红。顷刻间,他逼近:“潘棠,你不要后悔。”
“要你管,我乐意。”
“啊。”她发出一声惊呼,随后被卫琢打横抱起,动作干脆不容置疑。
他去的方向是——温泉池。
瞬间,温泉池水将两人浸没。
夏日衣衫单薄,湿衣黏腻地贴上肌肤,湿透的布料下面肌肤影影绰绰透出来,她莹润洁白的锁骨和肩头泛起薄红。卫琢手掌心有茧,手抚摸过潘棠肩头那摇摇欲落的衣衫,下一刻,肌肤裸露,潘棠的身子不禁微微战栗。
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略微粗糙的手掌摩擦过细嫩肌肤,带来酥酥麻麻的快意。
“卫琢。”她无意识呢喃。
不知何时,身上衣衫尽褪,卫琢嫌弃地将那带血的衣裙扔到岸上。潘棠开始解他的衣带,她脑子不太清醒,解了半天都解不开,撇嘴抱怨:“怎么这么难解...”
卫琢发出一声低低的笑,主动将自己衣袍脱下。
随后,窒息的吻如狂风暴雨般倾泄而来,从朱唇到耳垂,到洁白如玉的脖颈。卫琢将她抵在温泉池壁上,与她十指紧扣,将她双手抬起。
温泉池壁粗粝的石子摩擦她背后肌肤,潘棠不禁微微蹙眉,发出“嘶”的一声。
卫琢猛然惊觉,顷刻间,两人位置交换。他背靠在赤壁上,将女子紧紧搂在身前,他宽大手掌用掌控的姿态将潘棠的手腕箍住,掌下,皮肤的触感和其他地方有略微不同。
他疑惑抬眼,在朦胧水雾间看见皓腕上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那疤痕极深,像是很久之前留下的,随着时间流逝却并没有变淡,而是在细腻的手腕上结成了难以消磨的粗粝的疤。恰似上好瓷器上的一道裂痕,白璧微瑕,让人不自觉想去探究这道疤的来源。
“这是什么?”他声音低压,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卫琢对疤痕极其敏锐熟悉,这道疤,他一眼就能看出——是潘棠自己划的。
她曾想要自戕。
此时,潘棠迷蒙抬头,看见卫琢微红眼眶,她淡淡一笑:“不重要的,早就不疼了。”
“什么时候划的?”他继续追问,不依不饶。
潘棠眼神陷入空洞,回忆在脑海中翻涌,温热的泉水中她无端感受到一股恶寒,那是个很冷的雨夜。
“那晚...勿忘草死了。”
她的话轻飘飘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卫琢心中却有千钧重,如大山般压死在心头,他心中钝痛。
“是因为我是吗”
潘棠本能摇摇头,但在碰见他满是心疼的眼眸之后,她缓缓点头。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的眼湿漉漉的,睫毛轻眨一颗水珠滴落,漆眸明媚泛着亮亮的光。
手腕上顿时感到一抹柔软,卫琢亲吻她疤痕,“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些....
“阿棠,永远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就算是我也不行。”
潘棠手指抵在他唇上,将他的话语堵住,“别说丧气话,我们以后一定会平安顺遂的,没有谁会离开谁,没有谁会落单。”
两人拥吻,贴得极近处,潘棠头一次如此清晰感受到了卫琢蓬勃的情欲。在她面前一向压抑克制的男人,此刻剥下所有伪装防备,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暴露在她的面前,包括那些难以克制的兽性的本能,最原始的欲望。
她的身子在水中随着涌动的泉水浮浮沉沉。意识像是泡进一个密不透风的蜜罐,哪里都是甜的。
卫琢温柔而强势,时常顾及着她的感受,动作中却还是带有不容置疑的力度,时松时紧。
熏风吹彻,博山炉中香烟缭绕。
突然哪一下,尖锐的疼痛让她意识片刻清醒,她忍不住尖叫出声,随即,男人以吻封缄,将她破碎的声音一股脑全堵了回去。
亲吻中,潘棠忘记自己到底叫了多少次卫琢的名字。
对一切的感知都消失了,除了自己身前的这个男人,她从一开始的紧张变得从容,最后不再克制自己的冲动,热情回应。
在不知道那一刻,两人从未如此融洽。
第84章 “卫琢!你...太放肆了。”她羞红脸。
等潘棠再次醒来,已是暮色沉沉。
空旷的寝殿里,只有一盏烛火孤单亮着。豆大一点点光,在漆黑之中分外显眼。
她的衣裳是新换过的,发丝也是干燥的,身上干净舒服有股淡淡的冷梅香气。她一动,身侧的男人瞬间发觉了,伸手将她又往怀抱里拉了拉,再次从身后将她环抱。
“醒了?”
潘棠轻轻嗯了一声,发觉自己声音略哑,嗓子有点疼。
“现在是什么时辰?”
“不知,再睡一会。”卫琢语调慵懒,锦被之下抓住她的手指在手中轻按。
但是潘棠睡不着了。
她坐起身,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大多数都记不太清了,有些片段却格外清晰,提醒着她所发生的一切。潘棠活动活动胳膊,发觉身上哪里都在发酸,甚至连抬个手指头都费劲,还有牵动某处伤口时带来的刺痛。
她竟然真的在大白天和卫琢做了那种事。思及此,不免羞得耳尖泛红。
“怎么了?”卫琢察觉到潘棠不对劲。
“我....”潘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东扯西扯想要说点别的,“我和曼姝说好今晚就会回家的,现在未归,她肯定担心了。”
“想走?”
下一刻,卫琢抓住她支撑的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她被卫琢压在身下。
呼吸急促,两人靠得很近。她右手手腕被卫琢紧攥,力道有些大,像是真的怕她会消失一般。
昏暗的寝殿里,只有一支烛火带来微弱的光亮,潘棠大着眼睛看自己上方那人的轮廓,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浅色瞳孔中点缀着细碎的光。他紧紧盯着她,满眼都是紧张。
潘棠睫羽轻眨,随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卫琢脸上片刻怔然。
随后唇上被少女轻轻一啄。
“干嘛,怕我逃走啊?怕再也见不到我了?”
“是。”他道。回答得倒是诚实。
潘棠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脸颊,手指在他眉毛上轻轻摩挲着,“别这么紧张,我怎么可能会走呢。就算我今天走,明天也会回来看你,就算我暂时走,也会想方设法回来看你。”
“你要对我负责。”他声音在耳侧幽幽响起。
“你...”潘棠被堵得说不出话,羞赧地皱着脸,小声:“你说什么呐。”
卫琢的情绪此时已经被她温柔抚平,暖洋洋的春风吹进心底,一片春暖花开,他松开紧攥住她的手,手肘撑在床上,静静看着她。
潘棠被看得面红耳赤,背后竟然起了层薄汗,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气,但是奇异的,虽然是沁人心脾的冷香,却越闻越让人觉得脸热。
“你别看了。”她拽起被子一角,将自己脸盖住,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外面眨啊眨。
“好,我不看。”语气里带着浅浅笑意,他手臂在被子下面搂过她纤细腰肢,潘棠感觉到一股大力将她揽在怀中。锦被之下,卫琢寻到她那娇艳欲滴的红唇,狠狠吻上去。
攻势猛烈完全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她几次想找机会呼吸,唇都会被他再次咬住,随后撬开贝齿与她纠缠。潘棠呓语:“你温柔点。”她声音颤抖着,都被吻出了哭腔。
男人的动作终于慢下来,不再专盯着她那鲜艳的唇,而是侧头含住她耳垂。浑身一震,潘棠忍不住瑟缩一下发出哼声。
他炙热的气息喷薄在耳侧,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身上燥热起来,干净整洁的衣裙凌乱不堪,迷蒙中,潘棠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今的状况并不好,但被无端勾起的情潮如海浪般涌来,她难耐中浮现出焦躁。
“还疼....”
始作俑者却低低笑起来。
卫琢抓住潘棠打来的拳头,将她手整个攥在手心里,轻哄着:“都是我的错,都怪我。”随后,他压低身子再与潘棠贴近,潘棠顿时瞪大眼睛。
“阿棠....”他说话带着气声,头埋在她颈侧,“我也不好受啊....”
潘棠此时整个人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脸已经烫得她要睁不开眼。
烛影晃动,冷梅香气越来越浓郁,如一双无形手勾引着魂魄沉沦。潘棠别开脸去——这香在她这里已经完完全全和卫琢挂钩了,她真闻不得这香了。
但男人身上的温度灼热得像是个滚烫的炉子,让人难以忽略,潘棠想将他推开,她要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