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成了这里的畸体，就证它们没有成功离开这个地方的。
能离开的，在三天前消防演习时就已经走了，留下的只能永远留下。
当然也不排除另外的人全部被畸体消化了。
但人总是要有希望的，在那扇门消失之前离开，就是白鸦活着的希望。
然而，在她超过所有畸体即将踏出门之时，大门就那么水灵灵地在又她眼前消失了。
“草！”白鸦忍不住爆了粗口。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从背后升起，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全部竖起来，沙沙的声音再次响起，却与之前不同。
似乎所有茧丝都在摩擦蠕动，声音不算很大，但每一声都敲击在耳膜上，让人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声音是从楼梯间下面传来的。
一团黑色的雾气从墙面渗进来，带着白鸦感知到的危险气息，比这栋楼里的畸体更让人恐惧。
黑色雾气穿过白鸦和空心头，穿过几个还在消防演习的畸体，顺着楼梯间向地下飘去。
原本消失干净的茧丝，从楼梯间开着的门内喷涌而出，像是在逃离黑色雾气。
茧丝迅速覆盖整栋大楼，只在白鸦空心头和几个慢吞吞畸体站着的地方圈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方。
一个白色的椭圆形蛹从楼梯间被茧丝们运了出来，茧丝蠕动的速度非常快，好像后面有恶狗在撵它们。
白色的蛹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人头，都是活着的，或惊恐或迷茫，或愤怒或无所谓……
白鸦在上面还找到了刚进大厅那几具尸体的脑袋。
它们随着向前蠕动逃离的蛹四下打量，在看到白鸦和空心头两个活物时，视线定住，眼中攀上进食的渴望与贪婪。
刚畸变的畸体，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思维和行为，对食物渴望的本能战胜了逃命。
进食，是大部分畸体思考和活动的核心，刚畸变的畸体无法突破，只能被进食的欲望驱使。
蛹沙沙地扭动着，大厅内的茧丝毫无征兆的突然攻向白鸦和空心头。
茧丝们速度极快，白鸦抽出匕首，来不及多想，直接砍断了面前的茧丝，但双脚和颈部同时被茧丝缠绕住……
***
园区外，各个人类城市，关于Z市和田奇饮料的帖子全部在论坛最显眼的位置，标题加粗带着深红色的爆字。
【田奇饮料中证实存有畸变物质，请购买与饮用过该饮料的人员就近检测点进行污染检查。】
【田奇饮料中的畸变物质究竟是什么？虫卵种子还是粪便？】
【田奇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控股人已被立案调查。】
【Z市被畸体攻陷，收容总队长杨禾也无法控制，Z市或将彻底消失。】
【Z市情况已经基本控制住，但出现能挤进名录前一百的新畸体？收容队是否能顺利解决？】
【最新消息！杂七杂八事务所所长昌荣前往Z市，似乎对新畸体事件很感兴趣。】
帖子下面讨论也是一波接一波。
「昌所长？他不是向来稳坐老板椅，从来不出手的吗？」
「毕竟是关乎人类的大事，这可是Z市一个城啊，昌所长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也没道理亲自去吧，我觉得只有名录前十的畸体才能让他亲自下场。」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田奇控股人到底是谁，反社会人格吗？」
「听说是个白手起家的年轻人呢，啧啧，这么有前途，怎么就想不开干这种事呢。」
「真是碎尸万段都不为过！希望Z市平安无事，祈祷。」
一堆蜡烛和双手合十的祈祷表情飘过。
……
论坛中人气最高的昌所长，此时正在阳光园区的地下二层。
这里被茧丝一层叠一层完完全全包裹起来，只留楼梯上一条细小的通道。
昌荣站在其中，身体被无数长着愤怒鬼脸的血红色｜鬼影护在其中，鬼影吞噬着周围想要缠绕上来的茧丝。
没有激烈的恐吓与打斗，这些鬼脸一个个吃零食一样悠哉。
昌荣对面是穿大袍戴兜帽的男人，身上有七八个眼睛，跳来跳去，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其中更是有三个死死盯着面前的昌荣。
“虚无，果然是你干的。”
昌荣淡淡扫了眼兜帽男身上的眼睛：“还有蛊师。”
第17章 蛹
◎不是飞蛾不是蝴蝶，是一个长了蝶翅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
虚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袍子上开的几个大口子向外渗着血，看起来有些狼狈：“见面二话不说先打一架？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性格了。”
“人都是会变的。”昌荣的语气像是坐在咖啡桌前和老友寒暄。
虚无却只是听到声音就带着惧意，身体忍不住发抖。
他其实早早就来了，想到蛊师的嘱咐，想等蛹解决了白鸦再进来。
但杨禾他们那边已经找到了进来的办法，污染区内部时间按照畸体的思维运行，和外界并不同步。比如这里的时间，比外面快很多，杨禾他们已经很速度了，从来到寻找入口才用了十分钟而已。
可这里已经过了半天。
它等待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
杨禾进来之前，蛹无法自行解决白鸦，如果被杨禾他们碰上太麻烦了，他们很难缠，会耽误太多时间。
它决定先带上蛹离开，直接将这里摧毁。
然而，到了地下二层，没有看到想象中蛹静静躺在那里吸收养料的画面，更没有破茧而出的场景。
它迎面遇上了血红色的恶鬼，面目狰狞着从四面八方飞扑过来，像是一簇簇绽放的血红色地狱之花想要扎进它的身体，将它整个榨干吸收。
突如其来的攻击它根本无法招架，更何况那些恶鬼身上的能量不是它可以抵抗得了的。
情急之下，它将自己打散，从缝隙中溜出来。
虚无重新将残破的自己拼凑起来，只一招，看似没什么大碍，只有它自己知道自己破碎得有多么惨烈。
拼凑好的它看到昌荣半靠在墙边，一脸平静地看着它，好像已经等候多时。
昌荣将蛹从这层驱赶出去。
如果碰到杨禾他们，他们的心血就白费了。
这个新畸变的畸体虽然很强，但并不稳定，碰上经验丰富的收容队，很快就会被他们收容的。
它有些着急，但尽量保持自己状态如常，不露怯是面对敌人的基本法则：“让我带走蛹，其他的你想怎样便怎样。”
昌荣身前一颗环绕着的鬼脸凑到虚无面前，鬼脸开口，声音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气和沙哑：“我若说不呢？”
甚至都不用昌荣自己出手，释放几只小鬼便缠的它毫无招架之力。
小鬼每一下攻击都能扯下它身上的一块肉块来，虚无的攻击却从小鬼身上穿透过去，完全打不到。
“你到底想干什么？”虚无咬牙切齿。
“受人之托。”昌荣不疾不徐：“这里的事交给该处理的人处理，你我就不要随意插手了。”
和昌荣小鬼对峙着，虚无的败势很明显。
它不甘心！
但毫无办法。
好在昌荣没打算对它怎么样，它只能重新化成黑雾顺着茧丝的缝隙离开。
昌荣收了周身的小鬼，在反光的玻璃上照了照自己的模样，确保人模人样，不会吓到人，才抬腿往楼上走。
***
在死亡威胁下，空心能力被刺激出了一点，白鸦砍断缠上身体的茧丝后，它用形成污染区的能力划出一小块属于自己的安全区，堪堪围住自己和白鸦。
一人一畸背靠背紧贴在一起，生怕一不小心就从安全区被挤出去。
蛹的出现让空气中的水汽急剧增加。
空心头被蒸干的身体又变得潮湿，渐渐有些支撑不住，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水渍往下掉，像是累得狠了，流下的汗水。
身上的纸开始破损，顺着水的作用往下滑：“我，我快坚持不住了，怎么办？”
白鸦看不见身后的空心头，但能想象出它那个弱鸡样。
蛹的身体已经开始变黄，蛹皮收缩长出褶皱，连带着一张张脸都皱成了老年模样。
要破茧了。
一旦蛹皮裂开，里面真正的畸体就会破茧而出。
那时，他们的生路将被彻底堵死。
白鸦：“我这身体也不行，要不我们试试，它马上就要破茧了，趁它破茧之前把它的反应原取出来。”
“啊？”
直接取反应原？在说什么胡话？这怎么可能？天方夜谭！
否认过后的第二反应，就是白鸦疯了，被这里的畸体，被这个污染区逼疯了。
一块大红色的纸衣服片从空心头身上掉下，露出空荡荡的胸膛。
因为身体受损，原本就小得可怜的区域一再退缩，茧丝们铺天盖地而来，一下一下撞击着区域脆弱的空间，随时有可能让摇摇欲坠的安全区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