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书几乎是捏住陈窈的嘴角给她喂下去的,女人唇边流下一行药,他拇指轻柔地替她拭去,深邃的眼眸中满是对女人的疼爱。
药喝完就要泡水了,顾宴书横抱起陈窈,进入一间密室,“任何人都不要进来!”
“是!”凌雲遵命,站在门外看护。
室内,中间有一偌大的青铜浴池,散发着浓郁的药香,池水中漂浮大夫所言的几味中药,水面浮动着冰冷的寒气,这是专为陈窈解药而做的寒池。
顾宴书为陈窈褪去衣衫,他犹如稀世珍宝般慢慢地将她放入池中,池水一瞬间没入她的锁骨,纤长的雪颈如天鹅般露出。
他未走远,打坐在一旁,摸了摸陈窈的后脑,安抚道:“再忍忍,就快好了。”
如大夫所说的那般,陈窈减退了些许的痛苦,但她两条细细的眉毛依旧紧皱,流出的小汗珠挂在鬓角,顾宴书伸手往水中探去,陈窈周身的池水已变得温热,不似刚开始的寒冷。
顾宴书心不由一沉,他骤然间想起大夫的话,男女交……
就让他来做陈窈的解药!
顾宴书脱下长袍,男人宽肩窄腰,身材匀称,挺实的背肌如小山包鼓起,他赤身走进冰冷的池中,透骨的冰似钻心般漫过他的四肢。
刚一下水,陈窈双臂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娇小的身躯贴近他的胸膛,比寒池中的水更能救她的是男人温热的身子。
水面之下,女人圆润的玉臀被男人大掌托起,修长如玉的双腿紧挂在他壮实的腰身上,水面微动,涟漪出层层水花。
慢……要慢……慢……
顾宴书谨记大夫的叮嘱,如雷贯耳地回响,他不敢大幅度地晃动,他绝不能要陈窈有任何伤害。
这对顾宴书极其煎熬,也是一种考验,他薄唇紧抿,额头的青筋隐隐显出,眼底流露的全无情欲,只有救妻心切。
不知过了多久,陈窈双颊的绯红终于褪去,顾宴书紧抱着娇软的身子,随之吐出重重的一声喘息。
陈窈体内的毒性彻底解了,顾宴书哄她入睡后,视线扫过她玲珑似玉的面,这晚他一颗上下起伏的心总算能安宁了。
他走到屏风后,凌霄早已等候在此,他问:“谁干的?”
凌霄单腿跪在地,恭敬回禀道:“回王爷,是曲家的舅爷,名叫万金虎,此人玩世不恭,好女色,有不少女子断送在他的手中。”
“此事本王不方便插手,本王记得军中是否还有一位曲家的少将?”
如若以摄政王的名义为陈窈讨回,可能会给她带来麻烦
,顾宴书谨慎思考后道。
“王爷记得没错,此少将正是曲家的嫡子曲萧风。”凌霄说。
“让他去办!”顾宴书冷冷地道,“不要让本王看到一具尸体,最好让他生不如死!”
给万金虎一刀刺死,简直太便宜他了,要始终留有他一口气,活着折磨他才叫痛快!
凌霄沉吟片刻,想出一个计策说:“不如以招兵的名义……”
他话没说完,帷帐后传来低如细蚊的声音,“嗯……”
顾宴书腾地坐起身,是窈娘醒了,他长袍一摆,急匆匆地朝床走去,“明日再议!”
凌霄:“……是。”
第53章
毒虽解了,但陈窈睡得并不安稳,她身子还很虚弱,口干舌燥地抬了抬手指,“水……”
顾宴书焦急地踱步为她倒水,他慢慢撑起她的身子,轻柔地喂进她的口中,“慢点喝。”
陈窈咕噜咕噜地将水都喝完,睡了一小觉后,她也有些精神了,顾宴书放下手中的茶杯,关切地说:“还难受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陈窈把心底的委屈与无助全部倾斜,她“啊呜”一声,扑进顾宴书的胸膛,大哭了起来。
顾宴书愣住,随后轻柔地拍起她的后背,哄着说:“怎么还哭了呢。”
他知晓陈窈要强的性格,她一个女孩子经营一整个楼的生意十分不易,经受这一回暗算,她受苦受累,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底。
陈窈哭得梨花带雨,她抬起头,晶莹的泪水凝在她的眼底似盈盈秋水,“我应该听你的话,不去曲府的!”
“本王不怪你!只要你平安地回来就好。”女人的泪比雨来得还快,顾宴书捧起她满是泪水的脸,轻轻地吻啄替她拭去。
男人薄唇微凉,大手小心翼翼地扣在她的耳后,落下不沾染丝毫情欲的吻。
陈窈耳根被他吻得发红,她巧手抵在他的胸前,含着泪水的睫毛簌簌颤动,不让他再亲下去了。
顾宴书见她这副怜人的神情,心一动,大掌握住她的肩头,揽她入怀,“好,本王就抱抱你,抱抱你好了!”
陈窈依偎在他怀中,娇气地说:“我再也不去曲家了,这钱不挣也罢。”
顾宴书唇边却漾起笑来,逗她说:“把店关了吧!”
陈窈:“……”
她用力埋进他的怀里,用男人宽大的衣袍堵住耳朵般,装作听不到。
须臾,头顶传来一声低沉又悦耳的哼鸣。
陈窈缓缓抬起头颅,一拳打在他的胸膛,哼哼唧唧地说:“你故意的!”
顾宴书微微一笑,他心底是希望陈窈关店,这样她就会踏实地留在王府哪也去不了,但陈窈定不愿意,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他亲了她眉心处一口,掩盖住他眼底的深思,“看来没被冻傻,还是我的窈娘!”
陈窈蹭了蹭他的胸口,抱住他的腰身不撒手。
顾宴书:“你踏实睡吧,剩下的事本王都会处理。”
陈窈扯住他的衣角,亮晶晶的眼睛似夜空的星星一般明亮,“那你呢”
顾宴书摸了摸她的脸,语气如春天第一枝花萌芽般柔和道:“嗯,本王就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陈窈睡觉时鲜少抱着顾宴书,这次她脑袋枕在男人坚实的臂膀,阖上了双眼,渐渐进入梦乡。
月光如流水,静静地洒满嬅京每处,而当晚的曲府却不安宁。
“姐姐!我发誓!天地良心啊!我绝对没有给她下药!”万金虎双膝跪在地上,他也纳闷,那老板娘怎会中春药呢,他下的分明是蒙汗药啊!
该死的曲萧风还算有良心,没将此事捅到曲丞相那边,但他先发制人地告诉了万菁菁。
曲萧风竟还派了一个会武功的小侍卫,说什么要跟着他,监督他的一言一行,此举更是为了保护嬅京女性的安全。
万金虎听后,鼻子都被气歪了,真是把他当成地痞流氓对待!
万菁菁抿唇,恨铁不成钢地说:“要我说你被打一顿也好,倒也省得你去找女人了,沾染是非!”
“姐姐,你不信我?”万金虎难以置信,他亲姐看他被那个贱人的儿子打后竟不给他讨回公道来?
万菁菁端坐在正厅,背挺得极为直,小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她垂落的发丝毫不动,体态举止尽显大夫人姿态。
万金虎摸着脑袋,回忆说:“她从曲初凝的房间里出来后,就上了马车,然后说特别热,我就去给她买……”
他说到此处像是恍然大悟般,激动地跪爬过去,“是曲初凝!她下的药!”
万金虎这才想明白,要害他的人是曲初凝,他就说她怎会如此好心地给他送礼!
“初凝?”提到女儿,万菁菁差点有一刻的失色,她无意瞥见桌上的茶盏,伸手一把将茶碎在地上,气冲冲地指着万金虎道:“你竟还不知悔改!要赖你侄女身上?”
清脆的声响将万金虎吓得一哆嗦,他急忙跪在地上,两指朝天,“姐!我以咱们万家的荣耀起誓,我真没给她下春药!”
万菁菁面色变了变,随后稳住心神,大声斥责道:“你自己不嫌丢人就罢了,还敢连累万家?罚你在自己院中禁足三个月!”
三个月哪也去不了?万金虎瘫软地坐在地上,哭着去拽万菁菁的裙边,“不要啊!姐!不让我出门不如直接杀了我!”
院子里围满了婢女,她们早就瞧见万金虎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但凡是有点姿色的婢女们都受过万金虎的调戏,见他脸被曲萧风打肿别提有多解气了,他脸本就肉多,此时更像是一头会说话的猪头!
她们一个个憋着笑,万菁菁大声说:“还愣住干什么?还不快带舅爷去上药!”
众人敛笑,拖起倒在地上的万金虎出去了,他的大吼回荡在孤寂的黑夜。
胡妈妈上前扶着万菁菁坐下,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万菁菁余光扫过房角的一抹黑影,府中到处都是眼线,掌家多年还屹立不倒的原因便是她才是嬅京中最好的戏子,府内处处都能搭起戏台子,将好戏贯彻到底才能让前来的听众尽兴。
半晌,房门紧闭。
万菁菁低声吩咐胡妈妈道:“给虎儿送些疗效好的药膏,男人脸上留下疤就不好了,再悄悄把初凝喊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胡妈妈是万菁菁的心腹,从她嫁进曲家便跟随,她刚得令出门,万菁菁忽地叫住她,“对了,把方才看虎儿热闹婢子们的眼珠子全都挖出来喂狗,再找个牙子发卖!记得别让人抓到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