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卧房,他轻手轻脚泡热水澡,把手脚都泡暖呼后再上床。
轻轻拥住自动往他怀里钻的夏薇,他把成年那天就准备好的红宝石钻戒,戴上夏薇的左手无名指。
终于,我们的爱永世不变了。
薇薇,我爱你,从初见的第一眼……
隆冬夜雪又簌簌,有她在怀,再感觉不到凛冽的萧索。
妈,过几天,我就带薇薇去看你。
妈,我结婚了……
夏薇从小喜欢雪,玩起雪来从不怕冷。
她喜欢雪花在掌心一点点化为水,喜欢自己像春天一样给雪花送去温暖。
而那一天平凡的寒假,她遇到了雪精灵。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雪精灵没有白皙的皮肤,也不是萌萌得像小白兔一样的小女孩。
他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的小麦色皮肤,他握着她的手,带来了灼灼夏日的温暖。
她明白了,他不是雪精灵。
他是小太阳,给白雪覆盖的人间送来温暖,暖和着她的手不被冻坏不要生冻疮。
夏薇睁大眼,借着窗帘缝隙里的微亮晨光,盯着叶风小太阳似的麦肤,唇角扬起。
这张床,她第一个睡了。
这个人,她第一个拥有了。
孩子,也会是第一个生。
她不知道这张床,日后还会不会上来别的女人。
但她会让自己成为第一个。
阿风,对不起,我不能像夏鸣说的那样潇洒放手。
从此刻开始,你只能属于我。
从那年雪天的第一眼开始,你已经属于了……
夏薇悄悄下床,拿过床尾凳的衣服迅速穿上,她回到隔壁自己的卧房。
对着浴室镜仔细看看面容,她扎起麻花辫。
好像并没有一夜成人妇的娇媚,还如往常一样清淡不讨喜。
她轻叹一声,暗想或许应该学学化妆。转念一想靠粉脂撑起的媚态哪能长久魅人心,作罢。
一代比一代年轻,她终要老去。浮云般的美貌青春,谁能永葆?
但她却可以一直保护他到老。
不论高山盆地,抑或深湖大海,只要他想去,她都可以背他去。
发丝忽然勾住手指,扯着头皮,她顿住编辫子的手。
灯光下,无名指上一闪耀红光的东西,吸住了眼。
她松开差点尾巴就编完的麻花辫,小心抽出发丝,伸开五指看了又看,而后摘下来翻来覆去看。
看清闪闪发光的戒圈内面刻着“薇&风”,心跳忽然马达似的蹦跶。她仿佛登上了云端,飞向了太阳的怀抱,融化在炽烈的温暖里。
她抖着手,握紧戒指,戒指却滑脱了手,噗通一声掉进了盥洗盆的下水口。
夏薇惊呼一声,赶紧伸手掏。
掏一阵,掏出两根发丝,她蹲下身子,打开柜门,抓住下水管接口猛地一掰。
咔!
管子断裂,她伸手接住掉落的钻戒,拿牙杯接水洗干净后戴回无名指。
戒圈贴合手指,不大不小,她握拳放心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阿风哥哥,我很喜欢……
感受一阵叶风偷偷给她戴上戒指的甜蜜,夏薇捡起地上的裂管,塞进一个装衣服的袋子。
得赶在叶风醒来前恢复原状才好。
蹑手蹑脚来到叶风书房,凝神听了听卧房没动静,她拿了搁桌上的6G手机下楼。
保镖们正在院子里扫积了一夜的薄雪。
站厅门檐下看着的李保镖,听到脚步声,转身迎上前道:“少夫人,早。”
夏薇点点头,向门外走。
“少夫人是要去哪吗?”
“嗯,有点事。”
“可以让我陪您一起去吗?”李保镖看看她手里绑着开口的Dior袋子,“也可以让我去,外边下雪,天寒,您有伤不宜外出,也不方便开车。”
夏薇想想不知道哪有卖配套的水管,道:“那一起吧。”
“现在就去吗?张叔在做早饭了,猪肉土豆饼马上出锅,不发伤口,您能吃。”
夏薇咽咽口水:“打包几个在路上吃,赶时间。”
“我这就去打包,您坐会。”
夏薇点点头,坐到客厅沙发,拿出手机看看陈星瑶直播间。
不知道粉丝还稳定吗?要掉到百万以下,裤.裆长脑袋里的王总和刘经理估计又会来骚扰……昨天回来也没说一声,别窜门走空了。
刚打开手机,弹出多条快报。
【凌晨时分,孙氏医院发生一起住院部跳楼事件!】
【深夜警车鸣笛,终于救下孙氏医院欲轻生女子!】
【别怕,我们爱你——前机车网红博主好好活下去!】
……
8第82章
“风儿,妈妈爱你。”
白色连衣裙滑过眼角,叶风伸手抓,却空无一物。
“风儿,开心下去。”
身下飘起层层白衣裙,云朵似的暖绵绵,他紧紧抱住,却又如空气般消失无形。
“风儿,妈妈好冷……”
他坐在镜面上,脚下的碧蓝湖水延伸至天际。
母亲一席白裙飘在湖底,她慢慢上浮,伸出手来。
好似被漂白过的苍白唇瓣,缓缓地一张一合。
他听不清,和他奔向的小河一样听不清流水声。
寒风呼啸,小桥流水叮咚,他被佣人抱住,拖拽着往屋里拉。
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去救落水的母亲,他只记得叶正勇坐在大厅中央冷冰冰道:“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一点没有男孩子的样子。”
那一天母亲做了父亲最爱吃的尖椒酿肉,等着父亲接回上学的姐姐,过腊八……
眼角划过冰凉,叶风睁开眼。
没有朝阳的漫天金光,窗外阴沉沉的。
雪又下了一整夜。
和那天一样,漫天大雪,不知是为母亲悲伤,还是要掩盖凶手的罪行。
一阵刺骨凉意,席卷全身,叶风伸手一探。被窝凉凉,他那不畏严寒小火炉似的新婚妻子,早早起床,独留他一人回味新婚燕尔。
简单洗漱,来到书房发现书桌上的6G手机少了一部,他拿了手机赶紧下楼。
脑补的洗手作羹汤的画面,泡泡般破灭。她可能穿着单衣绕着院子跑操,也可能在健身房里打沙包,唯独不可能进厨房。
如果进了,大概率要炸了张叔心爱的手工锻打铁锅。
坐电梯到楼下,梯门一开,叶风就听到李保镖焦急的询问其他保镖:“看到少夫人了吗?”
“少夫人刚开车出去了。”
“怎么不知道拦住啊?”
“……要拦吗?”
李保镖哑口。他并没有交代,就去厨房打包土豆瘦肉饼。张叔又给了热牛奶和正在煎的鸡胸肉。
这一耽误,再出来,人就不见了。
“薇薇有说什么吗?”叶风上前道。
“少爷,您起来啦。”李保镖有些抓耳饶腮,“少夫人只说要出去一趟。”把和夏薇的简单对话,原原本本说一遍,他拎过沙发旁的Dior袋子,“袋子还在。”
在叶风的示意下,李保镖解开绑得紧紧的袋绳。
拿出一截裂开的水管接口,他惊道:“少爷,是水管!”
“我认得。”叶风打开新买的手机,点开赛车单游app,打开实时位置监测。
小小的一个蓝点,快速移动在通往孙氏医院的主街道上。
“少爷,我这就去把少夫人追回来。”
“不用。”叶风驱着轮椅到餐桌,“打包的给我吧。”
“张叔煮了羊肉粥。”
“不用了。”叶风拿过李保镖手里的保温袋,吃袋子里的土豆肉饼。
她一个人生活的这二十年,生龙活虎。
仅仅两次的生命危险,都与他有关。
他明白自己周遭时不时就会裂开万丈深渊。但面对义无反顾扑来的她,他拒绝不了张开双臂就能拥有她而爬出深渊的光明。
即便会拉她入深渊,他也无法放手。
她,太过温暖了。
叶风注视着飞快移动的小蓝点,默默用餐。
把保温袋里的早饭都吃完,他道:“重新打包一份羊肉粥、两个土豆饼、一笼水晶包,半个虾饼。”
李保镖应声去厨房准备。
叶风打电话给孙强,好一会嘟声后,传来孙强有些迷糊的声音:“风少爷,早。”
“因为你医院的病人,薇薇一大早撇下我去了你医院。”
“……抱歉,我就在医院,马上过去住院部。”一阵穿衣服的窸窣声。
“交代张一鸣别再犯傻,薇薇现在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
窸窣声骤停,一会后孙强才道:“您是指夏小姐现在是叶家少夫人吗?”
“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妻子。”
“……恭喜啊!婚礼呢?什么时候办,我还没收到请柬,您不会忘了给我发了吧?”
“……会给你发。挂了。”哪壶不开提哪壶。本该先给她盛大的婚礼,没想到会是这样偷偷摸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