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中已经将买厂这事落实了七八成，但毕竟是大事，总归还要再回去细想一道，不至于立刻拍板。
万家福遗憾地站在厂房大门口遥望着越野车的背影，今天这租车费算是白花了，好在看宋小姐的态度像是有戏的…
宋晚秋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资料，身旁的“债主”忍不住发问。
“怎么样？我看你还是挺满意的，价格咱们到时候再磨一磨？”
“行啊，不过这些都是小事，我现在在纠结这东西接手后怎么去调整，纷纷扰扰的杂事实在太多了。”
宋晚秋叹了叹气，手上的纸质资料收拢后重新放回前头的翻盖储物箱内。
“想干什么就去干呗。”
元光霁笑了笑：“我今儿瞧着这厂子规模倒是挺适合，太大了一时也不好迈步子，现在这产量刚刚好，钱要是不够我再私人赞助些？”
“资金倒是小问题。”
宋晚秋脑子里装着事，头都有些隐隐作痛。
“上午万厂长那边跟我说的时候也提了，现在好些采购的货款不用特别急着付，等第一批货出完结算就是。”
“只是这涉及到开厂，后期的电商维护包括厂里的事情都不少，想来想去都叫人烦心。”
宋晚秋不断回想着往事，之前她是觉得自己私人摆地摊卖卤味可以躺平放松，可现在这日子怎么越过越不对！
想到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商业策划书，哪怕边上安全带系得结结实实，厌班情绪爆发重新患上牛马病毒的宋晚秋还是快瘫痪倒地。
“至于嘛？”
元光霁瞧着这平日里朝气蓬勃的人一说到工作就恨不得装死投降的模样都看笑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做事一点点慢慢来就是，难道你还怕我催你还钱啊？”
车轮碾过减速带，带起了轻微抖动。
“不过你店里打算怎么搞？后面厂子开起来了时间能安排好吗？”
“照常开呗。”
如果之前宋晚秋还有时不时就想闭店休息的心，现在兜里的存款即将不保还要背上外债，那门店的现金流是一点都停不得。
“卤味厂那边如果调整好了，店面的接单客流可能也要稍微限制一下了。”
宋晚秋暗自琢磨着。
最近宋记的店面里时不时就有大把追星粉丝涌入，H市文旅做出成绩后各地的游客更是不少。
哪怕这些人里的大部分因为距离都是一次性顾客，但在庞大的数量面前也丝毫不可小觑，每天这开门营业都仿佛有一场大仗要打。
“VIP系统加全预约制度？”
元光霁好奇打探道。
宋晚秋摇摇头：“不，还是在去年年底游客接待模式基础上增加VIP系统吧，线下那些名额也不光留给游客了，但是门店接待的数量还是要少放些。”
全预约制度毕竟无法惠及少数群体，但线下散客又的确会造成不少麻烦，同时也消耗后面顾客的时间精力，两者相较还是折中为好。
“不说这个了，你回S市的机票订好了吗？”
宋晚秋按了按太阳穴，转头问道。
车内空气一片安静，元光霁过了好久才出声：“订好了。”
【风月三巡】之前发布暂停营业消息时已经给不少预定顾客退了款，但仍有大半食客留着定金，就为了等元光霁重新回去开门营业。
身上的病症已经完全康复，S市那边休了大半年假的帮厨们也都已经摩拳擦掌，想好好干点活把身上积累的倦怠都舒展开。
于情于理，元光霁都得回趟S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许是H市的慢节奏叫他觉得舒服，又或许是这边的亲戚朋友更多，后院那颗还没变色熟透的葡萄藤叫他牵挂，元光霁现在对那曾经常住的S市突然有了些抗拒。
犹豫再三，驾驶座上的那位还是低声问了句。
“小老板，你店里以后还招厨师吗？”
“嗯？”
宋晚秋瞪大眼，侧过身子望去。
“厨师、分装工、搬运员…任何工作都行。”
车子刚刚下高速，原本紧闭的窗户也慢慢下滑，风声混着这话窜进车内。
“还能为我留个位置吗？”
这话语里似乎包含着许多情愫，宋晚秋看向窗外的绿荫不敢同那双眼睛对视。
车内空间再度陷入沉默，等到元光霁都打算提点别的岔开话题时，旁边那道女声才慢慢响起。
“行啊，但是工资可以还是零元购吗？”
“资本家”老板的发言丝毫没有让可怜的小员工寒心，拿到降薪offer的他反倒像拿到蟹堡王应聘通知的海绵宝宝，这段时间积攒的愁绪都被清空。
车辆朝着城内驶去，日子仍在继续。
凌虹英最近像是活在水深火热里。
她算是个老倒霉蛋了，之前宋记卤味被举报上热搜的时候没来得及看微博，一大早还兴奋着自己抢上宋记的预约单了。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看见新闻，一下子又纠结地犹豫起来，最终还是出于担心害怕将手头的预约单给退款取消了。
最后事情澄清尘埃落定，宋老板那边也顺势推出了VIP制度。
凌虹英起初还抱着侥幸心理，琢磨着能不能也把她混到里头去。
不过最后这VIP名单里还是以预约单上的实际付款和当日线下早早来店的顾客为准。
每回在门口听到其他人对这些VIP客户们不用费尽心思抢菜排队，就能安心预约下单的时候凌虹英的心就如刀绞般难受。
这样的机会她曾经也是触碰过的！只是棋差一着，还是擦肩而过！
看着那总价不过四十来块的退款订单，凌虹英的肠子都要悔青了！
这VIP会员制度一出，每日的订单余量就成了不确定事件，毕竟剩下的放量都要先经过
预约小程序里因为削减了门店订单的缘故数量增多了些，但在名气渐长的宋记面前算是小巫见大巫。
凌虹英手速本就一般，不然也不会那天一抢到预约单就兴高采烈。她现在想吃上一口宋记的卤菜全得靠当天下班跑得快。
不过这些天店里的情况倒是也怪怪的…
最近宋记卤味瞧着不声不响，没什么大动静 。
但里头的人个个都十分怪异，那位经常在后厨忙活的宋老板也常常不见身影，后院里那位帅气的烧烤小哥也像是换了人，由另一个长相憨厚的大叔接了手。
这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后连着一周都没见宋老板身影的VIP客人杨梅都忍不住抱怨了。
“亚文妹妹，你们这儿什么情况啊？怎么宋老板现在连影子都不见啊！要不是现在进门还能瞧见你和小简，我都要怀疑自己走错店了。”
陈亚文笑着从厨房内将她的那份鸡腿饭端了出来。
自打拥有了VIP名额，杨梅如今在选购卤菜上也多了几分闲适，从前总是着急抢不上新菜，现在不仅选菜时的菜量上放松了，时不时还能对之前没翻牌子的小嫔妃们加以关注。
这些天宋记门店内的人员分工也更换了不少，后院那边就不说了，原本在吧台忙活的陈亚文升职加薪去了厨房。
现在顾客们领餐瞧见的也都是她在里头忙活的模样，而最前面迎客的则变成了简棠，一时间还有不少其他叫不出名字的陌生店员也穿上了宋记的工装，叫这些老客们好不陌生。
“放心吧，会是好消息的。我们老板最近忙着大事呢！”
杨梅怒啃了一口大鸡腿，这卤鸡腿仍旧是宋老板之前在店里时留下的风味。
眼睛能骗人，舌头却瞒不了谎言。
嫩滑饱满的大鸡腿早已被淹泡入味，鸡皮紧致肉质鲜软，一口咬下混着卤香的肉汁便充盈舌尖。
“的确是宋老板的手艺啊！”
将近一个月没吃大鸡腿，杨梅暗自将腿贵人册封为嫔位，以弥补之前的疏忽冷漠。
厨房里陈亚文听得无奈，手上切剁卤猪蹄的动作也是一点没停。
“本来就是，我这会就帮着出餐，店里的卤菜都是老板下午做好了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帮VIP老客前两天老在背地里琢磨是不是她陈亚文率领简棠起兵造反，登堂篡位！
杨梅心里顿时被勾起了兴趣，凑近悄咪咪打探道。
“那亚文妹妹，你说的好消息是指什么啊？这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我估摸着宋老板怕是不会离开这么久吧？”
陈亚文犹豫再三，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大概就是…产量加大?然后大家以后的购买途径变多了？”
“难道要开分店？！”
杨梅瞪大眼睛瞬间欣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