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15)

  北境的天,说冷就冷。秋风一起,吹黄了田里望不到边的稻浪。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秆子,金灿灿一片,在秋阳下涌动着丰饶的光泽。

  这景象,让岭南来的汉子们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铺天盖地的稻黄,陌生的是这田垄如此开阔平坦,一望无际,不见岭南梯田的层叠和山水的阻隔。

  “该割稻了。”季如歌的声音在田埂上响起,不高,却像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她身后跟着一群北境的汉子,推拉着几个蒙着厚厚油布的庞然大物,正吭哧吭哧地朝稻田边挪动。轮子碾过干硬的田埂,发出沉重的声响。

  岭南汉子们,福伯、阿牛、阿强他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了脖子张望。他们手里还习惯性地攥着从岭南带来的、磨得锃亮的弯月镰刀。

  镰刀轻巧趁手,是他们半辈子割稻吃饭的家伙。可眼前这几个被油布蒙着的大家伙,足有半间屋子高,底下装着巨大的铁轮子,看着就沉得吓人。割稻?用这个?

  季如歌没理会那些疑惑的目光,示意北境汉子停稳家伙。她走到其中一个最大的油布疙瘩前,抓住油布一角,猛地一掀!

  尘土簌簌落下。阳光照在露出的钢铁巨兽身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岭南汉子们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那东西像个巨大的铁房子安在了轮子上。最前面,伸出一个巨大的、寒光闪闪的铁架子,上面并排固定着几十片……刀片!

  那刀片又长又宽,像放大了无数倍的剃刀,刃口在阳光下闪着令人心悸的冷芒。刀片后面,是几排紧密排列的、带着倒刺的铁齿,再后面,连接着几个巨大的、黑洞洞的铁口子。整个家伙透着一种冰冷、坚硬、吞噬一切的蛮横气息。

  “这……这是啥?”阿牛瞪大了眼,手里的镰刀差点掉地上。割稻的镰刀他熟,可眼前这东西,分明是头钢铁怪兽!

  “收割机。”季如歌拍了拍冰冷的铁壳,发出沉闷的回响。她朝旁边几个北境汉子点点头。

  两个汉子立刻忙碌起来。一个爬上铁房子侧面,那里有个小平台,平台前竖着个带轮子的圆盘(方向盘)。

  另一个汉子则跑到铁房子屁股后面,那里有个冒着黑烟的小铁炉子(蒸汽机)。他熟练地打开炉门,铲进几大锹黑亮的煤块,又拧开几个阀门。

  “噗嗤——”一声,一股灼热的白色蒸汽猛地从旁边一个铁管子里喷出来,带着尖利的啸音。

  “呜——嗡——!”整个铁家伙内部发出一阵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被唤醒。巨大的铁轮子开始缓缓转动,带动着整个钢铁身躯轻微地震颤起来,脚下的土地都在嗡嗡作响。

  福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布满皱纹的脸绷紧了。这动静,比山里的老虎吼叫还吓人。

  季如歌朝驾驶台上的汉子挥了下手。

  那汉子握住方向盘一样的圆盘,用力一转。巨大的收割机发出一阵更响亮的金属摩擦声,巨大的铁轮碾过田埂,轰然开进了金黄的稻田!

  前排那几十片寒光闪闪的宽大刀片,立刻高速旋转起来,发出“呜呜”的破空声,像几十把巨大的剃刀在疯狂搅动!

  奇迹,或者说,是噩梦般的景象,在岭南汉子们眼前上演。

  巨大的收割机像一艘劈开金色海洋的铁船,轰隆隆地向前推进。高速旋转的刀片所过之处,密集的、沉甸甸的稻秆,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齐刷刷地拦腰切断!稻穗甚至来不及倾倒,就被后面带着倒刺的铁齿迅猛地卷了进去!

  只留下一片贴着地皮、切口整齐的稻茬!

  机器过处,金色的稻浪瞬间消失,只留下一条几丈宽的、光秃秃的褐色土地。被卷进去的稻穗顺着铁齿的引导,翻滚着涌进后面那几个黑洞洞的铁口子。

  “老天爷……”阿强张着嘴,手里的镰刀“当啷”一声掉在田埂上。他割了一辈子稻,哪见过这阵仗?

  几十个人排开阵势挥舞镰刀,汗流浃背割上大半天,也未必能割出这么宽、这么干净的一条道!这铁家伙,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吞”掉了!

  季如歌领着众人跟着收割机往前走。只见机器后面其中一个黑洞洞的铁口子里,“哗啦啦”地喷吐着被切碎的、绿色的稻秆碎屑,像下起一阵绿色的雨,均匀地铺洒在收割过的田地上。

  而另一个稍小的口子,则不断涌出脱去了大部分稻叶、只带着长长稻穗的稻束,被机器吐在田里,堆成整齐的一溜。

  但这还没完。旁边另一个蒙着油布的稍小些的大家伙也被掀开了。这个看着没那么吓人,但结构同样复杂。一个大铁斗,后面连着带格栅的铁滚筒,滚筒下方有几个漏斗。

  几个北境汉子把刚才收割机吐出来的、带着稻穗的稻束抱起来,塞进这个机器的铁斗里。

  看守这机器的汉子也启动了炉子(脱粒机通常用小型柴油机或蒸汽机驱动)。机器“突突突”地吼叫起来,内部的铁滚筒开始高速旋转。

  塞进去的稻束一接触到那飞转的滚筒,立刻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撕扯、摔打!“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密集得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骤然炸响!

  第1437章 秋季大丰收

  金黄的稻谷像被施了魔法,从稻穗上疯狂地迸溅、剥离!稻谷穿过格栅,像金色的瀑布一样落入下方的漏斗里。而被打得稀烂的碎稻秆和空穗壳,则被滚筒强劲的气流从后面一个更大的口子猛烈地喷吐出来,扬得老高!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一大抱稻束就消失不见,只剩下漏斗下方迅速堆积起来的、小山般的、金灿灿的谷粒!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草屑。

  金黄的谷粒在她脚边堆成小山,散发着土地最慷慨的馈赠。而那钢铁的咆哮,正宣告着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仓廪殷实的新生。

  福伯再也站不住了。他踉跄着走到那堆刚脱下来的谷粒前,伸出枯树般颤抖的手,抓起一把。

  谷粒饱满沉实,带着阳光和新谷特有的清香,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他看看自己脚边光秃秃、切口整齐的稻茬,又看看那台还在“突突”咆哮、不断喷吐着金瀑和碎屑的脱粒怪兽,最后看向远处那台依旧轰鸣着、像推土机一样在金色海洋中犁开褐色通道的收割巨兽。

  他佝偻的背脊剧烈地起伏着,嘴唇哆嗦得厉害,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

  只有那双被岭南烈日和北境风霜磨砺得浑浊不堪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台咆哮的钢铁怪物,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那是他耕作了一辈子、引以为傲的经验和力气,被彻底碾碎、被无情超越的震惊和茫然。

  他腰间的弯月镰刀,在秋阳下闪着微弱的、无用的光。

  阿牛和阿强他们围拢过来,看着福伯手里的谷粒,又看看那两台还在不知疲倦地轰鸣、吞噬、喷吐的机器。没有人说话。

  只有机器的咆哮声、稻谷脱离的爆裂声、碎屑喷吐的呼啸声,混合着稻谷的清香和煤烟铁锈的气味,在这片金黄的田野上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也震得他们心头那点关于“力气”和“辛劳”的认知,碎了一地。

  季如歌走到堆积如山的谷堆旁,捧起一把金黄的稻谷。谷粒从她指缝流下,在阳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她抬头,目光扫过那些呆若木鸡的岭南汉子,扫过福伯剧烈起伏的佝偻背影,扫过远处轰鸣推进的钢铁巨兽。

  “看清楚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机器的轰鸣,“这就是北境的新镰刀。”

  她顿了顿,让那收割机巨大的刀片旋转声和脱粒机密集的“噼啪”声成为唯一的背景。

  “有了它,再大的田,再多的稻,也饿不着肚子。仓里有粮,心才不慌。”

  北境的秋阳,亮得晃眼。风里裹着熟透的果香、新割稻秆的清气、还有河水的微腥。天地间仿佛塞满了颜色:山野是沉甸甸的果子压出的深红、橙黄、紫黑;河湾里鱼脊的银鳞一闪一闪。

  田垄间是割倒后曝晒的稻谷的金黄、待收的高粱穗子的暗红、以及晚熟豆荚饱满的翠绿。空气被各种丰饶的气息塞得满满当当,吸一口都带着沉甸甸的甜味和腥气。

  人成了这丰收图景里最忙碌的蚂蚁。

  山脚下果林里,搭起了高高的杉木架子。汉子们站在晃悠悠的木板上,脚下是压弯了枝条的累累硕果。粗壮的手臂伸出去,抓住缀满果子的枝桠,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

  整串沉甸甸的收获就脱离了母树。果子被小心地放进挂在架子边的帆布兜里,装满一兜,下面的人拉动绳索,“吱呀呀”一阵响,兜子就稳稳降下。

  妇人和半大的孩子等在地面,接过沉甸甸的布兜,立刻把里面还带着山野气息的果子倒进旁边的藤条大筐。

  筐子满了,立刻被壮实的汉子扛起,脚步咚咚地奔向不远处临时搭起的草棚。棚子底下,另一群妇人手脚麻利地挑拣、分类:个头匀称、皮相完好的堆成小山,准备装车运去万货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空间文 女强文 宅斗文 穿越重生言情 基建文  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