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49)

  笔尖落下。不是书写,是刻!

  坚硬的炭笔尖端,带着一种金石交击般的决绝力道,在粗糙坚硬的深青色石板上划过!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修饰,只有最核心、最冰冷的条款,被硬生生地“刻”进石头的肌理:“一、金狼部与北境,永罢刀兵。二、互不侵犯,守望相助。三、违者,共讨之,绝嗣灭族。”

  每一个字,都力透石背,炭痕深陷,边缘崩裂出细小的石屑!冰冷的条款,带着铁与血的气息,带着耶律齐掌心滴落鲜血的滚烫烙印!

  季如歌刻完最后一个字,将炭笔丢开。她拿起那块尚带着石粉气息、刻痕犹新的石板,转身,递向耶律齐。

  依旧无言。行动即是最重的承诺。

  耶律齐伸出那只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接过了这面冰冷沉重的石碑。

  粗糙的石面摩擦着他的掌心,那一道道深刻的炭痕如同烙印,滚烫地灼烧着他的灵魂。他低头,目光扫过那冰冷如刀的三条铁律,最后落在“绝嗣灭族”四个字上,瞳孔深处狠狠一缩!

  第1488章 嫂子,齐哥好了

  他抬起头,看向季如歌。季如歌也正看着他,那双冰湖般的眼睛深处,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他耶律齐的身影,带着一种审视,一种认可,一种属于同盟者的……底线与冷酷的信任。

  耶律齐不再犹豫。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右手拇指!将染血的拇指,连同左手依旧在淌血的掌心,一同重重地、狠狠地按在了石板下方!

  两个狰狞刺目的血指印,如同怒放的金狼花,紧紧依偎,烙印在冰冷的条款之下!

  他双手捧着这面染血的石碑,如同捧着草原与北境未来的命运,再次深深躬下魁伟的身躯。

  风雪在帐外呼号,北境城巨大的轮廓在混沌的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而在巨兽脚下,冰河驿的方向,那被风雪掩盖的互市场旧址,一块一人多高的深青色石碑正被石匠的铁錾和铁锤,在呼啸的寒风中,一下,又一下地凿刻着同样的冰冷条款。

  石屑纷飞,火星四溅,那“叮当…叮当…”的凿刻声,穿透风雪,如同为这场以冰针为引、以血誓为契铸就的永世盟约,敲下了第一个沉重而永恒的音符。

  北境城厚重的门在暮色风雪中隆隆开启一道缝。宁婉儿裹着雪白的狐裘,怀里抱着裹成粽子似的小宝,脸颊冻得通红,眼睛里却像淬了火,亮得惊人。

  她一步踏进北境城甬道,带进一股凛冽的风雪气,靴子上的雪在温暖的地面迅速洇开深色的湿痕。

  季如歌正在器械营昏暗的油灯下,指尖捻着一枚三棱箭镞的边缘,寒光映着她冰封的脸。林擎肃立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嫂子!”宁婉儿的声音带着喘,穿透了铁器碰撞的叮当声,也打断了林擎的话。她几步冲到季如歌面前,甚至顾不上行礼,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带着巨大的喜悦和哽咽,“好了!齐哥他…他好了!”

  季如歌捻着箭镞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住。她抬起眼,目光如冰湖映月,落在宁婉儿激动得发亮的脸上。

  “真的!嫂子!神了!”宁婉儿语速飞快,像是要把满心的欢喜倒出来,“就按嫂子给的方子!温酒化开一滴,连服三日,停了七日,再三日…昨儿夜里,他…”她脸颊飞起两朵红云,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新妇的羞赧和巨大的满足,“…他…他好了!跟以前一样!不,比以前还…还精神!”

  她猛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是欢喜的泪:“嫂子!我们…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是天大的恩情!”她抱着小宝,对着季如歌,深深弯下腰去。

  小宝被母亲的动作惊醒,不满地哼唧了两声,小脑袋在厚实的襁褓里拱了拱。

  季如歌的目光从宁婉儿弯下的脊背,移向她怀中哼唧的小宝,冰封的眼底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冰晶融化了一瞬。她没说话,只极其轻微地抬了抬手。

  宁婉儿直起身,抹了把眼角,脸上红晕未退,却又漾开另一种光彩,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嫂子,齐哥说,这身子骨是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是天大的喜事!

  光我们一家子偷着乐不够意思!他想…想在黑石村,摆几桌!就村里相熟的几家,还有北境城这边帮衬过的兄弟,一起喝顿酒,沾沾喜气,热闹热闹!您看…成吗?”

  她紧张地看着季如歌,生怕这张冰封的脸吐出拒绝的字眼。毕竟,这是季如歌的北境,是森严之地。在北境城脚下的小村子里大摆喜宴?算不算逾矩?

  季如歌沉默着。油灯昏黄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她捻着那枚冰冷箭镞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锋利的边缘。帐内一时只剩下器械营深处隐约的锻打声和小宝细微的哼唧。

  “村子地方小,怕吵着嫂子清静……”宁婉儿见她不语,连忙补充,声音更低了。

  “好。”季如歌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

  宁婉儿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真的?!嫂子您答应了?!”

  季如歌没再看她,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箭镞,仿佛那三棱的寒光比任何喜宴都重要。她只淡淡补充了一句:“林擎,去办。”

  “是!”一直如同影子般肃立的林擎立刻领命,转身大步出了器械营。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风,裹着喜气,迅速刮遍了北境城和山脚下的黑石村。沉寂的雪村陡然活泛起来。

  北境城的库房门洞开。林擎带着士兵,搬出一筐筐冻得硬邦邦、但品相极好的羊肉,成扇的肋排,肥厚的腿肉,在雪地上堆成小山。

  成坛的、贴着红纸的烈酒被小心翼翼地抬上牛车。几大包北境城自产的粗盐,几筐晒干的蘑菇、冻菜,甚至还有几匹北境城织坊新出的、颜色相对鲜亮的厚棉布,都被当作贺礼拉到了村中空地。

  黑石村那几户人家也沸腾了。男人们顶着风雪,把自家院子、村口空地上的积雪清扫干净,露出冻得梆硬的黄土地。

  女人们翻箱倒柜,找出压箱底的、颜色还算鲜亮的布头,剪成一条条红绸。手脚麻利的半大孩子,被支使着爬上光秃秃的老榆树、低矮的土墙头,将那简陋却喜庆的红绸,歪歪扭扭地系在枝杈、檐角。寒风卷着雪沫,吹得红绸猎猎飞舞,在一片银装素裹中,硬是点染出几分刺目的暖意。

  村尾那间最大的石屋,临时充作了灶房。北境城伙房来的两个老兵,加上村里最会做饭的赵家婶子,成了掌勺的“大师傅”。

  几口从北境城借来的大铁锅架在临时垒起的土灶上,底下烧着北境城拉来的上好煤块,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滚水翻腾,大块的羊肉被丢进去,浓郁的肉香混着姜、蒜、粗盐的气息,霸道地弥漫开来,压过了风雪的味道,勾得人肚子里馋虫乱叫。

  屋外空地上,几张从各家凑来的、高矮不一的破旧木桌被拼在一起,铺上洗得发白的粗布。碗筷是各家凑的,粗陶碗豁口的不少,筷子也长短不一。

  第1489章 我们友谊长存

  暮色渐沉,风雪似乎也识趣地小了些。北境城方向,一队士兵护送着几辆牛车缓缓驶入村口。车上除了酒肉,还多了十几个裹着厚棉袄的汉子——是北境城里轮休的军卒,被林擎点了名来“沾喜气”的。他们跳下车,搓着手,跺着脚,好奇地打量着这披红挂彩的小小村落,脸上带着久违的松弛笑意。

  耶律齐和宁婉儿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三个孩子,早早就等在村口。耶律齐换下了平日的玄黑貂裘,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色的草原锦袍,衬得他魁梧的身形更显挺拔。

  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意气风发的红光和一种重获新生的昂然。宁婉儿穿着水红色的夹袄,发髻上难得地簪了一朵小小的、绒布做的红花,抱着小宝,站在丈夫身边,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气。

  看到季如歌的身影出现在北境城士兵的簇拥中,耶律齐立刻大步迎上去,隔着几步远,右手便重重抚在左胸,深深一躬:“季村长!”声音洪亮,带着发自肺腑的感激。

  季如歌一身轻薄羽绒服,外罩火狐裘衣,在暮色风雪中显得格格不入。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耶律齐红光满面的脸,落在他身旁抱着小宝、笑靥如花的宁婉儿身上,最后滑向村中空地上那猎猎飞舞的红绸和蒸腾着热气的灶台。

  “嫂子!快里面坐!外面冷!”宁婉儿抱着孩子上前,声音清脆欢快。

  喜宴开席。没有丝竹管弦,没有精致菜肴。大碗的羊肉汤冒着滚烫的热气,大块的、炖得酥烂的手抓羊肉堆在粗陶盆里。

  烈酒倒进粗瓷碗,辛辣的气息直冲鼻腔。北境城的士兵和村里的汉子们挤在拼起的长桌旁,起初还有些拘谨,几碗烈酒下肚,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划拳声、说笑声、碗筷碰撞声,在小小的村落上空回荡,压过了风雪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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