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59)

  季如歌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干脆利落地抛出两个词:“免租。免税。”

  暖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流声和窗外风雪的呜咽。几位掌柜以为自己听错了,互相交换着惊疑的眼神。

  “头三年,”季如歌的声音清晰,落地有声,“租,免了。税,也免了。三年过,再提租金和税金的事。”

  “三年?!”周掌柜失声,手里的茶碗差点没端稳。三年免租免税?这手笔,别说流放之地,就是江南富庶州府也闻所未闻!巨大的诱惑背后,是更深的疑虑。空口白牙,如何作数?三年后呢?会不会是请君入瓮的钩子?

  季如歌似乎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她没多解释,只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副本,“啪”地一声拍在矮几正中央。公文抬头是醒目的“北境县衙”字样,行文简洁冷硬,核心意思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众人眼里:“……为振兴北境,广纳商贾,特设温泉商街。凡首批入驻商街,经县衙核验契书、货品属实之商户,立契之日起,享店铺免租三年之惠。其于北境县内所营之货殖交易,亦免征各项税课三年。此令由县衙钤印为凭,一应文书存档备查。三年期满,税课租例,依律另定。县令:严正。”

  末尾那枚鲜红的“北境县印”和“严正私印”,端端正正,力透纸背。

  “过明路了。”季如歌指尖点了点那方红印,“白纸黑字,官印为凭。各位掌柜的契书、货单,交到县衙备案,核验无误,当场就能拿到县衙出具的‘免’字牌,挂在你家铺子门口。三年内,税吏见了这牌子,绕道走。租金?分文不取。”

  几位掌柜的呼吸都粗重起来。周掌柜一把抓过那公文副本,手指微微发抖,反复摩挲着那两方鲜红的印章,尤其是“严正私印”那几个字。

  严大人!那位以冷面刚直著称的北境县令!他的印信,比黄金还硬!这可不是季如歌空口许诺,这是实打实的官方背书!是钉进县衙档册里的铁律!

  疑虑的坚冰,在这份盖着官印的公文和“免”字牌的许诺面前,轰然碎裂。巨大的惊喜和随之而来的急切瞬间淹没了他们。

  “季头儿!甲字壹号铺面!我要了!现在就立契!”周掌柜第一个跳起来,眼睛赤红,生怕被人抢了先。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家绸缎庄挂上那面“免”字铁牌,三年内省下的巨额租金和税款,足以铺出一条纯金的商路!

  “乙字叁号!临街那个大铺面!给我留着!我这就让人飞马回去调第一批皮货样品!”李掌柜也顾不上矜持,急吼吼地嚷道。

  矮几旁顿时乱成一团。算盘珠子噼啪作响的声音比刚才更急更密,却不再是计算风险,而是疯狂盘算着三年免租免税能腾挪出多少惊人的利润空间!

  契书被飞快地重新拟定,加入了明确的铺面位置和“凭县衙免字牌享免租免税”的条款。商行印章和掌柜手印,一个接一个重重地摁在契书上,带着迫不及待的力道。

  季如歌没再说话,只是将一份份签好的契书收拢,仔细叠好。“明日一早,带着契书和货单,去县衙。严大人在二堂等着,亲自核验,当场发牌。”

  次日,北境县衙那扇平日透着森严之气的黑漆大门难得地敞开着。二堂里,炭火烧得旺,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属于官府的冷肃。

  县令严正端坐案后,官袍整肃,面容依旧冷硬如铁。他面前的长案上,堆着周掌柜等人带来的厚厚契书副本和货物清单。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严正拿起一份契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条款,尤其是货物种类、数量与铺面位置对应项。

  又拿起对应的货单,逐项核对。堂下肃立的大掌柜们,平日里在商场上叱咤风云,此刻竟也屏息凝神,额角渗出细汗,像是在等待命运的宣判。

  “周记绸缎庄,契货相符。”严正拿起惊堂木,却没有拍下,只是用其底部蘸了朱砂,在契书副本的特定位置,端端正正地盖下一个方正的朱砂戳记。

  随即,他取过一块早就备好的、巴掌大小的黑铁牌。牌子打磨得光滑,正面阴刻着一个硕大的、筋骨虬劲的“免”字,背面则是小字刻着的铺面字号“甲壹”和立契年月日。

  “拿好。挂于铺门显眼处。”严正的声音毫无波澜,将铁牌和盖了朱砂戳的契书副本递给旁边侍立的书吏。书吏捧着,走到紧张得手心出汗的周掌柜面前,躬身递上。

  冰凉的铁牌入手,沉甸甸的。那个深刻的“免”字,硌着周掌柜的掌心,却像一团火,瞬间烧遍了他全身。

  他死死攥住铁牌,仿佛攥住了未来三年的金山银山,对着案后依旧冷面的严正,深深一揖到地,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谢……谢大人!”

  第1504章 皇上震怒

  同样的流程,在李掌柜、王掌柜等人身上重复。核对,盖章,发牌。铁牌入手的那一刻,每个掌柜脸上的凝重都化作了狂喜和踏实。那枚小小的、冰冷的铁牌,就是一面护身金符!是三年安稳生意的保障!

  数日后,温泉山庄外那片新辟的商街,一改往日的空旷死寂。夯土的街道被踩得坚实,沿街的铺面虽然还是简陋的木石结构,但都已挂上了簇新的招牌。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家铺面门口,都悬挂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沉甸甸的黑铁牌——正面一个醒目的“免”字,在春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沉静而强硬的光。

  周记绸缎庄的伙计,正小心翼翼地将第一批从江南运来的、光鲜亮丽的绸缎摆上光秃秃的货架。

  对面李记皮货行,硝染好的彩色皮料散发着独特的气息,被精心悬挂起来。更远处,专营北境冻肉熏腊的铺子门口,已经飘出了诱人的肉香。铁匠铺叮当作响,药铺的伙计在分拣新到的药材……

  商街尽头,县衙临时设的“核验发牌处”排起了小队。新赶来的、规模小些的商人,眼巴巴地看着前面的人捧着那块象征着三年安稳的“免”字铁牌欢天喜地离开,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急切。他们手里的契书和货单被反复检查,唯恐有差池,耽误了领牌。

  季如歌站在山庄入口的高处,俯瞰着下方初具雏形的商街。风中传来铁匠铺的敲打声、伙计的吆喝声、还有新来商人排队时焦急的询问声。一块块“免”字铁牌,像一枚枚沉甸甸的钉子,将商贾的信心和对未来的期许,牢牢钉在了这片曾被风雪和恶名笼罩的土地上。

  免税免租是饵,县衙的印信和那方小小的铁牌,才是让商人敢把身家性命押上来的定心石。北境这盘以温泉暖泉为引、以互利商路为骨、以官方铁牌为盾的死棋,终于被季如歌用最实在的“免”字,撬开了一道汹涌的活水。这活水,正裹挟着货殖、人声和沉甸甸的希望,冲刷着“流放之地”的旧痕。

  京城,紫宸殿。

  金砖墁地,蟠龙柱擎天,熏香袅袅,却驱不散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滞闷。空气像凝固的铅块,压得侍立两侧的内监宫女连呼吸都屏着,恨不得缩进地缝里。殿中央,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散落着几片锋利的碎瓷和一滩深褐色的茶渍,像泼洒的污血,触目惊心。

  “废物!”

  一声压抑着雷霆的怒斥猛地炸开,惊得殿角鎏金仙鹤香炉似乎都颤了颤。身着明黄常服的皇帝,胸口剧烈起伏,面沉似水,眼底却燃着两簇冰冷的火焰。他手中那份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密报,像烫手的烙铁,被他狠狠掼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震得案头笔架上的玉管狼毫簌簌跳动。

  “北境!苦寒流放之地!什么时候成了铁桶?!成了商贾云集的宝地?!成了鞑子那条草原狼的座上宾?!”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淬着冰碴,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尖上,“严正!那个朕派去盯着‘血洼子’的严正!他的奏报呢?!全是‘流民渐安’、‘盗匪稍息’的屁话!这商路!这温泉山庄!这免税免租的商街!这盖着北境县衙大印的‘免’字牌!都戳到朕的眼皮子底下了!他严正是瞎了?!还是聋了?!还是……骨头也软了?!”

  阶下,几位重臣垂首肃立,大气不敢出。首辅陈阁老须发皆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宽大的朝服下摆微微颤抖。

  那份来自秘密渠道、图文并茂的密报,像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破了皇帝和整个中枢对北境“荒蛮死地”的认知。

  温泉山庄巨大的玻璃暖房、色彩斑斓的皮货、堆积如山的冻肉、商街门口悬挂的“免”字铁牌……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刺眼。

  “查!”皇帝猛地转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股劲风,指向殿外无边的夜色,仿佛要将那遥远的北境一把抓碎,“给朕彻查!查清楚!耶律齐的狼崽子是什么时候跟北境勾搭上的?那条商路,通到谁的腰包?!那些玻璃!那些皮货!那些冻肉!是怎么瞒天过海运进去又运出来的?!严正!他在这盘棋里,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是蠢?!是贪?!还是……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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