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76)

  “传单,五千份。用韧皮纸,厚实些。”季如歌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晰,“画,要鲜亮。暖谷那边,找画师去,画那热泉冒白气,水汽里有人泡着,露肩膀,脸上带笑,旁边再画个冰雪封山的景,衬着。

  雪原那块,画上冰雕,越大越稀奇越好,什么龙啊凤啊麒麟啊,再画些小人围着看,点灯笼,天上飘雪。城里那块空地,画上高台,红布顶子,上面画些翻跟头的、踩高跷的、喷火的、还有猴子骑马!字要大:‘北境奇观,冰火同天!北境城邀您赏冰雪奇雕,沐地热神泉,观百戏绝技!’”

  管家飞快地在小本子上记着,墨迹淋漓。

  “再印册子,一千本。厚点,配图,字写清楚。”季如歌继续道,“暖谷温泉,怎么个好法,水多热,治什么筋骨酸疼,硫磺味是仙气。冰雕节,在哪办,冰雕都有什么名堂,夜里点灯啥景致。

  百戏班,演什么,一天几场。还有,吃的,北境烤全羊,冰窖里存的冻梨、冻柿子。住的,城里新盖的‘暖阁客栈’,炕烧得热,窗纸糊得厚,听不见风声。最后,”

  他顿了顿,“写明:北境城城专备‘暖龙车’,铁皮包着,里头烧着暖炉子,车接车送,从南边几个大城定点发车,一路暖着到北境!车钱包在旅费里。”

  “是,东家!小的这就去办!”管家合上本子。

  “传单,”季如歌最后补充一句,目光落在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往南边撒。京城、洛州、江宁、苏杭…水路码头,陆路驿站,茶楼酒肆,富户商贾的门缝里塞。册子,给那些大车马行、大商号的管事送去。”

  韧皮纸印的传单,颜色果然鲜亮得扎眼。暖谷温泉里泡着的男女,惬意地眯着眼,皮肤红润,背景是覆盖着厚雪的墨色山峦,冰火对比极其刺目。巨大的冰雕龙盘旋欲飞,晶莹剔透,被无数点着红灯笼的小人仰望。百戏班的高台上,喷火的艺人张大口,火焰蹿起老高,踩高跷的仿佛要戳破天。硕大的墨字冲击着视线:“冰火同天!黑石城邀您赏冰雪奇雕,沐地热神泉,观百戏绝技!暖龙车接送,寒风吹不着!”

  这些刺目的纸片,随着南下的商队、驿马,雪花般飘进了温暖的南方城镇。它们被塞进茶馆的条凳缝隙,贴在驿站斑驳的土墙上,丢在码头腥咸的风里,甚至被机灵的小乞丐叠成纸镖,嗖地射进富户人家虚掩的门缝。

  “北境?那鸟不拉屎的冻死鬼地方?”京城茶楼里,一个裹着锦缎棉袍的胖商人捏着传单,嗤笑一声,抖得腮帮子肉颤,“还泡温泉?冰天雪地脱光了跳池子?怕不是脑子冻坏了!”

  旁边一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却凑过来,仔细看了看传单上那冒着白气的暖谷和巨大的冰龙,又翻到背面看那“暖龙车”的说明,沉吟道:“嘶…这铁皮车…倒像是真的。前些日子我在北边道上,远远瞧见过那喷黑烟的大家伙,跑得飞快,声如牛吼。若真如这上面说的,车里烧着暖炉子…倒也不是不能去开开眼?”

  江宁府绸缎庄的少东家,被塞进手里的彩页吸引。冰雕的凤凰剔透玲珑,百戏班喷火的画儿惊险刺激。“爹,北境真有这景儿?还有那暖龙车?”少年眼里闪着新奇的光,“整日在家也闷,不如去看看?听说那边的皮子也好…”

  洛州驿站墙根下,几个歇脚的脚夫围着传单指指点点。“嘿!看这大冰坨子雕的龙!乖乖!”“泡热池子?这大冷天…”“管他呢!反正有那啥暖龙车!吹不着风!工头说了,下月跑完这趟货,歇几天,咱也凑钱去瞅瞅?”

  质疑、好奇、心动,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在温软的南地悄然炸开。一些胆大又闲钱丰厚的,率先动心。

  十日后。京城南郊驿站。

  天色未明,寒风刺骨。驿站旁的空地上,已聚了二十来人。多是穿着厚实裘皮或簇新棉袍的富户模样,带着仆役箱笼,脸上混杂着早起的困倦和对未知旅程的兴奋与忐忑。几个穿着半旧羊皮袄、缩着脖子的脚夫蹲在角落,好奇又敬畏地打量着场地中央的怪物。

  三辆季家铁皮车,如同沉默的巨兽卧在黑暗中。粗大的烟囱指向铅灰色的天空,车身覆盖着冰冷的灰黑色铁甲。几个季家伙计正忙碌着,用粗大的铁钩打开车腹侧面的厚重铁门,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另几个伙计扛着大筐黑亮的煤块,哗啦啦倒进车尾一个特制的铁斗里。

  “都听好了!”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裹着厚皮袄,举着铁皮喇叭,声音在寒风中异常清晰,“按之前交钱登记的顺序排队!一家一户挨着上!行李放下面货厢!人上上面客厢!动作快!辰时发车,过时不候!”

  王栓柱也在人群中。他穿着浆洗得发硬、但还算厚实的棉衣,胸前挂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刻着“暖龙车随护叁”。

  他用力搓了搓冻僵的手,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挺直了腰板。这是季管事新给的差事——跟着暖龙车跑一趟,路上帮着照看车上的煤炉子,到地方帮着引路跑腿。工钱比扛石头多一倍!还管饭!

  富户们在家丁仆役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踩着特制的铁梯,钻进那黑洞洞、还带着机油和铁锈味的客厢门。一进去,惊呼声便从车厢里传出来。

  第1530章 邀请各位北境来玩

  富户们在家丁仆役的簇拥下,小心翼翼地踩着特制的铁梯,钻进那黑洞洞、还带着机油和铁锈味的客厢门。一进去,惊呼声便从车厢里传出来。

  “暖!真他娘的暖和!”

  “哎哟!这椅子…软的!”

  “快看!窗玻璃!好厚!外面风刮得呜呜的,里头一点声儿没有!”

  王栓柱跟着最后一批客人上了车,反手关紧沉重的车门,插好门栓。车厢里果然温暖如春!四壁嵌着的铜管散发着干燥的热气,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

  两排蒙着深色厚布的长椅坐满了人。车顶悬着玻璃罩油灯,光线稳定。管事正大声介绍着行程和规矩。

  车外,伙计们合力摇动一个巨大的曲柄。铁皮车猛地一震,烟囱喷出大股浓烟,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车身开始缓缓移动,车轮碾过硬邦邦的冻土,发出沉重规律的“哐当”声。

  “动了!动了!”车厢里响起兴奋的低语。

  王栓柱没空看新鲜。他的任务在车尾。他穿过挤满人的客厢,推开一道小门,进入后面稍小的空间。

  这里更热!一个巨大的、用厚铁板围成的炉膛正烧得旺,橘红的火舌舔舐着炉壁,粗大的铜管从这里延伸出去,将热量送往整个车厢。

  热浪烘烤着他的脸。旁边堆着小山似的煤块。王栓柱拿起粗长的铁钩,熟练地捅了捅炉膛,让煤块更充分地燃烧,又打开炉门上的小观察孔看了看火势。炉火映红了他淌汗的脸,也映红了他胸前那块崭新的木牌。

  车行一日夜,中途只在几个大驿站短暂停靠添煤加水。车外寒风呼啸,雪粒子打得车壁沙沙作响。车内却始终温暖干燥。

  富商们最初的兴奋过去,裹着自带的厚毯子,在平稳的摇晃和引擎低沉的轰鸣中昏昏欲睡。脚夫们则好奇地贴着厚玻璃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一片银白的陌生北境荒原。

  第三日清晨,铁皮车沉重的引擎声终于低缓下来。王栓柱刚给炉子添完煤,抹了把额头的汗。管事的铁皮喇叭在客厢响起:“各位贵客!北境城,到了!准备下车!”

  车门打开,一股比南方凛冽十倍不止的寒气如同冰锥,瞬间刺入温暖的车厢!富商们齐齐打了个巨大的寒噤,睡意全无,慌忙裹紧裘皮大氅。但当他们踏出车门,眼前的景象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抱怨和瑟缩。

  北境城!那道纯粹、冰冷、巨大得令人窒息的黑色城墙,在初升的惨淡日头下,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沉默地展示着绝对的力量感。

  巨大的城门洞开,深邃幽暗。城墙的阴影覆盖了小半天空,投在脚下同样宽阔、干净、由巨大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这冰冷的宏伟秩序带来的震撼,丝毫不亚于车内的温暖带给他们的冲击。

  “列位贵客!这边请!”几个穿着厚实靛蓝棉袄、头戴皮帽、胸前挂着“驿”字木牌的汉子早已候在车旁,声音洪亮,吐着白气,“行李自有脚夫送去暖阁客栈!请随我们先去暖谷,驱驱寒气,解解乏!”

  暖谷温泉池子边,热气蒸腾,白雾缭绕。来自江南的绸缎庄少东家,哆哆嗦嗦地脱掉一层层裘皮棉袍,只穿着薄薄的绸裤,试探着将脚趾伸进乳白色的热泉水中。

  滚烫!他猛地一缩,随即又咬咬牙,慢慢将身体浸入水中。难以言喻的暖意瞬间包裹了全身,驱散了骨髓里沉积的寒意,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他舒服得长长吁了口气,靠在光滑的石壁上,抬眼望去,池外不远处,就是覆盖着厚厚白雪、挂着冰凌的松林。冰与火,冷与热,如此极致又和谐地共存着。他闭上眼,脸上终于露出了和传单上一模一样的惬意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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