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77)

  夜晚,雪原冰雕场。巨大的冰雕被无数特制的、防风防冻的琉璃灯点亮。冰龙、冰凤、冰麒麟,在跳跃的灯火中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芒,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冰砌的亭台楼阁,宛如水晶宫阙。富商们裹着厚厚的皮裘,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在冰雕间穿行,哈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惊叹声此起彼伏。几个胆大的孩子尖叫着滑下冰砌的小坡。

  城内空地上临时搭建的百戏台,更是人声鼎沸。红布顶棚下,喷火的艺人将烈焰喷出数丈高,引来一片惊呼;踩高跷的汉子踩着丈余高的木腿,如履平地,还能翻跟头。

  几只穿着滑稽小褂的猴子骑着矮脚马,在台上绕圈作揖,逗得孩童大笑不止;更有力士赤膊上阵,胸口碎大石,看得人头皮发麻。

  叫好声、鼓掌声、铜钱落地的叮当声,混杂着烤羊肉串的浓郁香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弥漫。

  暖阁客栈的大通铺烧得滚烫。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和脚夫挤在热炕上,灌着客栈提供的劣质烧刀子驱寒,脸红脖子粗地争论着。

  “值!真他娘的值!”一个脚夫拍着炕席,唾沫星子横飞,“就冲那铁皮车!值回票价!外面风刮得跟鬼哭似的,里面暖得穿单衣!还有那大冰龙!活了一辈子没见过!”

  “那温泉也不错!”另一个行商咂摸着嘴,“泡一泡,筋骨都松了!就是硫磺味儿冲了点…”

  “这你就不懂了,这就是真的温泉才有的味。”

  “百戏班那喷火的,绝了!”有人补充道,“明儿再去看看那冰砌的塔楼!听说夜里点灯更好看!”

  “就是这炕…也太热了…”一个南方来的小商人抹着额头的汗,小声抱怨。

  “热还不好?”旁边的脚夫瞪眼,“总比冻成冰棍强!睡你的吧!明儿不是还有半天自由逛吗?听说城里有家铺子的冻梨,甜掉牙!”

  客栈前厅,灯火通明。季如歌的账房先生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绸缎庄少东家的管家,将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柜台上:“我家少爷说了,玩得尽兴!再续住三日!这是房钱和后面几项活动的定钱!”

  第1531章 招租

  角落里,王栓柱捧着一大碗热腾腾的羊肉汤面,蹲在条凳上吸溜着。他胸前那块“暖龙车随护叁”的木牌在灯光下泛着油光。跑腿引路,添煤看火,忙活一天,累得够呛。但汤面很香,肉给得足。

  他听着前厅算盘珠子的脆响和客人爽快掏钱的声音,心里盘算着这趟差事的工钱,够给媳妇买块新头巾,再给娃扯几尺厚布做件袄子了。

  他舔了舔碗沿,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这北境的寒风,吹在身上是冷的,可吹进这暖阁客栈,吹进那算盘珠子里,似乎又带上了点热乎气儿。

  暖阁客栈的算盘珠子脆响了一夜。账房先生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账册,墨笔在“暖龙车资”、“温泉汤费”、“冰雕场票”、“百戏打赏”、“暖阁宿钱”…等条目下飞快游走。沉甸甸的银锭和成串的铜钱堆在柜台角落,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

  天刚蒙蒙亮,客栈后院马棚就喧闹起来。车把式们呵斥着牲口,将一捆捆沉重的皮货、成箱的北境药材搬上大车。几个南方皮货商裹着厚皮袍,脸上带着宿醉的疲惫和心满意足,正指挥伙计小心装车。

  “这趟值了!皮子成色好,价还比往年低两成!”一个圆脸商人搓着手,朝账房先生喊道,“掌柜的!下月我那批货,暖龙车还能给留几个位子不?定金我现在就付!”

  账房头也不抬:“先记下。车次紧,得排着。”手指在算盘上拨出一个响亮的“归位”。

  北境城宽阔的青石板街上,人流明显稠密起来。除了穿着靛蓝厚棉衣、行色匆匆的本地人,更多了些穿着各异、东张西望的面孔。

  几个裹着锦缎棉袍的富户,在挂着“驿”字木牌的汉子引导下,好奇地摸着冰凉光滑的北境城墙,啧啧称奇。

  一队穿着半旧袄子、明显是脚夫或小行商模样的人,则挤在城门洞附近一个热气腾腾的摊子前,争抢着刚出炉的、撒了粗盐粒的烤土豆。

  城东那片预留的空地,冰雕节的热闹只持续了五日,巨大的冰龙冰凤在渐渐回暖的气温下开始消融变形,失去了晶莹剔透的锐气。

  百戏班的高台也拆了,留下满地狼藉的木屑和绳头。但空出来的地方,却像被春雨浇过的荒地,一夜之间冒出了更多、更杂乱的生机。

  王栓柱天不亮就起了。他媳妇用新领的工钱扯了几尺厚实的粗麻布,熬夜缝了个大口袋。两口子把家里存的、从矿场后山捡来的冻梨、冻柿子,还有托人从清河县集市换来的几小袋炒松子、野榛子,一股脑装进去。

  王栓柱扛着口袋,媳妇抱着孩子,踩着冻硬的土路,深一脚浅一脚赶到城东空地时,太阳刚露头,空地边缘已经沿街摆开了一长溜摊子!

  有支着破桌子卖粗陶碗装热羊奶的;有地上铺块破布,摆着几把粗糙木梳、骨簪的;更多的是像王栓柱一样,面前摆个筐或口袋,卖些山货野果、冻得硬邦邦的河鱼,甚至还有拎着几只绑了腿的野兔、山鸡叫卖的。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羊奶的膻味、烤土豆的焦香、生鱼腥气和人体的汗味。

  王栓柱找了个靠墙根的缝隙,把麻布口袋放下,冻梨冻柿子倒进带来的旧竹筐里。他有些局促地蹲下,学着旁边人的样子,哑着嗓子喊:“冻梨…冻柿子…甜咧…”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里。

  “闪开!都他娘的闪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猛地撕裂了清晨的喧嚣。人群像受惊的麻雀般哗然散开一条通道。赵老黑铁青着脸,带着几个同样横眉怒目的工头,像一堵移动的墙,直冲过来。他身上的羊皮袄敞着怀,露出结实的胸膛,额角青筋暴跳。

  “谁让你们在这儿摆摊的?!啊?!”赵老黑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王栓柱脸上,“这是北境城!不是你们乡下赶大集!看看这地上!烂菜叶子!鱼鳞!鸡屎!像什么样子!都给老子收了!立刻!马上!滚!”

  他劈手夺过旁边一个老汉手里装着几尾冻鱼的破篮子,狠狠掼在地上!冻鱼在青石板上蹦跳着散开。

  老汉吓得扑通跪倒,连连磕头:“赵爷饶命!赵爷饶命!小的…小的这就收!这就收!”周围一片死寂,所有摊贩都惊恐地缩着脖子,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王栓柱脑子嗡的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冻梨往麻袋里划拉。媳妇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抱着孩子往后缩。

  “赵管事。”一个平静的声音在赵老黑身后响起。

  赵老黑猛地回头,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随即像变戏法般挤出恭敬,微微躬身:“东家。”

  季如歌不知何时站在了人群外围,玄色大氅的领子竖着,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潭般的眼睛。他目光扫过狼藉的地面,惊恐的摊贩,最后落在赵老黑脸上。

  “清理。”季如歌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地扫干净。泼上水,冻硬。”

  “是!”赵老黑立刻应声,转头对工头吼道,“听见没?拿扫帚!打水!”

  季如歌的目光转向那些抱着包袱、瑟瑟发抖的摊贩。“想摆摊的,”他声音依旧平淡,“去仓场司。交押金,领木牌。领了牌子,按划好的白线摆。每日收摊,把自己那块地扫干净。做不到,”他顿了顿,“牌子收回,押金不退。”

  说完,季如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城内深处。赵老黑狠狠瞪了摊贩们一眼,带着工头,骂骂咧咧地指挥人清扫去了。

  仓场司衙门外,很快排起了长队。王栓柱攥着媳妇用纺线钱换来的几十个铜子,手心全是汗。轮到他们,一个面无表情的小吏坐在桌后,桌上堆着新刻好的、半个巴掌大的小木牌。

  “姓名?住哪排几号?卖什么?”小吏头也不抬。

  第1532章 快点,磨蹭什么

  “王…王栓柱,丙字排七号…卖…卖点冻果子…”王栓柱声音发颤。

  小吏拿起一块木牌,用刻刀飞快地在正面刻了个歪扭的“果”字,在背面刻上“丙七”,又蘸了劣质红印泥,抓起王栓柱的右手大拇指,狠狠摁在木牌背面名字旁边。

  “押金,二十钱。牌子丢了或弄脏地,押金扣光。”小吏把沾着红泥的木牌丢给王栓柱,伸手。

  王栓柱哆嗦着数出二十个磨得发亮的铜钱,放在桌上。冰凉的木牌攥在手心,带着印泥的黏腻感。

  城东空地很快被清理干净,泼了水的地面在寒风里迅速冻成一片溜滑的冰壳。几条清晰的白灰线,歪歪扭扭地画在冰面上,将空地分割成一个个狭小的方块。

  王栓柱两口子蹲在属于“丙七”号的小方块里,把竹筐摆在线内。媳妇用旧布头小心地擦拭着木牌上沾的灰土。

  旁边的小贩们也都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货物摆在线内,不时偷眼瞄着远处路口叉腰站着的、赵老黑派来的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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