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1083)

  “齐禄那小子…以前看着挺机灵个人…”

  “呸!机灵?心都黑透了!矿上老刘头那腿怎么烂的?抚恤钱让这帮杂碎克扣了多少!”

  议论声像投入冰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旋即又被更深的沉默吞没。许多矿工端着碗,目光呆滞地望着刑台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厚棉袄下的脊背,仿佛那冰冷的鞭梢也抽在了自己身上。

  丙字区排屋。王栓柱媳妇用新领的抚恤钱买了半袋黄米,熬了一锅稠粥。孩子捧着粗陶碗,小口吸溜着热粥,小脸被热气熏得发红。

  王栓柱靠在炕头,那条扭曲的腿盖在厚被下。他手里攥着那个刻着“矿恤”的木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冰冷的刻痕。

  “爹,”孩子咽下一口粥,乌溜溜的眼睛望着他,“疤脸张…还有那个齐…齐什么…为啥绑在柱子上挨打呀?他们不疼吗?”

  媳妇盛粥的手顿住了。王栓柱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条伤腿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他想起告示牌前老矿工的泪,想起自己瘫在炕上等死的绝望。

  面对孩子好奇的询问,王栓柱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第1540章 改变,生活有了期望

  “疼。”王栓柱的声音嘶哑,带着炕烟熏燎的浊气,“疼得很。他们…偷了东西。”

  “偷啥了?”

  “偷了…命。”王栓柱看着孩子懵懂的眼睛,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捏紧了木牌。冰凉的触感如此真实。五两银子。月月有。这不是偷来的,是台上那三鞭子…不,是那个玄色的影子,季村长给的。

  原来季村长没有说错,是让他们奔着好日子来的,并非是让他们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都是手下的人,阳奉阴违,背地里搞了小动作,她一切都不知晓。

  知道情况后,火速处理,坚持杜绝有一个蛀虫。

  她就像黑夜里的一束光,让这些黑夜中漫步前行,茫然看不到尽头的他们,终于瞧见了曙光。

  若是没有季村长出手,他难以想象自己还如何能获得下去。自己的妻儿又如何活的下去,而现在,终于因为季村长改变了。

  暖阁客栈后巷浆洗的冰水槽旁。管事的婆子抄着手,目光扫过几个妇人红肿皴裂的手。

  “都麻利点!这桌布是孙老爷房里的!沾一点油星子,仔细你们的皮!”婆子的声音依旧尖利,却少了些往日的跋扈。

  一个妇人搓洗着油腻的桌布,小声对旁边人道:“…听说了么?矿上那些被克扣的钱…东家让三倍追回来…还要补发…”

  “补发?”另一个妇人抬头,冻僵的脸上露出惊愕,“死了的…也补?”

  “告示…告示贴出来了…抚恤名册…按新规…都补…”妇人声音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刘婶子她男人…前年砸死的…听说…二百两烧埋银…还有粮…除此之外,孩子也会安排读书,不要钱,一直负责孩子18岁,有赚钱能力为止。”

  “竟,竟是这般好?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刘婶子的日子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不止呢,得知刘婶子带孩子也没住处。季村长知道后,就直接让管事的为他们安排了房子,若是想以后买下来价格也不过是百两。那房子我可是瞧见了,二进小院,有五间大瓦房呢。”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季村长可真是救苦救难菩萨啊。”

  搓洗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几个妇人互相看了一眼,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死灰复燃。冰冷的井水似乎也没那么刺骨了。

  前厅,算盘珠子的脆响隔着棉帘传来,似乎也比往日更清晰了些。

  矿场巨大的洞口。下矿的号子吹响。等待的队伍比刑前长了一截,也安静了许多。没人交头接耳。

  新来的矿工默默检查着头顶的藤帽和腰间的煤镐。老矿工们脸上的麻木少了,眼神里多了点沉甸甸的东西。

  赵老黑背着手站在洞口旁的石崖下,羊皮袄裹得严严实实。他目光扫过队伍,落在几个矿工下意识摸向后背的手上,自己的脊梁骨也莫名地一阵发紧。

  他清了清嗓子,破天荒地没骂人,只哑着声音吼了一句:“都精神点!下洞!支柱的!给老子看仔细了!再塌一根坑木,老子剥你们的皮!”吼声依旧凶狠,却少了几分底气。

  疤脸工头张魁被铁链锁在矿场晒场边缘一根矮桩上。离他不远处,新立的刑桩上,齐禄留下的暗红冰壳在灰白天光下刺眼。

  张魁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后背被鞭子抽烂的棉袄冻硬,像块铁板贴在伤口上。他意识模糊,冻得青紫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只有贴近了才能听到破碎的呓语:“…鞭子…季村长俺错了…饶命…”几个路过的矿工远远绕开,没人多看一眼这条冻僵的癞皮狗。

  仓场司衙门外新贴的告示牌前,围的人比上次更多。识字的矿工大声念着:“…查实克扣抚恤、药资一案,涉赃钱粮,即日起三倍追缴入库…所有伤残亡故矿工,按新规抚恤数额,自订立新规之日起,全额补发…亡故者,烧埋银二百两,遗属抚恤粮一百斤,按月支领,自新规日补起…”

  念告示的声音有些发颤。人群死寂。一个断了胳膊的老矿工,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抓着旁边儿子的胳膊,枯瘦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浑浊的老泪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地淌下,砸在冻硬的青石板上。

  “爹…有粮了…月月有…”儿子声音哽咽,用力搀扶着父亲。

  老矿工只是流泪,一个字也说不出,那只独臂却越抓越紧,仿佛抓住了沉入冰河前最后一根浮木。

  王栓柱拄着一根粗糙的树棍当拐,拖着那条再也伸不直的腿,一步一挪地走进仓场司衙门。

  他胸前挂着那块“矿恤”木牌。柜台后的小吏不再是那张冷脸,看了牌子,核对名册,动作麻利地数出五两银子,哗啦一声推过来。

  “丙字排七号,王栓柱,次重残,本月抚恤,五两白银,整。”

  银子还有铜钱沉甸甸地压在王栓柱粗糙的手心。冰凉,坚硬。他攥紧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这不是施舍的粥,不是捡来的煤渣。这是台上那三鞭子打出来的!是那个季村长…给的活路!

  他攥着钱,拄着棍,拖着残腿,一步一步挪出衙门。冬日的阳光惨白,没什么温度,却刺得他眼睛发酸。

  路过一个卖冻梨的摊子,他停下,摸出两文钱,买了一个挂着厚霜的梨。他靠在冰冷的墙角,用冻裂的手,笨拙地啃着冻得梆硬的梨肉。

  冰渣混着微涩的甜水在嘴里化开。他啃得很慢,很用力。后背被寒风刮得生疼,仿佛也印上了三道无形的鞭痕。这疼,让他手里的铜钱和嘴里的冻梨,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远处,暖龙车沉重的引擎轰鸣着驶过黑石城宽阔的青石街道,喷吐的浓烟融入铅灰色的天空。矿场深处,开凿黑石的撞击声沉闷而有力,穿透寒风,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这座冰冷巨城的根基。

  季如歌坐在车内,看向不远处那些旷工,瞧着他们脸上带着如寒冬过后的暖意,唇角勾了勾。

  第1541章 拿到赔偿

  仓场司衙门外冻硬的青石地,被踩得发亮。队伍排得老长,拐过街角,沉默地向前蠕动。队伍里大多是矿工。拄着拐的,吊着胳膊的,更多是脸上刻着风霜、眼神麻木的汉子。

  他们裹着厚棉袄,袖着手,跺着脚,呵出的白气在寒风里迅速消散。没人说话。空气像冻住了,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咳嗽。

  队伍挪动得很慢。前面的人进了衙门那扇厚重的木门,要等好一会儿才出来。出来时,手里都紧紧攥着东西。

  有人攥着沉甸甸的布口袋,肩膀被坠得歪斜。有人直接把钱串挂在脖子上,黄澄澄的铜钱贴着胸口,随着脚步晃动。

  王栓柱拄着树棍,拖着残腿,排在队伍中间。他胸前挂着那块“矿恤”木牌,冰凉的木牌硌着棉袄下的骨头。

  前面是刘老汉和他儿子。刘老汉去年塌方砸断了腰,瘫在排屋炕上大半年,全靠儿子下矿和媳妇浆洗吊着命。老汉被儿子半背半抱着,枯瘦的脸埋在他儿子厚实的肩头,花白的头发在寒风里抖动。

  终于排到门口。两个挎着短棍的衙役守着门,眼神像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队伍停住。前面的人进了门,木门吱呀关上。里面隐约传出算盘珠子的脆响,还有管事发号施令的短促声音。

  王栓柱的心也跟着那关门声咯噔一下。他攥紧了手里的木牌。告示上说的“加倍补发”…是真的吗?会不会…又是空欢喜?

  他想起齐禄瘫在刑桩上血肉模糊的后背,想起疤脸张锁在铁链里冻僵的样子。那三鞭子…还有后面没打完的二十七鞭…是真的。可这钱…

  门开了。刘老汉的儿子红着眼圈出来。他背上驮着他爹,老汉两只枯瘦的手死死搂着儿子的脖子,手里紧攥着一个鼓囊囊的粗布口袋。

  老汉的脸埋在儿子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抽动。儿子脖子上挂了两大串铜钱,沉甸甸地垂到胸前。他脚步有些踉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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