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没打算让狗皇帝知道我的身份，那就只能委屈你死一死了。”季如歌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御书房密道？“主上”？线索指向了皇宫最深处。
她身影一晃，消失在原地。
兵部侍郎王府，人去楼空。书房密室被翻得一片狼藉，值钱的细软都被带走。季如歌站在密室中央，空间感知扫过每一寸墙壁和地面。没有密道入口的痕迹。
她走到王府后院一处偏僻的枯井旁。井口被石板封着。空间感知力顺着井壁向下延伸，穿透厚厚的淤泥和地下水脉…在井壁一侧，深达十丈的位置，感知捕捉到一条人工开凿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狭窄甬道！甬道斜着向上延伸，通向未知的远方。
王显，果然从这里跑了。
方向…似乎是皇宫？
季如歌没去追。她转身，朝着皇城的方向，一步踏出。空间荡漾，身影消失。
皇宫，御书房。
厚重的紫檀木门紧闭。门外侍立的小太监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皇帝今日“龙体欠安”，已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门内。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夕。
身着明黄便服的皇帝坐在宽大的御案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面前，跪着兵部侍郎王显。王显官袍凌乱，发髻散开，脸上沾着污泥，哪还有半分朝廷大员的威仪，如同丧家之犬。
“…臣…臣罪该万死！”王显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不知哪来的人…毁了祭坛…杀了刘瑾…还夺账簿…如入无人之境！臣…臣无能！老神仙…老神仙恐怕也已遭不测！如今…如今唯有陛下能…”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
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燃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废物！一群废物！你连何人都不知道，还让她捅出这天大的窟窿！”
他站起身，焦躁地在御案后来回踱步。
刘瑾死了！那个神秘的“老神仙”也联系不上了！祭坛被毁！账簿落入敌手！还有那神秘人…展现出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凡俗的范畴！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个比老神仙还实力强大，不知是敌是友的人。不，从目前来看，对方与他只能是死敌。
命脉被人攥着，这让皇上无能狂怒。
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因为太过愤怒，身体摇晃了几下，紧接着拳头紧紧握着，脸色相当难看。
“陛下！”王显抬起头，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事已至此！唯有…唯有动用那件东西了！请陛下赐下‘龙符’！调集皇陵阴兵！将那妖女和她背后的草原蛮子，一并诛绝！否则…否则后患无穷啊陛下！”
这是老神仙当初留下的底牌，如今这个时候，就不得不拿出来对付那个神秘人了。
总不能自己的小命也要搭进去了，如果要死的话，那一定是神秘人，必死！
皇帝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王显：“龙符？阴兵？王显，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大周最后的底蕴！不到社稷倾覆，绝不可轻动！”
“陛下！现在就是社稷倾覆之时啊！”王显膝行几步，声音凄厉，“那神秘人能无声无息潜入李府密室，毁掉幽冥镜！
能踏平城西祭坛，诛杀老神仙！她下一个目标，必然是皇宫！必然是陛下您啊！一旦那些账簿…还有刘瑾和老神仙的事被捅出去…天下震动！群臣哗变！蛮子叩关！内忧外患！陛下！不能再犹豫了！”
第1601章 皇帝的底牌
王显看着那幽深的入口，眼中爆发出狂喜和贪婪的光芒！
龙符！掌控皇陵阴兵的钥匙！
就在里面！
只要手里有了这个底牌，那神秘人就杀不了自己，他就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就在皇帝的手即将探入幽暗入口的刹那——“嗡…”
御书房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荡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御书房中央，是季如歌。
她来得如此突兀，如此安静，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
只有她微微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上几点不易察觉的暗红，昭示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地底之战。
皇帝的脸色变幻不定。王显的话如同毒刺，扎在他最恐惧的地方。神秘人的威胁，账簿的曝光，勾结邪道、残害生魂的丑闻…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龙椅倾覆！
他虽昏庸可也知道，有些事情就只能永远摁在黑暗中。
他眼神挣扎着，最终被狠厉取代。他猛地转身，走向御案后那面巨大的九龙屏风。手指在一条不起眼的龙睛上用力一按！
“咔哒…嘎吱…”
屏风连同后面厚重的墙壁，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入口！一股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带着浓郁土腥和铁锈味道的气息，从入口深处弥漫出来！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王显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极致的惊骇，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护…护驾！”皇帝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尖利刺耳！
门外守候的侍卫反应极快！
厚重的紫檀木门被轰然撞开！
数名气息彪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大内侍卫如同猛虎般扑入！
刀光剑影，瞬间笼罩了季如歌！
然而，他们的刀剑只劈中了空气。
季如歌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御案旁。
她的目标不是皇帝，也不是那些侍卫，而是御案上那几本摊开的奏折旁，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凉沉重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与李茂密室令牌、染坊祭坛符文如出一辙的——扭曲骷髅头！
背面，则是一个更加威严、更加古朴的篆体“敕”字！
令牌内部，一股深沉内敛、却远比之前任何感应都更加强大恐怖的阴冷能量，如同沉睡的凶兽，缓缓波动着！
龙符！
季如歌的手，快如闪电，抓向那枚骷髅龙符！
“不——！”皇帝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他状若疯狂地扑向龙符！
王显也红了眼，不管不顾地撞向季如歌！
侍卫的刀锋再次劈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季如歌的指尖，距离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龙符，只有一寸之遥。
皇帝狰狞扑来的面孔。
王显绝望撞击的身影。
侍卫森寒的刀光。
以及…屏风后那幽深密道入口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龙符的气息惊动了？
一丝极其细微、却带着无尽死寂与冰冷杀意的气息，如同沉睡古墓中吹出的阴风，悄然弥散开来…
御书房内，烛火猛地摇曳了一下。
指尖离龙符一寸。
皇帝扑来的狰狞面孔。王显绝望撞击的身影。侍卫劈落的刀光。屏风后密道里渗出的、带着无尽死寂的冰冷杀意。
时间在季如歌眼中拉长、分解。
她抓向龙符的手没有停顿。
意念却在千分之一瞬爆发！
空间折叠！
皇帝扑击的动作骤然扭曲！他明明扑向御案，身体却诡异地朝着旁边一名持刀侍卫撞去！那侍卫的刀锋原本斩向季如歌后背，此刻却变成迎头劈向自己的主子！
“陛下！”侍卫惊骇欲绝，强行收刀，招式反噬，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王显的撞击同样落空！他感觉自己撞进了一团粘稠的泥沼，速度骤减，力量被疯狂卸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歪向一旁！
而季如歌的身影，在刀光及体的刹那，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模糊、消失！侍卫的刀锋狠狠劈在坚硬的紫檀御案上，火星四溅！
下一瞬，季如歌已出现在御案之后，与那幽深的密道入口仅隔一道滑开的屏风！她的右手，稳稳地抓住了那枚触手冰寒、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骷髅龙符！
入手瞬间，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无尽怨毒与死寂的阴冷能量，如同沉睡的凶兽被惊醒，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冲击！试图侵蚀她的血肉，撕碎她的灵魂！
“嗡——！”龙符剧烈震颤！骷髅眼窝中两点米粒大小的红宝石骤然亮起刺目的血光！
与此同时！
“吼——！”
一声非人的、如同万古寒冰摩擦的咆哮，猛地从屏风后的密道深处炸响！
整个御书房剧烈震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股冰冷的死寂杀意瞬间暴涨了十倍！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而出！密道入口的黑暗翻滚着，仿佛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被龙符的气息彻底唤醒，即将破土而出！
“阴兵！皇陵阴兵苏醒了！”王显瘫在地上，看着那翻滚的黑暗入口，脸上是极致的恐惧和一丝病态的狂热，“妖女！你死定了！谁也挡不住它们！陛下！快用龙符控制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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