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温热,是北境冻土下,悄然滋生的力量。而京城的风,再大,也吹不进这方正在苏醒的土地。
京城的风暴暂时刮不到北境。季如歌看着密报烧成的灰烬,嘴角那点冰冷弧度很快消失,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她不在乎京城那些人死活,只要他们暂时没空来找麻烦就行。
现在,是发财的时候了。
万福村的重心彻底转向。水渠通水后,龟裂的土地吸饱了雪水,变得松软肥沃。村民们不用再像往年那样,眼巴巴等着老天爷赏饭吃。
“村长,地都润透了!今年开春早,能比往年多种一茬!”老赵头扛着崭新的铁犁,满脸红光。
季如歌点头:“好。按之前说的,靠近水渠的地,划出三百亩,种‘金疙瘩’(土豆)和‘红玉’(红薯)。
剩下的地,种耐旱的黍米和豆子。水肥要跟上。”她把从空间里拿出的改良种子和简单种植手册交给了老童生。老童生如获至宝,带着几个机灵的半大小子,天天泡在地头研究。
引水渠带来的好处不止灌溉。炸开的山洞口,水流稳定后,季如歌带着赵石头去看了。
“村长,这水头冲劲不小!”赵石头指着山洞里奔涌而出的水流。
季如歌指着水流下方一处天然落差:“这里,搭个水车架子。木头用新运来的硬木。水车带动石磨。”她画了个简单的水力磨坊草图。
“磨面?!”赵石头眼睛亮了。北境缺的就是能把粮食磨成细面的好磨坊!以往靠人力畜力,又慢又累。
“嗯。磨面,以后还能带动别的。”季如歌没多说。水力,是第一步。
冰嬉园和雪村的生意依旧火爆。但季如歌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些小打小闹上。
她让老童生把从江南商路抽成赚来的银子,大部分换成了实实在在的东西:一车车的精铁锭,从南边运来,堆在村公所旁的仓库里。
一捆捆上好的麻绳、桐油、帆布。
还有几车南方请来的熟练工匠,带着他们的工具。
“村长,买这么多铁和请工匠……要干啥?”老童生看着账本上哗哗流出的银子,有点心疼。
“造船。”季如歌言简意赅。她指着村外那条因为开春雪融而变得宽阔汹涌的大河,“这条河,往北,通哪儿?”
老童生一愣,随即眼睛慢慢瞪大:“往北……再走几百里……能……能入北海!那……那是北狄的地盘,但……但也是大片的草原和……和皮毛、药材!”
“对。走水路,比陆路快,运货多。”季如歌看着奔流的河水。打通这条北上的水路,才是真正的大财路。
皮毛、药材运回来,盐、铁器、甚至粮食运过去。中间的利,比江南那条线厚多了。而且,避开官府的关卡。
楚骁派人送来了消息。他收到了那个小方块(太阳能充电宝),按季如歌说的,贴在了甲胄上。
他试过,在阳光下,那小方块侧面的绿光一直亮着。
他虽不明白具体用途,但季如歌给的东西,他信。
季如歌看完信,只回了一句:“河路若通,边军可抽‘护航’税银。”
楚骁收到回信,看着“护航税银”四个字,刀疤脸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狰狞又满意的笑。
这女人,路子野,会来事!这比守着死饷强百倍!
学堂的地基上,梁柱已经立起,粗大的木头散发出新材的清香。季如歌没弄什么四书五经。她让老童生先教两样:认字算数。
“认字,能看懂契约,不被骗。”
“算数,能算清账,不吃亏。”
“以后,再学别的。”
孩子们坐在临时搭的草棚里,跟着老童生摇头晃脑地念“壹、贰、叁……”、“天、地、人……”。
朗朗的读书声,混杂着远处河滩上造船工匠的号子、水力磨坊的轰隆声、田地里耕作的吆喝声,在万福村上空交织。
季如歌站在村公所的高坡上,看着这一切。脚下的土地不再死寂,充满了汗水的咸味、新木的清香、泥土的腥气,还有……希望的味道。
她怀里的小方块,隔着衣服,稳定地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这点温热,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她撬动这个世界的杠杆。
京城的权贵们在恐惧中煎熬,皇帝在病榻上苟延残喘。
他们刮空民脂民膏堆积的财富,此刻正化作万福村河边造船的木头,田里生长的秧苗,学堂里稚嫩的读书声。
季如歌低头,看着自己粗糙了不少的手掌。
这双手,没拿过玉玺,没批过奏章。但它能种出活命的粮食,能画出水车的图纸,能握住改变命运的力量。
第1640章 收获菜油
她不在乎龙椅上坐的是谁。她只想让这片冻土上的人,吃饱饭,有钱赚,有书读,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北境的春天,风里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有了力量,暖融融地照在苏醒的大地上。季如歌迎着风,眯了眯眼。
猥琐发育?不,这是光明正大地壮大。用金子铺路,用水流开道,用知识武装。京城那潭浑水,就让他们自己慢慢熬着吧。
她转身,走下高坡,朝着河边热火朝天的造船工地走去。
那里,有她更关心的东西——一艘能劈波斩浪、载满北境希望的大船骨架,正在河滩上一点点成型。
万福村的春天,是忙碌的春天。
河滩上,造船的工地日夜不停。
从南方请来的老船工带着本地的壮劳力,对着季如歌画的奇怪图纸(线条清晰,比例精准),叮叮当当地敲打。
粗大的硬木被刨平、凿卯、拼接。船体的骨架在河滩上逐渐伸展,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铁匠铺的炉火就没熄过,铁锭被烧红,锻打成粗大的船钉、铁箍和锚链。空气中弥漫着木屑、桐油和铁锈的味道。
“东家,这船……龙骨扎实!比咱们南边跑漕运的船还硬朗!”老船工摸着刚合拢的龙骨,啧啧称奇。
季如歌画的船型,结合了河船的吃浅和海船的坚固,是他们从未见过的。
“能顶住北边风浪?”季如歌问。
“只要木头够硬,桐油够厚,按您这图做出来,问题不大!”老船工拍着胸脯。
他看不懂图纸上那些精细的曲线,但干了一辈子船,知道这结构受力极好。
季如歌点头,没说话。目光投向船体深处预留的空间。
那里,未来会放上……更重要的东西。
水车架子搭好了。巨大的木轮被奔腾的渠水推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轮轴带动石磨,两块沉重的磨盘嗡嗡转动起来。
金黄的麦粒倒进去,雪白的面粉就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磨……磨出来了!真快!”围观的村民又惊又喜。
以往磨一袋面,牲口拉磨得半天,累得直喘。现在,水推着,一刻不停!
“不只磨面。”季如歌指着水车另一端的传动轴,“这里,接上榨油机。”她让人抬来几台笨重的木制榨油机,是南方工匠带来的。
麻绳、桐油、帆布,都是为了密封和加固这些机器。
几天后,新收获的油菜籽倒进榨膛。
沉重的撞木在水车带动的绞盘牵引下,一次次撞击着榨膛里的楔子。
巨大的压力下,金黄色的菜籽油汩汩流出,浓郁醇厚的油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木屑和桐油的味道。
“油!出油了!”负责榨油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北境苦寒,油是金贵东西!有了这水力榨油坊,以后村里人吃油不愁了!多余的油还能卖钱!
田地里,划分出的“金疙瘩”和“红玉”试验田,秧苗长得格外青翠壮实。
老童生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天天蹲在地头,按照季如歌给的册子记录苗情。他们发现,靠近水渠、施了“公厕肥”(季如歌让建的公共厕所,收集粪肥)的秧苗,明显比别处高出一截,叶子也更肥厚。
“神了!村长给的这肥法子,真管用!”一个小子兴奋地喊。
老童生摸着自己额头的浅疤,看着绿油油的田地,脸上是掩不住的笑。
饿怕了的人,看到好庄稼,比看到金子还亲。
冰嬉园的收入和江南商路的抽成银子,像两条稳定的溪流,汇入村公所的账房。老童生拨着算盘,声音响亮:“冰嬉园,上月净收,六百三十两两!”
“江南商路抽成,四百八十两!”
“油坊试榨,出油五十斤,按市价估……十五两!”
银子变成更多的铁锭、粮食种子、喂牲口的豆饼,还有付给工匠和雇工的工钱。
楚骁派了人来。不是兵,是几个懂水性的老边军。
楚骁信上说:“船成,需熟水手。人可靠,嘴严。”
季如歌把这几个人安排进了造船队伍。
边军熟悉北境水道,也熟悉北狄人的习性。这是“护航税银”的第一笔投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