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几十匹膘肥体壮的活羊,咩咩叫着被赶下船板。
岸上的人都看呆了。北狄人的皮毛和药材,在北境是稀罕物,在江南更是价比黄金!
“盐、铁锅、布、粮食,都换出去了!”韩头儿语速很快,“那些狄人,看到盐和铁锅,眼珠子都绿了!一张上好的羊皮换一斤粗盐!一口铁锅能换三张狐狸皮!粗布和粮食也抢手!药材是他们搭着送的,说河边草甸子里多的是!”
老童生拿着账本和算盘冲过来,手都在抖:“快!快记下来!多少皮子?多少药材?”
“羊皮一百二十捆,整三百张!狐狸皮三十张!雪貂皮五张!药材……山参二十根,黄芪五十斤,甘草一百斤!活羊三十五头!”韩头儿报着数。
算盘珠子噼啪乱响。老童生一边算一边吸气:“值……值大钱了!比咱们带去的货……翻了几番不止!”
“北边水道怎么样?”季如歌问。
“险滩是有点急,但咱们船够硬,稳当过了!过了险滩就是大片草场,狄人部落的牲口跟云彩似的!他们认楚校尉的旗号,规矩交易,没动歪心思。”韩头儿拍着船板,“这船,好使!”
季如歌看着堆成小山的皮毛药材,点点头:“货分好。皮子按成色分三等,药材晒干筛净。活羊交给赵石头,圈起来养。”她转向老童生,“通知胡记车马行,有‘北货’了,让他们派人带足银子来。”
消息像长了翅膀。几天后,胡记的大掌柜亲自带着车队来了。看到那些成色极好的皮毛和药材,眼都直了。一番讨价还价(老童生带着学堂里学得最快的两个半大小子一起算账),最后定下:上等羊皮,江南市价二两银一张,胡记收走一百张。
狐狸皮,十五两一张,全收。
雪貂皮,八十两一张,全收。
药材打包,作价五百两。
光是这一船货,就换回了两千多两雪花银!比整个冰嬉园一冬的收入还多!这还不算那些活羊和剩下的羊皮。
银子哗啦啦堆进村公所。老童生拨算盘的手稳得很:“船队开销,工钱,货本,扣除。净利……一千六百两!”
整个北境城都沸腾了。造船的工匠们敲打得更卖力,新船的骨架肉眼可见地长高。榨油坊的油罐装得满满当当。学堂里,孩子们念契约的声音更响亮了。
季如歌没停。她让人把换回的银子,大部分又换成了东西:更多的盐块(从更南边的盐场直接进货)。
更多的生铁锭。
打造好的铁锅、铁剪、铁犁头。
结实耐磨的粗麻布。
还有北狄人指名喜欢的茶叶和烈酒。
“装船!”季如歌看着堆满仓库的货,“韩头儿,再跑一趟。这次,带两队人。”
第一艘船再次扬帆,载着更充足的货物北上。同时,第二艘船的船体也接近完工,更多的边军熟手被楚骁派来。
京城密报依旧简短:“帝病笃,呕血不止。”
“京畿流民成患,匪盗四起。”
“工部尚书府邸遭劫,阖府被杀,库房早空,劫匪一无所获,愤而焚宅。”
季如歌把密报凑到新装好的水力纺纱机(榨油坊带动)旁的火把上点燃。火苗吞噬纸张。京城在流血,在燃烧。那些消息,像远处的狼嚎,惊扰不了万福村的灯火。
她走到河边。两艘船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第三艘船的龙骨刚刚铺好。河风吹来,带着新木的清香和远处羊圈的膻味。
怀里的小方块,隔着衣物,稳定地温热着。这点温热,是北境冻土下奔涌的力量。它推动水车,转动纺纱机,更推动着这些劈波斩浪的大船,驶向无尽的财富之海。
京城?龙椅?那潭浑水,就让他们继续沉沦吧。
季如歌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榨油坊。那里新榨的油,需要装罐,贴上“北境油坊”的标记。
赚钱,壮大,让这片土地上的人活得更好,这才是她唯一在乎的事。北境的夜风,带着油香和希望的味道,吹向更广阔的天地。
她对朝廷的风云暗涌,可没什么兴趣。
比起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朝堂争斗,还不如在北境这里一方独大,然后带领大家快速发展经济。
说句实在话,人都快要饿死了,还要跟你打打杀杀的,那纯属脑子有病。
她的目标可是让北境还有和北境同盟友好的那些人,能够住上青砖红瓦房,家家户户能吃上白面馒头,孩子们有书读,大人们有活干。
让他们每天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是喜悦,开心,幸福的。
或许是自己痴心妄想吧。
总之她就是想打造一个神话版的世外家园。
让这里的人,不再为生计奔波,不在愁吃了上一顿没下一顿。
孩子们也不再因为家庭的贫困,不幸,从而变得没有快乐的童年。
或者沦为被贩卖的下场。
他们应该有一个快乐无忧的童年。
至少是在自己的管辖内,这些孩子们应该是有这样的时光。
所以她对京城那边暗流涌动没什么兴趣。
再说了,她手里还有皇子和郡主呢。
真要是京城打了什么主意的话,那也要考虑这皇子和郡主的安危。若是真的动了手,倒也可以策反一下皇子和郡主,反正都不亏。
第1643章 现在京城乱套了
船队带回的银子堆在仓库。季如歌没让钱闲着。
“童生叔,贴告示。”季如歌说,“万福村有‘新油’,请各地客商,五日后,村公所试油。”
告示通过胡记车马行和往来的商队,迅速传开。“新油”两个字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五天后,村公所前的空地上,搭起了棚子。棚下摆着几张长桌。从南边、西边、甚至京城方向,来了十几拨客商。他们看着这北境小村,眼神里带着探究。
季如歌没废话。她让人抬出几口大锅,架在火上。
第一口锅,倒入清亮微黄的花生油。油热,香味飘出,是一种独特的坚果香气。旁边案板上,切好的土豆片、萝卜块下锅。“刺啦”一声,白气升腾。食材在油里翻滚,很快变得金黄酥脆。
第二口锅,倒入颜色略深、更清透的豆油。油温起来,没有浓烈气味。新鲜的河鱼段裹上薄粉下锅。鱼段在油中迅速定型,表皮炸得焦黄,内里却显嫩白。
第三口锅,作为对比,放的是本地常见的猪板油熬出的猪油。猪油热了,香气浓郁,但也带着明显的荤腥气。同样的食材放下去炸,颜色偏深,出锅后油腻感更重。
季如歌示意:“请各位掌柜,尝尝。”
客商们围上来。伙计用竹签叉起炸好的土豆片、萝卜块、鱼段,分别放在小碟里,配上三种油。
一个南边来的绸缎商,先夹起花生油炸的土豆片。入口,酥脆异常,带着花生的独特香气,完全不腻。他眼睛一亮,又尝了豆油炸的鱼段。鱼肉外酥里嫩,只有鱼肉的鲜香,没有半点油腥味。最后,他皱着眉尝了猪油炸的萝卜块,油腻感立刻糊住了嘴。
“这……这新油,好!”绸缎商忍不住出声,“比猪油清爽!炸东西不糊锅,吃着不腻人!”
旁边的粮商猛点头,他正吃着豆油炸的鱼段:“豆油炸鱼,绝了!一点不腥!颜色还好看!”
另一个专做酒楼供应的掌柜,仔细品着花生油的香气:“这花生油炒菜,肯定香!做点心也好!”
客商们议论纷纷,脸上都是惊奇和满意。他们走南闯北,猪油、菜籽油、麻油都见过,但像花生油、豆油这样清亮、少烟、异味小、炸东西酥脆、炒菜提香的油,还是头一回尝到。
“季村长,这油……怎么卖?”绸缎商迫不及待地问。他看到了商机,南边富户多,讲究吃食,这种好油,肯定抢手。
季如歌让老童生拿出定价单:“花生油,净油,每斤铜钱四十文。”
“豆油,净油,每斤铜钱三十五文。”
“量大,可议。”
价格比最好的猪油略高,但比江南运来的上等麻油便宜不少。
客商们互相看看,心里飞快盘算。尝过味道,知道是好东西。这价,不算离谱,利润空间不小。
“我要!花生油,先来五百斤!”绸缎商第一个拍板。
“豆油!给我豆油!八百斤!”粮商紧跟其后。
“我两种都要!各三百斤试试水!”酒楼掌柜也不甘落后。
老童生带着两个学堂出来的小子,飞快地记录、算账、开契约。算盘珠子响成一片。
“季村长,这油……产量如何?”一个谨慎的客商问,“要是供不上货……”
“放心。”季如歌指着远处轰鸣的水车和榨油坊,“水力日夜不停。只要原料足,油管够。”她早有准备,让村民开垦了更多的坡地,专门种花生和大豆。南方商路也提前订购了豆料。
“好!有您这话就行!”客商们放下心,纷纷签下契约,付了定金。空地上堆起一小堆银锭和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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