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偶尔会看到村民聚集训练,男人女人都有,拿着各种武器,在雪地里操练,动作简单却凶狠。
季村长有时会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他这边,没有任何表示,很快移开。
赵奕只是远远看着,不说话,也不靠近。
十天后,他的伤基本无碍。早上,季星洲过来,不再是送食物,而是直接道:“伤好了就出来。今天开始干活。”
赵奕跟着他出去。季星洲把他带到村子后面的一个坡地,那里已经有几个村民在砍伐一种耐寒的矮树,收集过冬的柴火。
“跟着他们。砍够十捆,送到各家门口。完不成,没饭吃。”季星洲说完,指了指堆在一旁的几把沉重的斧头,然后就走到一边监督,并不动手。
赵奕挑了一把斧头,入手沉重冰冷。他看了一眼其他人,学着他们的样子,对着树干砍下去。反震的力量让他虎口发麻,动作笨拙而效率低下。
周围的北境村民看了他几眼,眼神里没什么情绪,继续埋头干自己的活,他们的动作熟练而有力,斧头落下精准,很快就能放倒一棵树,削枝捆扎。
赵奕沉默地咬着牙,一下一下地砍着。汗水很快浸湿了内衫,又被冷风冻透。手掌磨出了水泡,水泡破掉,沾在斧柄上,一片黏腻刺痛。
他砍倒第一棵树时,其他人已经完成了小半捆。
没人帮他,也没人催促他。
中间休息时,有人拿出水囊喝水,扔给他一个。赵奕接住,灌了几口冰冷的清水。
一整天,他都在重复砍伐、削枝、捆绑的动作。肌肉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手掌血肉模糊。天色暗下来时,他勉强完成了七捆,还差三捆。
季星洲走过来,看了看他的成果,又看了看他惨不忍睹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七捆。所以今晚你没饭吃。明天继续,欠的三捆要补上。”
赵奕没说话,只是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把七捆柴火按照指示,分送到几户村民门口。有些人开门接过,点点头,有些门根本没开,他放下柴火就离开。
回到自己冰冷的小屋,火塘早已熄灭。他又冷又饿,浑身疼痛。他摸黑找到火石,花了更长时间重新生起火。
橘色的光芒再次亮起时,他摊开双手,看着上面交错的血痕和破皮,然后缓缓握紧拳头,刺痛感清晰地传来。
他站起身,走到屋外,抓起一把冰冷的雪,用力搓洗着手上的血污和脏污。雪水刺骨,疼痛加剧,但他的眼神在黑暗中却异常清醒。
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起来了。主动去拿了斧头,走到坡地开始砍柴。
手掌的伤口再次裂开,但他动作比前一天熟练了一点,速度稍快。
傍晚时,他不仅补上了欠的三捆,还多砍了一捆。
季星洲来清点时,看了一眼那多出的一捆,又看了看赵奕沉默却透着股狠劲的脸,只是点了点头。“够了。去吃饭吧。”
从此,赵奕开始了在北境万福村作为最低层劳动者的日子。砍柴、修补房屋、清理积雪、协助处理猎获……什么活都干。
他依旧沉默寡言,学习速度不算快,但有一股不声不响的韧劲和狠劲,交给他的任务,无论多困难,最终总会完成。
村民们对他的态度依旧谈不上热情,但那种审视和好奇渐渐淡去,偶尔在他吃力地搬运重物时,会有人顺手搭一把,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
一个月后的傍晚,赵奕刚干完活回到小屋前,看到季村长站在那里,似乎特意在等他。
“跟我来。”她说完,转身朝村子中心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篝火燃得正旺,一些村民围在那里,中间的空地上,两个汉子正在摔跤角力,周围发出阵阵叫好声。
季村长走到篝火旁停下,看向赵奕:“看你干活还算卖力。现在,给你另一个选择。拿起武器,接受训练,成为万福村的战士。或者,继续干那些杂活。”
她指了指旁边武器架上那些粗糙但锋利的刀剑和长矛。
“战士有更好的食物,更暖的住处,但也意味着更严格的训练,和随时可能到来的战斗与死亡。”季村长的声音平静,“怎么选?”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赵奕身上。篝火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光影。
他没有看那些武器,而是看向季村长,问出了和一个月前类似,但意义已然不同的问题:“成为战士,需要做什么?”
“服从命令,拿起武器,保护万福村,攻击所有敌人。”季村长的回答依旧直接。
赵奕沉默了片刻。他看向那些在角力的汉子,他们身上蒸腾着热气,眼神锐利,充满力量。他又看向周围那些普通的村民,他们看着战士的眼神里带着依赖和尊敬。
然后,他走到武器架前,没有犹豫,拿起了一把最沉、看起来最笨重的北境制式长刀。刀身冰冷,重量压手。
他转过身,面向季村长和篝火,握紧了刀柄。
“我需要训练。”他说。
比起做这些杂活,他更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打仗,上战场,才是男儿该做的事情。
他的武功没有大哥的好,但也是会几招的,只要他愿意学,一定会更好的。
“季村长,我想多学一些杀招。”
第1726章 你可以叫vlog
赵奕握着那把沉重的北境长刀,试图模仿旁边战士的动作挥舞了几下。动作笨拙,脚步虚浮,刀身险些脱手砸到自己的脚。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低笑,连负责训练新人的季星洲都皱紧了眉头。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更是惨不忍睹。拉弓,弓弦崩得他手臂发麻,箭矢却不知飞往何处。近身格斗,他被摔得七荤八素,毫无还手之力。体能奔跑,他落在最后,喘得如同破风箱。他甚至无法熟练地给北境的驮马套上鞍具。
他过去二十年所学的诗词歌赋、风花雪月,在这片苦寒之地毫无用处。他引以为傲的享乐技巧,在这里更是笑话。他连最基本的生存和战斗技能都掌握得极其缓慢。
沮丧感如同北境的冰雪,层层累积,几乎要将他淹没。深夜,他躺在冰冷的兽皮上,看着黑黢黢的屋顶,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可能真是个废物。离开了家族的庇护,他什么都不是。即便北境给了他机会,他也抓不住。
几天后,季村长再次找到了他。他正垂头丧气地坐在一堆柴火旁,连斧头都懒得拿起来。
“看来,舞刀弄枪确实不适合你。”季村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赵奕头垂得更低,无地自容。
“但万福村也不只需要战士。”季村长话锋一转,“你来自南方繁华之地,见过、吃过、玩过的东西,是很多北境人一辈子无法想象的。”
赵奕茫然抬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不必强迫自己改变,去成为你不是的人。”季村长继续说道,“你就做你自己。用你这双看惯了南境繁华的眼睛,来看看北境。尝尝我们的食物,看看我们的手艺,参与我们的节庆。然后,把你看到的、感受到的,告诉别人。”
“告诉别人?”赵奕更困惑了,“怎么告诉?写信?还是……?”
季村长从腰间取出一个巴掌大小、光滑的黑色方块物件,材质非金非玉,触手冰凉。她将其递给赵奕:“用这个。”
赵奕接过那黑色方块,翻来覆去地看,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何物?”
“这叫‘随拍机’。”季村长解释道,“你对着它说话,把你看到的景象对准它,它便能记录下来。”
她示意赵奕拿着方块对准他自己。赵奕迟疑地照做。只见那黑色方块表面忽然亮起微光,里面竟然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茫然又带着黑灰的脸!
“啊!”赵奕吓了一跳,差点把方块扔出去。那里面的“自己”也做出了同样的惊吓表情。“这……这是法术?镜妖?”
“不是妖法。”季村长语气平淡,“只是一种……记录工具。你继续看。”
她拿过方块,手指在上面点了点。只见那亮起的表面上,开始动态地呈现方才赵奕接过方块、对准自己、被吓到的连续画面,甚至连他刚才那声惊呼都清晰地传了出来!
赵奕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这黑乎乎的方块,竟然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封不动地“装”进去还能“吐”出来?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季……季村长……这……这是仙家法宝?”他声音都结巴了,看向季村长的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丝敬畏。
季村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你就当它是一个比较特别的画师,能把你经历的场景快速画下来,还能配上声音。你之后要做的,就是带着它,去经历北境的日常,记录你觉得有趣、特别的东西。吃的,玩的,做的,都可以。”
她又在方块上操作了几下,画面开始变化,出现了一些快速切换的片段:热气腾腾的食物特写、村民制作皮具的灵巧双手、雪原上奔跑的驯鹿、篝火旁欢快的舞蹈……这些片段被拼接在一起,配上了一种节奏轻快的背景乐声(虽然赵奕完全不懂这乐声从何而来),看起来生动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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