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被判流放,反手坑仇家上路_梦想当咸鱼【完结】(969)

  然而,他那仅剩的右眼却像淬了火的钢锥,精光四射,带着一种久经沙场、漠视生死的冰冷,缓缓扫过台下人头攒动的百姓。被他目光触及的人,无不心头一凛,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位,”周县令指着独臂老者,声音洪亮,“是刘老将军!曾随定远侯在漠北斩首数百级!是我岭南府衙重金礼聘的总教头!从今日起,尔等无论男女老幼,皆须听从刘老将军号令,习武强身,护家保土!”

  “习武?”一个抱着吃奶孩子的年轻妇人忍不住尖声叫出来,声音里满是惊恐和抗拒,“俺们女人家,还要奶孩子做饭,哪有功夫耍那刀枪?”她怀里的孩子仿佛被这突兀的声音惊吓,哇哇大哭起来。

  “就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练什么武?”一个拄着拐杖、须发皆白的驼背老汉也颤巍巍地嘟囔。

  “俺家小子才六岁!骨头都没长硬!”一个壮实的汉子粗声粗气地附和。

  质疑和抱怨的声浪眼看就要掀起。

  “啪!”

  一声刺耳的脆响压过了所有嘈杂!刘老将军仅存的左手闪电般挥出,手中一根三尺长的硬木短棍如同毒蛇吐信,狠狠抽在点将台边缘一根碗口粗的支撑木桩上!

  木屑纷飞!

  那硬木短棍竟深深嵌入了木桩寸许!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整个校场死一般寂静。连那啼哭的婴儿都似乎被这雷霆一击吓住了,只剩下抽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根深深嵌入木桩的短棍,又惊恐地望向台上那枯瘦如柴、却爆发出骇人力量的独臂身影。

  刘老将军缓缓拔回短棍,木屑簌簌落下。他那只独眼里的寒光更盛,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冰珠子砸在每个人心上:“女人?流寇山匪破门时,管你是男是女?屠刀砍下来,能替你奶孩子的头挡着?老朽?漠北的狼群扑上来,专挑跑不动的老弱先撕!六岁娃?岭南的蛇虫瘴气,可认得你骨头软硬?”

  他猛地踏前一步,独臂指向台下,厉声喝道,“想活命!想护住你怀里的崽,护住你锅里的粮,护住你头顶这片岭南的天!就给我练!练出一身力气!练出一股胆气!练到贼人来了,不敢轻易踏进你家的门槛!练到真有豺狼虎豹敢觊觎岭南时,我们能拧成一股绳,崩掉它满嘴牙!”

  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抱着孩子的妇人下意识搂紧了襁褓,老汉攥紧了拐杖,汉子脸上的不服气变成了凝重。

  在场的人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昔日刘老将军所说的话在理,一个让他们不得面对的真实。

  是了,那些恶人来了,可不在乎你是孩子还是老人,他们手中的刀根本就不会在意的。

  对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们,只有被宰割的份。

  就算家中有男人又如何?在那些锋利的武器面前,他们冲过去就是送人头的,根本保护不了她们。

  “我要学武,我也要像那些哥哥们,将海贼们赶出去。”在静逸的人群中,有个孩子突然开口说到。

  他用稚嫩的言语,说出自己的心愿。

  “我要学武,长大成为个大将军,保护爹娘还有奶奶他们。”小孩子握拳说出自己的豪言壮语。

  人群中,声音更加安静了。

  刘老将军环视一周,随后再次气运丹田,大声开口。

  第1366章 练好有奖励

  “规矩!”刘老将军的声音不容置疑,“其一,按街坊村寨,分设‘护社’!青壮男丁为‘锋社’,习刀枪棍棒,搏杀之术!妇人及十五以上女子为‘韧社’,习短兵、结阵、救护、辨识毒物陷阱!五十以上老者及十岁以上男童为‘守社’,习弓弩、哨探、传递讯息、挖掘工事!十岁以下孩童,由‘守社’老者带领,习奔跑、攀爬、辨识方向、躲避藏匿!”

  “其二,奖惩!”周县令接过话头,声音斩钉截铁,“‘护社’操演,旬日一小比,月终一大比!锋社魁首,赏银十两,米面各二十斤,肉十斤,细棉布一匹!韧社、守社魁首奖赏与上同步!其所在街坊村寨,免当月‘护社’杂捐!凡懈怠推诿、操演不力者,其本人及所属街坊村寨,加征‘护社’杂捐!情节恶劣者,枷号示众!凡举报勾结外贼、私藏兵刃图谋不轨者,赏白银一百两,米面油各五十斤!窝藏包庇者,同罪论处!”

  米面油,银子!这两个字眼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台下无数双眼睛。高台上明晃晃的展示了奖励的米面油的样子。

  白花花的大米,细白如粉的精白面粉,还有那一大块猪肉以及旁边几桶透亮的油以及一个个银元宝。

  最重要还有免捐!枷号!巨大的诱惑和森然的惩罚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住每一个人。

  “现在!”刘老将军独臂一挥,短棍指到一旁各种精良的武器“按方才划分,锋社居左!韧社居中!守社居右!十息之内,列队!迟一息者,绕校场跑十圈!开始!”

  如同被鞭子狠狠抽打,人群轰然炸开!短暂的混乱后,在衙役和临时指派的坊正、里长声嘶力竭的吼叫驱赶下。

  男人、女人、老人、半大孩子,如同被驱赶的羊群,又像被强行归拢的潮水,跌跌撞撞地涌向各自指定的位置。抱怨声、孩子的哭闹声、妇人的惊呼声、男人粗鲁的呵斥声……乱糟糟响成一片。

  刘老将军独臂拄着短棍,如同一尊冰冷的铁像立在点将台上,那只独眼鹰隼般扫视着混乱的场面。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同样穿着破旧军袍、神情冷硬的汉子。这些人有的跛足,有的脸上带着狰狞的伤疤,有的眼神阴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他们是周县令和季如歌连日来从流放岭南的军犯中“淘”出来的——有擅使强弩的神射手,有精通布阵陷坑的老斥候,有刀法狠辣的边军悍卒。此刻,他们像一群被强行套上笼头的恶狼,眼神复杂地看着台下乱哄哄的百姓。

  “都看清楚了?”刘老将军头也不回,声音冷硬,“这就是你们要操练的‘兵’!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一群见了血就尿裤子的软蛋!”

  他猛地转身,独眼逼视着这群桀骜不驯的军犯,“想拿足额饷银,想吃肉,想有片瓦遮头,甚至想搏个脱罪的前程?就拿出你们在边关杀人的本事!把这群烂泥,给我摔打成型!练出血性!练出杀气!练到他们拿起削尖的木棍,也敢捅进敌人的肚子!练到他们听见号令,能像狼一样扑上去撕咬!明白吗?!”

  几个军犯眼中凶光一闪,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那久违的、属于军令如山的铁血气息,似乎被这独臂老鬼重新点燃了。

  “明白!”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缺了半只耳朵的汉子嘶声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好!”刘老将军短棍一指台下渐渐显出轮廓的三个方阵,“各自归队!按我昨夜所授,从最基础的站姿、握器、步伐开始!谁带的队练不出样子,谁就滚回牢里啃窝头!”

  夕阳的余晖将岭南县城的轮廓涂抹上一层暗金。西校场上的喧嚣并未停歇,反而更加震耳欲聋。

  “锋社”的方阵里,青壮汉子们赤裸着上身,汗水和尘土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冲出道道泥沟。

  他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在几个面色狰狞、吼声如雷的军犯教头鞭子般的目光和毫不留情的呵斥下,一遍遍重复着最基础的刺杀动作。

  削尖的硬木长矛被笨拙地端起、刺出、收回。每一次刺出,都伴随着一声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羞愤和狠劲的嘶吼。动作僵硬变形,毫无章法可言,但那股被强行逼出来的狠厉之气,却开始弥漫。

  “刺!”

  “杀!”

  “再刺!没吃饭吗?枪都拿不稳,等着被敌人捅穿肠子吗?!”

  “杀!”

  “韧社”这边,女人们的方阵显得更加混乱。她们大多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有的怀里还背着熟睡的孩子,用布带紧紧缚在背上。

  她们手中握着短了一截的硬木棍,或者蒙着生牛皮的轻便藤牌,脸上混杂着紧张、羞涩和茫然。几个同样由流放女犯充任的教头(多是犯官家眷中通晓武艺或医理者)穿梭其间,声音尖利:“列队!列队!说了多少遍,前后左右看齐!你以为贼人会跟你讲礼让?”

  “握紧!棍子是你保命的家伙!掉了棍子,就是掉了脑袋!”

  “看见前面那个草人了吗?把它想成要抢你孩子的贼人!戳!用力戳它的心窝!”

  “啊!”一个年轻妇人闭着眼,尖叫着将木棍往前一捅,动作软绵绵毫无力气。

  “废物!”女教头劈手夺过她的木棍,反手狠狠抽在她身边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这点力气,给贼人挠痒痒吗?再来!用你吃奶的力气!想想你孩子!”

  妇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看着地上那道深深的棍痕,又看看背上熟睡的孩子稚嫩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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