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又补充：“而且说起来我好像也很久没有工作外的行程了，也蛮好的。”
他是在减轻她的心理负担。
司旭突然笑了。
容成杉投来疑问的目光。
她轻摇摇头，“没有，我是笑，原来约会是这个滋味。”
阳光和他，是约会的滋味。
容成杉也笑了笑，他略微偏偏头，低声说：“好像是挺好的。”
他知道司旭没有谈过恋爱，她的资料写着，那天家里的晚宴，给他准备的对象资料，他随手翻开，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
司旭心里感觉有点温暖，但这瞬间的温暖突然让她感觉到一丝担忧终将的害怕。
她微微低下头，摆弄着餐具，有一点难堪地说：“可我好像并不能算个好对象，我好像连正常都算不上。”
容成杉坐正，他没有马上回答这句定语，而是思考了一小会儿，认真地回：“正常从来不是我看人的标准吧，是你的吗？”
司旭笑着摇摇头，这才算彻底轻松下来。
服务生开始上前菜，主厨是从米其林三星挖过来的，到了小院之后客人不多，每天很多时间钻研菜品，味道自然上乘，食材也是上乘。
到甜品上来的时候，司旭已经吃不下了，她把小盘子往容成杉边上推了推，只是离他还有很远的距离。
容成杉这个大男人对着一小盘甜品实在违和，他往服务生那里看了一眼，服务生赶紧往外走去，只恨自己走得不够快。
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小小一个勺子，画面好不滑稽，但司旭推过来的，还是想尝一口。
“嗯——不是很甜。”这基本是华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了。
司旭好奇，“是吗？”拿起另一个勺子从另一边剜了小小一口，“确实哎。”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睫毛根根分明的跟着眼睛忽闪。
睫毛和茂密的发都是美人的标志，而这两样都是只有天生丽质才能照顾到。
她看向他的手掌，很多陈年疤痕的样子，“怎么弄的？”
容成杉顺着她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手，无所谓地说：“哦，这些，小时候练冰球搞的。”
看司旭好奇的眼神，他接着说：“小时候在加拿大，我打冰球，基本每个月爸妈都会送我去打比赛，后来发现还是天赋有限，练得就少了。”
司旭很难想象，容成杉还有天赋有限的领域，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家人，她这才意识到，威风八面的容成杉，也是个没母亲的孩子，这也许是他之前帮自己解决问题的原因吗？
“我爸爸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进荣氏就是他安排的，他着急我的婚事。”
“我猜到了。”
“不过，在荣氏是很能学到东西的，往后自己想做些什么或者回易鑫，这里经验都值得参考。”
会这样认真地提她的工作，这是司旭没想到的。
跟他初见时就是她最落魄的样子，因为家里的企业，绞尽脑汁引起一个陌生男人的关注，实在不堪。
可他从没让她觉得尴尬过，现在还会认真讲起她的职业发展。
容成杉好得让她心里发慌。
还没来得及回什么，服务生走过来，像炫耀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捧Fortune Cookie放到桌子上，“送给我们的客人。”
Fortune遥远而不真实，司旭一个都没有拿，看了看时间，刚刚好两点整，今天飞宁城的航班不算多，最晚一班在六点，那差不多也要回去拿行李了。
容成杉看她看时间，问：“是今天公司还有什么安排吗？”
“孟馨语让我今天回宁城，晚上的航班，差不多要先回酒店拿行李了。”
“好，我送你去。”
他飞快地给秘书发去信息：「下午会议延迟一小时。」
容成杉倒车，司旭静静等在餐厅出口，他从后视镜看着她的身影，突然想到，他飞这一趟，只是跟她吃了一顿午餐而已。
手机撑在支架上打算导航，聊天软件上传来何嘉茂的信息，他扫了一眼。
司旭上车，就感觉容成杉情绪不太一样，“如果时间不方便就不用送我了，打车很方便。”
“好，那就我不送你了。”
容成杉说话时并没有往她这边看。
司旭点点头，推开车门，容成杉一把拉住她，“咱们结婚吧。”
第18章 指望 南湾一个项目而已，不一定只有他……
司旭语塞, “是什么意思？”
“我说，咱们结婚吧。”
上一次提到这个话题，是在他办公室, 司旭岔过话题。
这一次, 算他正式提出来，司旭是无法拒绝的，她并没资格拿乔。
而且容成杉样子古怪, 让她不敢接话。
“可以吗？”他追问。
司旭大脑空了几秒, 而后干脆地回答：“当然。”
容成杉已经表现足够的诚意了，他的时间比金子还贵，折腾这么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我回宁城就准备订婚的事情可以吗？”
“都听你安排，还有别的事情吗？”她的语气像讨论公事。
容成杉松开手，“对不起, 没有了。”
“好，我先走了。”司旭微笑。
她并没有等在路口叫车, 而是踩着高跟鞋晃荡了好久, 直走出两三个街口, 才发现脚已经疼得不行，这才拿起手机打开叫车软件。
想起自己刚刚的期待，好愚蠢。
容成杉专门飞一趟承安, 不是为了求欢, 也不是为了约会, 只是想抓紧时间把她这个承诺过会闭目塞听的老婆娶进门吧。
也没什么不好，多少人做梦都想嫁进容家吧，矫情个什么。
司旭屏蔽掉不该有的想法。
“指望”才是最可怕的东西，当人没有指望，就会自在很多。
她拿回行李, 直接乘车到机场。
承安这个季节的天气像娃娃脸，说变就变，在车上时还是淅沥小雨，到机场时已是暴雨如注，落客点到航站楼的两步路，司旭的头发就已经被打个半湿。
上了飞机，她付现给自己升了舱，空姐尽职地询问：“机上升舱的话，餐食还是经济舱的餐食，您看可以接受吗？”
“可以的，我要睡下，送餐不用叫醒我，谢谢。”
司旭还没等起飞就把飞机上的毯子裹在头上，睡了一整路。
到落地广播时才昏沉沉睁开眼。
扭了扭脖子，却发现身边的座位，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个人。
刚睡醒视线还模糊，等把自己等登机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才注意到，旁边座位的人是蒋言。
大客机，商务舱位置挺多，也空着不少，怎么就这么晦气。
蒋言随身行李少，就坐在座位上，似乎在等她的目光。
经过昨天的事情，司旭已经把他划出了社交名单，她可以忍受很多事情，但是一旦突破底线，就没得商量。
所以招呼也没打一个。
商务舱旅客散散落落往出口走，司旭就当没认出蒋言，没成想他从后面追上并肩跟她走着，“以后都打算装不认识我吗？”
司旭放慢脚步，“蒋总，还真没认出来，是馨语姐让我先回宁城，升舱是我自己补的差价，符合差旅标准。没别的工作事情的话，下班时间，我先回了。”
“我送你吧。”
“不用，谢谢。”
“昨天的事情，我道歉。”
司旭停住脚步，“我不接受。”
蒋言这才开启真正想跟她说的话：“容成杉——他可不是什么纯情少年。”
此刻，其他商务舱的乘客已经走远，经济舱下机的旅客还没跟上来，通道里的人很少，他们两个人这样站着说话，远看很登对。
看司旭并不打算回应，他接着说：“选对象要谨慎点，容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这话无端端来，司旭被逗笑了，“蒋总，是不是您平时的选择总是很多啊，为什么会以为大家都有得选？”
她半讽半讥，蒋言只是笑笑，不在意。
司旭这时，才是真正有点情绪了，夹枪带棒地接着说：“承安飞宁城的航班还是太少了呀，您说是吧。蒋总时间这么多的话，可以去酒吧宣泄一下过剩的精力，Mix之类的都蛮好，他们的销售微信我要来转您，需要吗？”
说完司旭拉着登机箱扭头想走，蒋言伸手想拦，顿了一下，只是搭在她登机箱的把手上，“南湾一个项目而已，不一定只有他给得起。如果有得选，你会选吗？”
他的眼神里不是没有郑重。
但那瞬间，司旭没有任何犹疑，只有不耐烦，甚至是——厌恶。
“蒋总，我再说一遍，没有工作上的事情，我要回家了。您这个级别，有工作上的事情，也交代不到我头上，所以，我就先走了。”
她加快脚步，甩掉了蒋言，取了车，把车内音响声音开到最大，四十分钟车程，震得几乎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