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时,她摸黑回了房间,打开灯,看到狼藉的卧室,想起收搬家行李收到一半,于是木然继续收拾。
转念想,也没太多可带的,草草只装了两个行李箱。
坐在书桌前查收邮件,只有些简单的案头工作,处理完刚好是昨天容成杉带她离开的时间,过去这二十四小时她心里活过一次,又死了过去。
容成杉只是因为父亲催的原因就着急结婚吗?她并不这样认为,但具体是什么,她也丝毫不想好奇了。
入到静夜,她吞了一颗助眠的药,是久违的欣悦感,昏沉沉睡去,醒来时上班时间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像平常一样坐在办公室半天时间,中午她去隔壁日料吃了个便饭。
回公司时,一起在电梯间等电梯的几个同事频频回头看她。
“看到了吗?就那边那位是容总在承安时候的艳遇。”
“有很漂亮吗?好像还不如我呢。”
“那你没事儿也去三十六楼逛逛,没准就是下一个呢。”
他们只当司旭是幻想上位的女人,容成杉名义上的女朋友又很多,不乏明星名流,所以讨论起来总是轻浮的,也没刻意放低音量,司旭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不过头都没转就进了电梯。
能给大家添些八卦资源,蛮好。
她不在意这些,只是容成杉又几天没有出现了。
司旭心里想忽略,但每次微信提示都会紧张,干脆把每个工作群组都设置了免打扰模式。
终于在第二周,她等到了容成杉的信息,「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好。」
「下班我让司机去接你,就来我家吧,我不想在外面谈。」
「好的。」
坐上车好一阵子,司旭才意识到,这是去往亦安路,而不是容家老宅的。
不得不承认,她有点紧张。
停好车,司机殷勤地说:“我帮您开门,这边是入户梯。”
司旭坐电梯上楼时,不知道因为昨天药物的原因还是什么,心跳如雷。
电梯开门正对着院落,容成杉已经在院里等她,司旭没有叫他,他也没注意到身后的声音。
他手里拿着烟,却没有吸,烟头渺小的火焰和着夕阳一起颤动,燃到指头边时他才意识到,掐掉烟才注意到司旭已经到了。
“你来了,都准备好了。”
司旭疑惑,不知道是什么准备好了。
几天不见,容成杉像彻底变了个人,身上少的,好像是那丝生气。
第19章 协议 人影绰绰,他坐在主位一动不动。……
容成杉在前面走着, 司旭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他直接走上楼梯,司旭迟疑了,不想上楼, 定脚站在楼下。
容成杉走出了几级台阶, 才意识到她在怕什么。
司旭却掩饰起来,她低头四处看看,难掩慌乱, 装作自己不在意的样子:“我要换鞋子吗?”
容成杉直说:“你不用紧张, 只是律师准备好了的文件在书房,书房在楼上。”
司旭把肩上的包袋拿下来,停了停说:“我没那个意思。”
容成杉嘴角微微动了下,但还是很疲惫的样子,“算了, 你在这等吧,我拿下来。”
他上去了一两分钟, 司旭在沙发上等了一两分钟。
她镇定下来后, 才注意到这栋房子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也谈不上什么装修风格,是一栋完全没有性格的房子,跟容成杉一样。
他走下楼, 把文件递给她, “这是订婚的协议书, 能想到的我尽量想到了,你看下,没问题的话,我安排时间,公证签字。”
司旭先简单翻了翻, 心里一惊。
容成杉简明扼要地说:“我爸爸要做个手术,协议重点包括术前的三次探望,术后的陪伴,如果需要的话。其他不太重要的,律师也列进去了,包括订婚戒指,还有两处房产赠与,你看有不满意的我还可以再补充。”
“如果需要的话”这几个字砸在司旭的耳膜上,就是说容伯父有熬不过手术的可能,这话要容成杉平淡阐述出来太残忍。
她也经历过这些,母亲抢救的一幕幕像永不会褪色的胶片刻在她脑子里,心头刺痛,不忍回想,也不敢想容成杉面对的压力,她把注意力转移到协议上。
合同的第三页,标明了订婚戒指的赠与属性,一颗无烧蓝宝,克拉数惊人,拍卖级别,但镶嵌的款式简单,谈不上任何设计感。
附上一张宝石的证书,在这份文件里显得格外显眼,司旭的目光难免多停留了一会儿。
“没有选钻石,怕你介意,这颗以后分开,想日常戴的话也不用有什么顾虑。”
他一如往常的周到。
一如既往的周到,只是——她默默翻过纸页,而后缓缓问:“好像没有提到什么时候结束?”
容成杉的反应明显一顿,他想了一下回说:“手术之后看情况吧,需要约定的话,我想——至少半年时间吧,到父亲恢复好,我让他们把这个时限条款加进去。”
“好,其他没问题,至于房产就不需要了吧,你帮易鑫的忙,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的。”
容成杉似乎只听到了前半句,“那我安排个时间,叫律师过来。”
看来他也没有心思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司旭也没再多说什么。
“阿姨准备了饭,在这吃吧。”
“好。”
司旭有心想问问容老爷子的情况,但想了想,容成杉应该也没什么心情提。
所以什么也没问,跟着他走到厨房,这才发现阿姨准备的餐食简单极了。
西厨岛台上摆着简单的两个盘子,都是牛排和一点配菜,加上凉了的原因,看着没有任何食欲。
两人就着岛台旁的高脚凳坐下来,静静吃完一餐饭,像老夫老妻一样,吃过饭,容成杉惯性地把餐具都放到水台里。
其实阿姨晚点都会收,但这个简单的动作会让阿姨感到尊重。
容成杉是绝对意义上的绅士,可以想到父母对他的教育是多么的优良。司旭不敢想,他父亲急病,他要有多难过。
空气越来越凝滞,司旭想聊些其他话题,“这里好安静。”
“是,平时只有一个阿姨,不像老宅那边,我爸喜欢热闹。”容成杉说着,指尖在红酒杯口滑着,又陷到莫名的虚空里。
司旭意识到,他此刻的烦闷是如何也解不掉的,有些问题本就无解。
协议里第一次探望的日期就是明天。
容成杉说:“明天我让司机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和家医院——上次司旭昏倒容成杉送她去的医院。
“我对父亲讲,觉得你很特别,在承安就正式在一起了,咱们俩一个口径就可以了。”
口径是个冷冰冰的词。
“知道了。”
容成杉送她走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开口,“别太担心了,手术会顺利的。”
他苦笑。
看到她背影又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抱歉,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离职,我的未婚妻在公司里,不是很合适。”
她点点头,“好,那我明天就提离职。”
转身离开时,司旭不禁想:在承安的时候,容成杉有让她在集团好好学东西,所以他当时是想认真追求自己的是吗?
想着她轻摇摇头,自己在这时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很不人道,而且也很多余。
再任由自己生不该有的指望就是愚蠢了。
第二天到了公司,她走过去孟馨语工位,“馨语姐,中午有时间一起吃午饭吗?”
孟馨语没吃早餐,开了一早上的会,正拿苏打饼干凑活着,“好啊,今天中午没安排,我把南湾项目的几个人也叫上。”
她还惦记着帮司旭熟悉熟悉项目上的人,顺便推推进度。
“就咱们两个吧,我在隔壁日料定了位置,我有事情跟你说。”
孟馨语看她的眼神不对,“好啊。”
这家日料店不大,闹中取静,食材新鲜,偶有佳品,是有点品味的饕客才能发掘的地方,司旭来过几次。打电话定位时,店里帮忙的小姑娘记着这个美人,特意帮她留了一个角落的隔间,方便说话。
“馨语姐,我打算离职了,家里也需要人。”
“猜到是这事儿了。”孟馨语多的也不问,“你在系统上提吧,南湾项目我帮你盯着。”
司旭心头有点感动。
其实孟馨语乍给人的感觉更多应该是职业,职业到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接触下来,司旭感知得很清晰——孟馨语用职业态度武装下的一点温柔。
司旭按铃叫来服务生,“麻烦店里有瓶我存的清酒,您帮我拿过来吧,再拿两个杯子。”
“好的,是要冰一下喝还是热着喝呢?”
“都不用,就常温拿过来吧。”
“好的。”
孟馨语问:“你这才来公司多久,这里还存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