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得真像你妈妈。”他一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她,像个情种样地说道,“我记得当年……”
司旭没心情配合他演这场戏,直接打断他的台词,“林总,我们能谈的所有东西,在这——”她的手在桌面上轻轻划过,继续说,“都在台面上,您明白吗?”
她这话说得生硬,说得林总这才真有些不好意思。
司旭觉得眼前跟自己差着一辈,还天天只会搞旁门左道的长辈说这些让人食不下咽。
装模作样的素食加奇怪的调料也是太没滋味,她打算提前离席,否则也怕自己说出更难听的话。
这就是容成杉女友的待遇,他倒像是个抬高身价的标签,不过再怎么抬身价也只是装饰品。
如果她是容成杉的未婚妻,就算打死林总,也不敢说这种轻薄的话。
司旭想散散步,就在主路边上来回游荡。
她其实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那可以一直做他的未婚妻吗?
这问题的出现把她吓了一跳,难免出神,迈开脚步,被身前刺耳的刹车声叫停了步子。
她清了清头脑。
下午到易鑫,她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把换气扇调到最大档。
司正勋给她打来电话,“今天来公司了吗?”
“在呢。”
“到我办公室一下。”
易鑫在市中心的这个职场其实只有两层,所以司旭直接走步梯上楼。
看到楼上因为裁员空出来的工位还是有点心酸。
进到司正勋的办公室,他递出一个信封,她打开,是一张高尔夫配对赛的邀请函,会有她从小崇拜的偶像出席。
这是——奖励?
“我听阿姨说,你房里收拾了几个箱子出来,是想搬出去住吗?”
“李密让我过去跟她一起住。”
“好,有照应就好,我没意见。”司正勋说的这话有点苍白,毕竟司旭似乎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这周末,记得去,这个运动员叫什么来着——你最喜欢的——那个叫Collin的,难得来一趟。”
司旭看着她父亲力不从心的样子,心里芜杂一片,终究还是低下头,“谢谢爸。”
周末司旭没有去医院,她给容成杉发了消息,他没多问。
比赛当天,天不透亮,灰蒙蒙的,但并不影响大家的心情。虽然是观众,但司旭还是着运动装束。
结果到了现场,发现不少女生短裙高跟鞋打扮着,倒是显得她与众不同了。
赛前,主办方为这一小撮非富即贵的观赛者开辟了一块场地,让大家体验和球星同场练习的畅快感,司旭球技算不上精湛,本不打算上场,但空气中含氧量太高,精神松弛下来,于是也上了场,很久没练,动作稍稍有点走形,还好不算丢脸。
刚下场休息一两分钟,就听到身后的熙攘声,她回头看——是蒋言,只摸了两把球杆,就让大家纷纷感叹高手在民间。
蒋言下场后,直接走到她身边。
司旭并没有看他,只觉得光线刺眼,从包里翻出墨镜,专心看她的偶像的果岭练习,而后沙坑救球,出神入化。
蒋言也不开口。
墨镜遮盖下,她细想了一遍拿到信封的过程,确认爸爸并没有提到蒋言,而后她反应过来,拿出那个信封,信封上一个精美的手写花体“J”,她打开时以为是主办方的缩写,没在意。
她扬起头,摘下墨镜,质问的眼光看向蒋言。
蒋言低声说:“我让他给你的。”
她和那个“J”在灿金的阳光下,很衬。
司旭笑了,笑得很讽刺,她怀疑蒋言哪里有问题,“让我来见你,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吗,你没有我电话吗?”
“当然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跟你父亲已经达成意向了,如果我有荣氏的控制权,那你就可以重新选择。”
“选什么?”
“选我啊。”
听到这话,司旭下意识轻摇头,如画的眉毛蹙在一起,“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不好?”
蒋言似乎捕捉不到她的任何情绪,“我说过,南湾一个项目,我也给得起,那你选我,有什么问题?”
“你打算怎么拿荣氏的控制权?”司旭情绪上震惊,但头脑运转良好。
“我有我的办法,这样好的时机,我肯定会把握住的。”
容正明病入膏肓,就是他讲的好时机,司旭觉得冷,把外衣拉链拉起来,往人堆外走去,蒋言也跟着走出来。
她需要氧气,缓步在前面走着,等在旁边的球童示意他们高尔夫球车的方向,司旭摆了摆手,就在人群外一点站定。
“所以你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我吗?”
蒋言笑了,“怎么会呢,我只是让司正勋把球赛的票给你而已,顺带承诺我接手的话,不会让南湾项目易主。我说过了,只是在给你选择。”
他的眼神已经透彻出按捺不住的野心,自然不止是对司旭的,更是对荣氏,对蒋家的。
身后又是一阵欢呼声,刺穿司旭的耳膜,她一阵耳鸣,在容家混乱的时刻,蒋言要意图取而代之,她判断,不是完全的把握,但也不能说他没有这个能力。
她的父亲会这么对她,她已经有过准备,不能说有多意外,只是心头生起一阵恶寒,她想当面问问他,自己是他的女儿,还是个物件,容人这样推来搡去的。
不过不重要了。
如果这是他能答应的条件,那么他只是,再一次让她失望了而已。
只是,拿不到易鑫属于妈妈的那部分股份该怎么办?
不过接下来真正在她脑子里跟更清晰的问题是:如果蒋言如愿,那容成杉要怎么办?
第24章 放纵 晚上去Mix哈,我叫几个帅哥来……
她站在原位, 眼神已经从蒋言身上飘到不知什么地方。
蒋言从她的心焦中辨出一点点情绪,“选容成杉或者我,对你来讲, 有什么区别吗?”
他语气平缓, 似乎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不仅是南湾的项目把他和容成杉区分开来。
司旭沉默, 以前只是隐约, 他这一问让她更加清晰,对容成杉,不止是只关于利益的。
而对蒋言,她有的只有厌恶,和更加的厌恶。
蒋言手上还拿着7号木, 看到她的神情,他单手撑着球杆, 往后退了一步, 摘掉帽子, 挺了挺身,让晨光洒下来,“不着急, 我等你慢慢想。”
说完, 他大步走开, 把球杆扔给球童,剩司旭在原地。
那瞬间他眼神的探究,语气的轻蔑,都精准地让司旭感觉羞耻,蒋言是能看透人心, 还偏要戳破那层窗户纸的人,而这层纸的戳破,看似没花什么力气,实则是像针刺破气球一般,让难堪倾泻而出。
司旭自然没有心情再留下看比赛,她直接回家,把行李都收好,打电话给李密。
李密周末难得在家百无聊赖,在床上扭成麻花煲剧,接到司旭电话才来了精神,抻腿一下坐正,“好呀,你在家等着,我找人给你搬家。”
“不用,就几个行李箱,我找个搬家公司就行。”
“哎呀,你跟我墨迹什么啊,我厂子里那么多人,保证比搬家公司还利索。”
不到一个小时,李密就带了两个工人到家里,轻手利脚把她的行李装到货车上。
司正勋应酬得晚,住在市区,吴阿姨和吴艺浓出去逛街,客厅只有阿姨帮忙拎拎小件行李。
“你摆出来这些都收的差不多了,你看还有什么,看仔细哈,来回取一趟也不是很方便。”
司旭想了想,走到衣帽间,把那枚戒指扔进包袋里。
至少,不想让吴艺浓再偷偷试戴。
李密来时就跟着货车来的,回去就坐司旭的车。
“早就该搬出来跟我住,”她大喇喇坐上副驾驶,才留意刚才忙忙活活略过的的司旭眼里的失落,于是又赶紧调整措辞,“我自己在家都快闲出霉了,有你陪着,还能热闹点。”
司旭眼笑眉舒,她觉得似乎李密更像自己的亲人,“谢谢啊。”
“说什么呢,咱俩还用说这些。我那位置可比这强多了,你每天要上班也方便,对了,你们打卡吗?”
李密毕业就接手工厂,她说自己独生女,自己不接以后就要被外人接,哪怕是老公也不放心。
所以一头栽进去,其他什么工作都不看,对所有上班族的理解就是打卡的,对自己的定位就是开厂的。
“我现在回易鑫了,不打卡,下午点个卯。”司旭实话实讲。
“你这进荣氏出荣氏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司旭苦笑,她也不想呀,她把车窗降下来,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撑在边上,静静想着这阵子的一幕一幕。
可在李密身边,是很难静下心思考的。
“你这车怎么公里数这么少啊,咱俩一起买的吧,我那辆感觉比你这个旧好多。”
“还好吧,我通勤开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