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言看她的样子，有点愉快地笑了，“我喜欢你这个样子，要不，没劲。”
他的眼神，让司旭的胃里翻江倒海，走神没注意到身后疾驰而过的车。
蒋言瞬间酒醒，眼明手快地拉过她，停车场里少有开这么快的车，就没控制好力气，让司旭直接跌到他怀里。
藏红花调的暖香撞进他身体，司旭想退，他不给松手，“不好奇——我怎么知道来这里找你的吗？用心嘛，我也可以的。”
……他这是在模仿容成杉追求她时候的行径。
想到容成杉房里那些被跟拍的照片，再想想他们现在的亲密的样子，司旭没嗅到任何浪漫气息，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用力挣开蒋言的手，克制着说：“想让我好奇什么？不好意思，我还真是不太好奇。”
蒋言心里又升起一种愉快的感觉。愉快，变成了今晚的主旋律。
“提前说好，不要参加什么订婚仪式，蒋家不会要别人的未婚妻。”
司旭嗤笑，抬起手，那颗石头足够吸睛，容成杉讲过她就特意回家找出来，老实戴上，正好刺刺蒋言的眼睛，“那不如就不要再浪费您宝贵的时间了。”
说完她肃着一张脸离开。
蒋言摘下眼镜，就手用大衣擦了擦，再戴上，看她的背影。
这一次终于可以看得清楚一些。
*
已经早过了下班时间，孟馨语还坐在36楼，手头的工作已经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她拿着手机，反复想着怎么把这个丧气的消息讲给司旭。
但早说晚说都是一样的，司旭要跟容成杉订婚，也不可能不理解内情，所以她只简单陈述：「易鑫的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可能要往后推推，具体时间过了下周才能定。」
「好的，谢谢。」
司旭刚换下衣服就收到这条信息，面无表情地回复，放下手机。
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又拿起手机狠狠摔在地上。
手机质量太好，只有屏幕碎了一角，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就像司旭一直以来的情绪，没有意义，没有出口。
李密刚进家门就听到这声巨响。
她敲敲司旭的房门，里面没动静，犹豫了一下，还是直接推开门。
看司旭穿着外套，坐在床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地在流眼泪。
李密一句“怎么了”在嘴边，没有问出口，她钻进储物间，过了一会儿出来，拿了一只没开封的手机，默默蹲在墙角，把司旭摔的捡起来，拆开新手机的包装，熟练地把手机卡换上，“先用这个吧，数据同步过来就可以了。”
司旭：“你是哆啦A梦吗？”
“哆啦A梦倒不至于，只不过也经常被公司的事气得摔手机，太不方便了，就囤了几台。”
司旭有点绷不住了，“有点难，李密。”她没有哭腔，只有眼泪直直往下落，“怎么会这么难呢？”
李密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她只知道司旭很不开心，洁癖的她也没顾上脱外套，陪她坐到床边，帮她擦掉泪痕，“会过去的。”
她冰凉的手指让司旭镇定下来——不论事情会不会好转，都是会过去的。
司旭也哭累了，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说，我妈妈的东西，如果我拿不回来，她会不会怪我？”
李密有些惊讶，不清楚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纠葛，也不想在司旭这个样子的时候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认真回说：“比起股份，她应该更想让你开心，你更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开心。”
这话拨动着司旭最深处的神经，自从吴阿姨进家门，她小心谨慎，自认处处及格，可感觉只是给自己在上枷锁，一重又一重，“我不知道怎么开心起来。”
这话让李密黯然，认识这么多年，司旭好像确实没有开心的时候。
她善良，她体贴，她温暖，她似乎具备一切美好的品质，但她唯独——不开心。
“要不然，换个城市生活吧。”
司旭怔怔，她好像还从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
作者有话说：容成杉：有一场是约会哟，你们知道吧～
第31章 星空沉醉 “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枷锁, 有时候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
尤其是像司旭这种从小要强的孩子，提着一口气生活，在学校好好读书, 在易鑫好好工作, 不断地自我鞭策着，生怕行差踏错。
其实，她可以真正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容老爷子术后的恢复情况很乐观, 容成杉可能很快就不需要自己这个名义未婚妻了。
对容成杉, 她情绪复杂，她一度误以为他就是这样温和的，也会一直这样温和下去。
但只是略略瞥过他的一点手段，就已经足够让人胆颤。
不是司旭天真，实在是容成杉给了她错觉。
她几乎没有对人产生过依赖的欲念, 而他差点给了她盼头。
不过，只是差点而已。
订婚宴的具体细节按部就班地铺陈着, 没什么需要司旭这个主角过问的, 在医院的时间也很长, 南湾的项目悬而未决，回到易鑫事情也没什么棘手事情，司旭就会频繁地搜索各地宜居的城市。
看的多了, 和当下的生活就会有一种隐约的疏离感。
容成杉即使忙碌, 也察觉到了这份疏离。
他出了电梯, 看到医院阳光房一角的司旭，起初并没有过去打搅清净的念头，只是看她出神的样子有微微的陌生感。
于是，不合时宜地出现，解纽扣躬身向座位坐的时候, “不经意”扫到她平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界面，是旅居博主的分享。
司旭见到他，下意识地紧张，脱口而出，“容总。”
还是不习惯喊他的名字，容成杉意识到她是真的害怕了，甚至想躲了。
不敢再施压，他“嗯”了一声。
司旭抬手扶着马克杯，隐约露出订婚戒指的轮廓。
又是，假意的顺从。
容成杉略微低头，自然地开启没有压力的话头，“刚好这周Vera的设计总监来宁城，我让他把行程空了一会儿。时间有点不充裕，所以只能让你从成衣里挑挑，再按你的尺寸改出来。”
这件事儿，其实他惦记了两三天。
订婚宴可能让她感觉勉强，但一件质料合心的礼服，应该能让她生出一点欣悦，也更容易记住相应的晚上。
可司旭只是轻轻微笑，笑容比掠水而过的风留下的波纹还要轻，“不用这么麻烦吧？我也有几件礼服足够应付。”
她只当订婚宴是任务，自认为算是体贴地讲出这话。
“应付”这个词让他恼火，担心自己控制不住，容成杉起身说：“不麻烦，已经约好了明天。”
他就这样匆匆来，匆匆又走了，司旭握着杯子的手缓了一会儿才逐渐被热咖啡暖起来。
到临近傍晚时分，她还没收到容成杉秘书的信息。
不敢逆他的意愿，也不好放设计师鸽子，她只能给秘书发去信息：「明天是约设计师几点见面呢？」
秘书收到信息时，刚刚下班，乘着电梯下楼，司旭的信息她很重视，但行程不是她安排的，翻了翻群组里的信息，也没有看到这项日程。
她给司旭回电话：“不好意思，这个行程我在秘书群组里没有看到，你稍等我问下。”
电梯里信号不好，秘书隐约听到司旭回应的声音。
断了电话之后，她问了一圈还是没人回复，直接给容总发了信息，“容总，司小姐问我明天约设计师是几点，您看我要联系哪位确认呢？”
“联系我。”
“……哦，好的，容总，那是什么时间呢，我来记一下。”
容成杉用手掌的热度温了温眼睛，“不用了，我跟她说。”
他直接拨通司旭的电话，“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司旭默然，而后答说：“你比较忙。”
容成杉：“对你我有时间。”
在电话里，容成杉的嗓音温柔，也更容易地说出企图柔软她苛刻的言语，他是真的很想把他们的关系拉回到那个警告之前。
“好，下次知道了。”司旭的回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分寸。
“明天下午五点在宁安古城后台，我把他电话发给你，你过去直接联系他就可以了。”
“直接联系设计总监吗？”
“他是我朋友。”
司旭纳闷，本以为只是去品牌选两件礼服，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容成杉的交友还真是广泛。
不过也对，他应该不会像她父亲那辈商人，卷起泥腿子就下海，半辈子都依托着酒局打交道，对他而言，国度跨越国度，行业纵横行业，都不过触手可及。
所以，把她玩弄于鼓掌，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司旭想，自己应该更顺从一些，兴许他就会觉得无趣。
第二天她提前一刻钟到宁安古城附近，拨去设计师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嘈杂，只模模糊糊听到：“你等着，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