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棵山茶树好久好久,才恋恋不舍地迈出这座破落的庭院。
正思索着要不要去找凌安与林向璃,看看林宅出让情况怎么样了的时候,不经意却瞥见了从街尾拐角处走来的人影。
周瑾正扶着周母和周父,三人边交谈着边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心中一慌,赶紧转过身背对着他们匆匆往前走。
由于太过慌张,走到交叉路口时差点要撞上一辆经过的马车。
“吁……”
幸亏车夫及时勒住了缰绳,
“姑娘,小心看路啊!”
“对不起对不起……”棠苏子慌忙道歉。
车内的人因为这动静探出头来,
“棠姑娘”
听到熟悉的声音,棠苏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陈惟玉的手,
“惟玉,能不能捎我一程”
陈惟玉第一次看到棠苏子这么慌乱的样子,她有点意外但也不假思索就应允了,连忙扶住了棠苏子的双臂,
“当然可以,快上来。”
棠苏子顺势爬上了马车,她不敢回头,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看见她,有没有跟上来,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第41章 威胁
另一边,周母正嗔目看向周父,埋怨道,
“你看看你,坐马车不好吗,非要走过来,让儿子也陪着我们走。”
周父因这絮叨拧起了眉头,双手做投降状,无奈地说,
“哎呀知道了,你让我清静清静吧,都嘟嘟囔囔一路了,再说了,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走这么一段路能有多辛苦,你说是吧,瑾儿”
“瑾儿哪有你这么闲,他……”周母还想继续说。
“好了好了……母亲”,周瑾按住了周母欲指向周父的手,调和道,“我不辛苦,我也想陪你们一起走回老宅看看。”
周母顺着话尾问:“瑾儿你在这到任之后还没有去过老宅吗?”
“回来过一次。”周瑾回答。
“也是,你来过才会记得路,这里……变化太大了,我和你爹好多地方都认不出来了。”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那座破旧的老院落门前,周瑾轻轻拨开门扣抽出,而后推开门扉,对身边的周父周母解释道,“就是这里了。”
看着满院的杂草,久经风蚀的残垣断壁,周氏夫妇的眼中先是闪过惊讶,而后慢慢变得柔和起来,感慨道,
“看来,真的是过了十年了……”
走进院中,周父的心慢慢被旧时回忆的情愫充盈,他指着一边破旧的土灶台说,
“瑾儿,这个灶台你还记得吗?以前冬天的时候,你跟迢儿最喜欢围着烧红的木炭烤番薯了……”
沉浸在回忆中,他无暇顾及妻子与儿子的情绪,不再忌讳提起他们的女儿。
而周母则一个人走到一处墙角檐下,蹲身将半掩在泥土中的一小簿册子抽出。
她小心地将上面的尘土擦拭干净,翻开第一页,依稀还能从上面晕开的模糊字迹看出,上面写着的册子主人的名字——
周迢。
周母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地将册子卷起握在手中,不想让儿子和丈夫担心,她假装抬头观察檐壁,将眼眶中的泪花憋回。
好一会,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她才回头去找丈夫和儿子的踪影,发现他们在山茶树旁。
她走过去,只见丈夫正左右打量着山茶树,看到她走过来,还兴致勃勃地跑过去将她拉上前,
“夫人你还记得这棵茶树吗,我娘生前栽下的,十多年过去了,还是长得这么好,太神奇了!”
周母神色却显得有些不自在,在当时的情境下,家里捉襟见肘,存银用来为周瑾求医还是勉勉强强,所以她只能舍弃婆婆。
但无论如何,婆婆的离世她也是难辞其咎的,所以相比此刻丈夫面对山茶树没心没肺的欣喜,她却有点笑不出来。
看着被土陇围起的山茶树,陇内的泥土夹杂着细碎的草屑,松软平整,在这片荒芜的院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硬生生地转移话题,
“这泥土像新翻不久,想必是瑾儿之前修整过了。”
周父随手捻下一片枯叶,“废话,不是瑾儿还能是谁!”
周瑾却一言不发,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视着,似乎藏着别的事。
突然,草丛中一记金色的棱光闪烁了一下。
三人只有周瑾注意到了。
他寻着光源蹲下,拨开草丛,待看清那是什么之后,那一瞬间他的心跳似乎停止了,脑子里仿佛被这抹金光抹去了所有思绪,无声无息,空白一片。
“瑾儿,怎么了?”
注意到周瑾的反常,周母走近问。
听到声音,周瑾下意识地迅速捡起那条平安锁,紧紧攥在手心掩在袖口间。
“没什么……”周瑾望着门口的方向,扔下一句,“父亲母亲,我突然想起有要事处理,我先失陪了”,就匆匆朝门外奔去。
“好,那你……”
周母叮嘱的话未说完,就只见周瑾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周父也疑惑,“瑾儿这是怎么了”
周母摇了摇头。
……
周瑾站在街口左右环顾,气喘吁吁。
附近几条街道他都找过了,就是没有看到记忆中熟悉的身影。
他摸索着脖颈的绳索,从胸前掏出了属于自己的那块平安锁,左手紧握的拳头同时也慢慢张开。
掌心上摊着的平安锁,跟他身上那条一模一样。
他望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而后慢慢收紧手心。
阿姐,是你吗……
*
“棠姑娘,你这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在马车之内,对上陈惟玉担心的眼神,棠苏子努力挤出了一个微笑,“没什么,只是些琐碎之事。”
看到棠苏子不愿多说的样子,陈惟玉也不好再追问,转而提议道,
“棠姑娘这是要去哪?我让车夫送你过去。”
去哪?对了,她要去找凌安,可是贸然上了惟玉的车本来就唐突了,总不能再麻烦惟玉再专程送她过去。于是棠苏子反问道,
“惟玉你呢,你打算去哪?”
陈惟玉答,“这不是春天来了么,我想去临东街的绸缎庄选点布料,给我爹做几件春装。”
临东街……棠苏子想起来,那所牙行也在临东街上,早上凌安跟她提过,今天要跟林向璃去那办理售宅事宜,不知道他们进展如何了
想到这里,她顺势说道,“那我也在临东街下,刚好我也有些事要办。”
陈惟玉佯装生气地嗔笑道,“说什么麻烦,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两人相视而笑。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惟玉轻轻掀起了窗帘往外瞧,看着视线中逐渐增多的商铺,她欣喜地说道,“棠姑娘,快到了,转过这个弯就是临东街了。”
话音刚落,马车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嘶鸣声,紧接着车身剧烈地摇晃起来。陈惟玉和苏棠连忙用手撑住车厢,才勉强稳住身形。
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马车又猛地向前冲去,车厢摇晃得愈发厉害。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和惊恐。
棠苏子一手扶着窗框保持平衡,一手掀开窗帘查看外面的情况。
与此同时,陈惟玉也焦急地向车夫喊道:“赵叔,发生什么事了?!”
车外传来车夫慌乱的声音:“马被箭射中了!我正在努力控制它!你们小心!”
车厢变得越来越颠簸,陈惟玉急得大声呼救,棠苏子看着车外混乱的人群,也焦急地大喊,“小心,闪开,快闪开!”
眼看着周围的人一波接一波地被马车刮倒或撞到,而马车却还是疾跃不停,棠苏子的心中越来越绝望。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的红衣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脚尖轻点,巧妙地挑起一旁铁铺展区被慌乱人群撞翻的剑把,同时一脚踏在倾翻的桌角上,借力腾空而起。
红色的衣袂如同火焰般掠过车窗,棠苏子还未及反应,便感到车厢猛地一顿,随后似乎减轻了重量,缓缓减速。她连忙挣扎着爬向车门,一把将门推开。
只见凌安正用双手奋力推阻着车把,与那被切断缰绳的马车较着劲,阻止它继续向前冲。马车的冲力带着他不断向前滑去,鞋面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沙”的声响,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很快,车子终于停下了。
周围的人稍缓了一口气,又只见红衣男子迅速转身向前追去。
缰绳虽然被切断了,但是骏马仍因伤痛而狂奔不止。
骏马因腿部受伤,加之长时间的狂奔,已显得力不从心,很快就被凌安追上了。
他飞跃到马背上,一把拉起断掉的缰绳,大声呵道:“吁——”
骏马嘶鸣一声后,前腿跪地,倒在了地上。
凌安迅速下马走到马首前,随手撕下自己衣角的一条布带,然后蹲下身,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