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那受伤的马腿。
他手法娴熟,利落地将嵌在马腿中的箭支拔出,骏马因此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呜咽声。
凌安轻轻抚摸着马背,仿佛在安抚着它,随后他迅速用那条布带紧紧缠绕住伤口,止住了汩汩流出的鲜血。
“凌安!”
“凌公子!”
苏棠和陈惟玉也下了车跑到凌安身边,看到凌安安然无恙她们都松了一口气。
“凌安,你没受伤吧?!”一道女声响起,紧接着,林向璃拨开人群,焦急地挤了上来。
凌安也在这时为马匹处理好了伤口,他抬起头,对上林向璃担忧的眼神,他安抚道,“我没事。”接着又抬头看向棠苏子和陈惟玉,
“你们没事吧?”
棠苏子和陈惟玉均摇了摇头,“我们也没事。”
与林向璃碰上面,陈惟玉和林向璃两人都有点不自然,但陈惟玉还是没忘掉礼节,她朝凌安福了一个礼,说道,“谢谢凌公子相救。”
凌安微微点头致意,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弯腰拾起那支带血的箭支,一把扯开绑在上面的稻草。
众人不解其意,“这是……”
当凌安将纸条缓缓摊开,展示在众人面前时,他们的脸色都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纸条上赫然写着,“凝香之事,如再多言,命不保夕。”
这是一记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陈惟玉从凌安手中接过纸条,原本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脸却完全沉静下来了。
“惟玉……”棠苏子担忧地看着她。
一旁的林向璃内心也是惊骇不已,原来今天这一出是有人在给陈惟玉下马威,是谁操纵的?王贵还是那天方不遇说的拓拔宣
她又想起那天在檀山寺,自己差点被一箭毙命的惊险,她感觉自己背后已经渗出了冷汗,凝香居的背后到底关系着什么,那些人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自己和陈惟玉的命……
她的思绪很快被一阵嘈杂而有序的脚步声打断,一名侍卫带着几名官兵朝她们走来。
棠苏子率先认出了来人,“郭彦”
郭彦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棠苏子身上,显然也感到十分惊讶,“棠姑娘你怎么也在这里?”
待注意到棠苏子和陈惟玉一样略显凌乱的头发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你也在车上吗?你们没事吧?”
棠苏子摇头,看了看陈惟玉,说道,“我们都没事……”
“那就好,”郭彦转向陈惟玉,正色道,“陈姑娘你现在方便吗,能否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第42章 转机
人群散开没多久,两辆马车缓缓停在了临东街一家名为赵氏绸缎庄的店铺前。
“夫人,咱们到地方了。”
车夫朝着车厢内的人提醒道。
此时,车厢里的赵慧刚好核对完出货清单,听到车外的声音,她把出货单折好放进袖子里,掀开车帘准备下车。
然而,车帘刚一掀开,眼前的景象便让她愣住了。
只见店铺门口的置布架翻倒在地,四条架腿朝天,原本整齐摆放的样布此刻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狼藉不堪。她抬眼望去,整条街都像是被狂风席卷过一般,混乱一片。
正在一旁埋头收拾的伙计小陈,听到动静后抬头,瞧见了赵慧,赶忙直起身子,快步迎了上去,“老板,您可算回来啦!”
赵慧一脸错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您可不知道刚才有多惊险!当时我正在给一位客人介绍咱们的月华锦,突然从街那头冲过来一辆马车,那马就跟发了疯似的,拖着马车横冲直撞,简直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架势!”小陈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动作,讲得十分生动。
他扯着嗓子说道,“还好我反应快,一把拉着那位客人往后退了几步,不然要是被这马车撞上,那可就麻烦大了!街上好几个人都被撞倒了,官兵刚刚才过来,把受伤的人都送到安济堂去治疗了。”
说到这里,小陈不再继续,似乎是在等着看赵慧的反应,赵慧果然着急地催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就在街上乱成一团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衣大侠!”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小陈又兴奋起来,“只见那个红衣大侠一下子跳到马背上,眨眼间,缰绳就断了,马车也分开了,红衣男大侠用双手拦住了还在滑动的车厢,然后又跳到马背上,他拉紧缰绳,喊了一声‘吁’,马就倒在地上了。”
等小陈说完,赵慧长舒了一口气,“多亏了这个红衣大侠啊。”
“是啊,”小陈一边走到马车后,解开车座后捆装新布料的皮绳,准备卸货,一边感慨道,“多亏了他,不然就出大乱子了。”
赵慧也走到马车旁,对车夫吩咐道,“老李、老何,你们在这儿帮小陈卸布料,我在门口收拾。”
说着,她先把倒下的物架桌扶起来摆好,然后把堵在门口的布料搬到物架桌上,清理出一条路。
伙计们侧着身子一趟趟地把新布料搬到店里,门口散落的展示布料也越来越少,都被赵慧整齐地叠放在物架上。
她直了直有些酸痛的腰,把地上一块有花纹的布捡起来卷好,放到桌子上,然后看向地上那块灰棕色的锦缎。
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件了,收尾工作即将完成!
赵慧心中暗喜,刚要抬脚朝那块锦缎布走去,背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
她急忙转头查看,原来是桌子上叠放的布料摞得太高,最上面那卷有花纹的布没能稳住,径直滚了下来。原本卷得规整的一大卷布,此刻失控般不停地滚动,最终整块布都摊在地上,才缓缓停了下来。
赵慧的肩膀微微一垮,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转身去收拾,余光中便看到一双被襦裙半遮半掩的绣花鞋出现在视线里。
绣花鞋的主人慢慢蹲下来,从那块花纹布的另一头把布卷成筒状,卷好之后,她抱着那捆布走到赵慧面前安静地递给她。
赵慧看着眼前的女子,她面容秀丽,眉眼间却似有淡淡愁云笼罩,“谢谢……”
夫人?赵慧在称呼上突然犹豫了,这女子看起来比她小几岁,但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婚嫁,叫夫人会不会有些不妥?
还没等她想出一个合适的称呼,那女子把布交到她手上后,就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就在这时,赵慧才注意到,原来她身后一直跟着两名侍卫。
赵慧一边把布放好,一边望着女子的背影暗自猜想: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呢?……
十余步开外的街角处,一名身姿亭亭的女子正静静伫立着。
她头戴一顶精致的面纱帷帽,薄如轻烟的面纱自帽檐垂下,将她的面容遮得严严实实,让人瞧不清她脸上的情绪,只觉那面纱下似有一双眼眸,正直直凝视着前方那道离开的身影。
“她就是柳依依?”
“回夫人,正是。”一旁的仆从回答。
短暂的静默后,面纱里再次传出冷冷的声音,“继续跟着。”
*
郭彦领着陈惟玉进门时,方不遇正埋首于案卷之中,见状连忙搁下笔,起身迎上前去,
“陈姑娘,你没事吧?”
陈惟玉随郭彦走到了方不遇跟前,正欲行礼,就被方不遇抬手制止住了,“不必多礼。”
陈惟玉旋即站直了身姿,回道,“多谢阁主关心,民女无碍。”
她身上虽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但是脸上没有血色,看得出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方不遇面露歉疚,“是我们考虑不周,未能妥善护你周全。”言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郭彦,“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让你安排人手保护陈姑娘吗?”
郭彦立马单膝跪下,身后的几名侍卫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齐齐低头认错,“属下失职,请阁主责罚。”
“不是他们的错,”陈惟玉关切地看着跪下的人,又急切地看向方不遇为众人辩解道,“是我今天执意要上街购置些物品,想着坐马车他们跟随多有不便,才不让他们跟上来的。真的不关他们的事,阁主!”
闻言,方不遇脸上的愠色稍息,但保护不利仍是事实,“每人
各罚一个月俸禄。行了,都起来吧。”
紧接着,他转向陈惟玉,郑重承诺道,“陈姑娘你放心,今后我会再加强人手保护你的安全,至于这次事件,天鹰阁也会尽快查清是何人所为。”
“或许,我知道是谁干的……”
“嗯”
在方不遇的疑问中,陈惟玉从腰中的锦袋中摸出了那张纸条递给方不遇,“阁主请过目。”
方不遇接过纸条,目光扫过纸上的文字,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林泊文死了,如果我的诉状还对谁构成威胁的话,那必定是王贵!”
陈惟玉的眼中凝着恨意,“肯定是他派人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