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王贵现在还在天鹰阁的大牢中,以他目前的处境,他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方不遇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影,没有悬念,从他、迢迢……不,棠苏子,再到林向璃和陈惟玉,拓拔宣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这么一想,他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棠苏子与拓拔宣的案子并无直接关联,为何那次拓拔宣要派人追杀她呢?
“阁主”陈惟玉见方不遇沉默不语,心中疑惑,试探着问道,“您觉得这事会是王贵所为吗?”方不遇回过神来,摇头道:“目前还无法断定。”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将怀疑拓拔宣的想法告诉陈惟玉,只能先安抚她的情绪,“陈姑娘,你放心,一旦有结果,我们会立刻通知你。”
接着,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这张纸,能否交由我这边保管?”
陈惟玉点头同意。
方不遇将纸条递到一旁,吩咐道,“郭彦,待会你找个信封,将纸条封存好。”又接着对一旁的侍卫说道,“你们带陈姑娘下去吧。”
陈惟玉跟随着侍卫转身离开,即将跨出门槛时,看见郭彦从门边角落的柜子里取出一个信封,正要将纸条装入。
她心中一动,像是记起了什么,转身对方不遇说道,“大人,之前您问起林泊文身边是否有可疑之处,我方才突然想到,有一次王贵前来找他,似乎生怕被人发觉,把他叫到外面,偷偷递给他一个信封,我也是无意间看到的。不知道这个对您的调查有没有帮助”
方不遇没想到会有如此收获,他按下了心中的意外,对林向璃颔首道,“好,我知道了,多谢陈姑娘提供线索。”
待陈惟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郭彦也将那一纸信条封存好了。他走到方不遇身旁,问道,
“不遇,依你看,王贵给林泊文的信件,会是关键证据吗?”
会吗?方不遇脑子也有些纷乱。
他还是想不明白那个问题,无论是断桥案还是凝香案,棠苏子完全就是局外人,拓拔宣为何要对她痛下杀手难道她在无形中已经被卷入这场复杂的漩涡之中了吗?
“郭彦,你之前是不是有安排人帮棠苏子注意凌府的动向”
“是的。”郭彦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前棠苏子,但还是如实回答。
“那棠苏子近月来的动线,你那边是不是也有掌握”
“是,棠姑娘的动线很简单,基本只在方府和凌府之间往返。哦对了,前阵子她也去了前知州府几趟,好像是帮林向璃处理售宅的相关事宜。”
前知州府……林泊文……林向璃……
难道是……!
方不遇脑海中灵光一闪,难道是林府林府之中藏有与拓拔宣相关的证据?!
当初抓捕林泊文时,因为贪污证据不足,只暂定了渎职罪,依律法不能查抄他的私宅。如果他的推测没错,棠苏子正是因为去了林府,被拓拔宣推定为接触到证据的有关人员,这才引来了杀身之祸。
至于这个证据是什么,现在看来,既有可能是林泊文私藏着的来往信件!
“对了,不遇。”郭彦猜不出方不遇在想什么,此刻他在犹豫着要不要跟方不遇说另一件事。
算了,还是说吧,“那个……上午那辆出事的马车上,棠姑娘也在。”
“什么!”
本来在沉思中的方不遇猛然抬眸看向郭彦。
“你别着急,”郭彦就知道他会有这种反应,赶紧补充道,“她没事,马车被凌安公子及时救下,她跟陈姑娘一样,都没受伤。”
方不遇悬着的心这才落下,但同时,他又对自己的反应颇具无奈,他在紧张什么呢?她都明确否认了是周迢,自己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不过当下他没有时间去梳理自己的心情了,有件事他需要开始着手处理了,“郭彦,待会你派人去通知林向璃,约她明天上午九时,在芙蓉茶楼见。”
第43章 阿姐
临东街马车事故是在当天下午申时左右才传到知州府。
“大人,情况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伤者是否已安置妥当”
酒苏郡守看着眼前这位年纪虽轻却威严自成的知州,恭敬回答,“回大人,现场受伤的二十一人,均已派人送往安济堂救治。”
“安济堂人手够吗?附近的医官可都调过去了”
“事发之后,下官已紧急调派十名医官前去支援了。”
“那就好。车主情况如何?可都安抚妥当了?”
“当时车上共两名女子,其中一位是凝香居的花魁陈惟玉,事发之后已经被天鹰阁的人带走了。”
陈惟玉天鹰阁那想必这起事件是跟凝香居的案子脱不了干系,周瑾心想,看来这起案子背后牵涉的势力果然不简单……
“还有一位,叫棠……呃……棠……”棠什么来着?酒苏郡守突然卡壳,关键时刻怎么忘记那女子的名字了,正当他慌得额头冒汗的时候,他听见面前的知州给出了答案。
“棠苏子”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酒苏郡守一拍脑门,但是对上周瑾的眼神后,他有些愣住了。
那种深邃不明的眼神,不对,或者更确切得说,是透过他在思索着什么的眼神。
紧接着他听见周瑾问,“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被救下来之后便回家了。”酒苏郡守观察着周瑾的神色,见他似有松一口气的模样,便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大人认识她?”
周瑾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背着手转过身去,酒苏郡守便再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见这位年轻的知州说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时影送完酒苏郡守回来,只见周瑾倚着案桌,手中握着一条金吊坠,目光凝滞,似在出神。察觉到自己的靠近,他也是依然盯着那串吊坠喃喃道,“时影,临东街……离我家老宅多远”
时影约摸着估测了之后,回答道,“隔了三条街,大概约九里多的路程。”
闻言,周瑾慢慢将平安锁敛入手心,他的目光虚虚地望着空气,过了许久,才又问出一句,“那你说,人死可能复生吗?”
这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时影听得一头雾水,今日的知州大人实在太过反常,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他眉头紧锁,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但周瑾似乎已经不需要他的回答了,他站直身子,朝门外走去,只留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处理。”
*
彼时,棠苏子正为丢了平安锁满心焦灼。
陈惟玉被郭彦带走之后,经林向璃提醒,她才发觉自己裙尾沾染了一大片泥渍。
待她回到方府,打算更换一身整洁衣裳时,脖颈间那空落落的感觉袭来,仿佛缺失了什么,她下意识一摸,竟发现平安锁不见了!
她心急如焚,将出事的马车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又沿着临东街来来回回仔细搜寻,就是没有看到她的平安锁。
当时街上的人那么多,倘若是因为马车颠簸落在街上,会不会已经被人捡走了?
倘若平安锁真的落入他人之手,她又该从何处寻得那个人呢?
要知道,那是奶奶留给自己唯一的信物了……棠苏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她本还打算去老宅找一找,但是又担心周氏夫妇还在那里,她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黑夜降临,棠苏子失魂落魄地回到方府,却发现大门前站着小颖,还有……周瑾
两人都看
到了她,小颖最先迎上来,“棠姑娘,你可算回来了!知州大人在这等了你好几个时辰了!”
周瑾来找她干嘛,难道……
她看到周瑾朝她走来,夜色朦胧,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瑾此刻望向她的眼神里所蕴含的情感,像儿时的周瑾望向周迢那样。
棠苏子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暗自用指甲用力掐了掐手心,让自己保持冷静,率先开口,“大人找我何事?”
周瑾不语,反而看了看小颖。
小颖心领神会,连忙说,“那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周瑾直接抛出了一句话,“棠姑娘今日可去过竹尾巷?”
竹尾巷,那是周家老宅所在的巷子,棠苏子当然要否认,“不曾去过。”
听到这个回答,周瑾脸上没有其他波动,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抬起左手,一直紧握着的拳头缓缓在棠苏子面前展开,掌心里躺着一条平安锁。
周瑾又问,“棠姑娘可认识这个?”他语气平淡,眼睛却死死盯着棠苏子的神情。
看到周瑾手中的平安锁,棠苏子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平安锁是被周瑾捡到。可是另一层忧虑又涌上心头,当下她该如何在周瑾面前蒙混过去呢。
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她硬着头皮,故作疑惑地拿起周瑾手心上的锁链,仔细端详了平安锁几眼,而后摇了摇头,将平安锁放回周瑾手中,